沈姝容無奈地看著樂童那張八卦之心熊熊燃起的臉，說：“公開課結束了？怎麽樣啊？”

“還行吧，主要是領導都在，還是有點緊張。”說起公開課，樂童就一陣後怕，被後排一溜領導盯著講課的感覺實在是不願再經歷，她心有餘悸地拍拍胸脯，忽然反應過來，雙手拍在沈姝容辦公桌上逼近她：“別轉移話題啊，老實交代，那個男人是誰？你男朋友啊？”

沈姝容輕輕笑起來，她笑得極好看，美得像一幅畫，伸出兩只小爪子捏住樂童的兩邊臉頰：“還差一點，很快。”

“什麽差一點？”樂童滿頭霧水，抓抓頭發，忽然福至心靈，握拳捶進另一只手的手心裏：“我去，真的假的！”她回頭，發現沈姝容已經開溜到門口，見她回過神來，吐出小舌頭沖她做出一個鬼臉，拄著拐杖跑路，樂童沒來得及抓住她，惋惜地直跺腳。

周三跟周四兩天月考，對於高二的學生來說，這種頻率的考試早就習慣了，早早就開啟臨考狀態。

一班語文課代表莊如洲把上周的作文發下去，扭頭看見魏白珠趴在課桌上生無可戀地望著天，湊到她跟前，說：“你咋啦，失戀了？”

魏白珠懶得擡眼看他：“滾。”

“嘿！”莊如洲把魏白珠的作文抽出來拍在她桌上：“就算你年級第一，也別挑釁語文課代表的威嚴好嗎！”

他不提倒還好，一提語文課代表這一茬，魏白珠就來氣，沒好氣地把他推到一邊：“滾滾滾，不想看見你。”

她生氣也是有緣由的，開學初選語文課代表，就是她跟莊如洲競爭，沒想到莊如洲這小子嘴皮子賊溜，拉票跟開演講似的，講得那叫一個激情澎湃熱血沸騰，最後她以一票之差落選，讓莊如洲得到天天跑沈姝容辦公室的權利，把魏白珠氣得不行，差點就跟他放學別走小賣部見。

莊如洲也知道魏白珠因為這事生自己氣，但他就樂意逗她，她越氣他就越開心。這招放別的小姑娘那可能管那麽些用，擱魏白珠這就是典型的皮癢欠揍。不過魏白珠今天滿腦子都是她的沈老師有可能要做她的小姑這件噩耗，實在懶得理他，把作文塞進桌肚裏，又懨懨地趴回課桌上。

莊如洲難得沒挨揍，震驚地將魏白珠給看著，忍不住問魏白珠的同桌趙湘霖：“她咋了？”

“不知道。”趙湘霖托著腮，無奈地攤開手：“早讀課來時候就這樣，可能是青春期煩惱吧。”

“臥槽，還青春期煩惱，真趕時髦。”莊如洲搖搖頭，表示小孩子的世界他理解不了，抱著作文紙到別處去發。

趙湘霖眼看莊如洲走遠，用胳膊肘撞撞魏白珠的手，湊到她耳朵邊嘀咕：“莊如洲是不是喜歡你？”

魏白珠連眼皮都懶得擡，悶聲回道：“他就是皮癢，別搭理他。”

“哦，好吧。”趙湘霖看一眼魏白珠，再看向在講臺上喊名字發作文的莊如洲，聳聳肩膀，跟著上課鈴聲把桌肚裏的語文書掏到桌上。

走廊上，周文提著褲腰帶苦著臉匆忙從廁所裏跑出來，跟韓丹丹正好在教室門口撞見。韓丹丹指著周文“哎”了聲，叫住他：“對不住啊，周文。”

周文擺擺手，一臉的焦急：“你能不能讓一下，我要回去學習。”

“啊？”韓丹丹長得挺漂亮，這還是第一次被男生用這種理由當眾拒絕，還是個平時成績倒數的男生，臉上有些掛不住，倒也沒說什麽，哼了一聲，一甩馬尾，扭頭就走。

不過她不知道的是，周文是真的趕著回去學習。

他背上那只鬼成天在他耳朵旁念叨讓他頭懸梁錐刺股努力學習，恨不得讓他一天二十四小時什麽都別幹就埋頭苦讀，周文心裏苦，說出來還沒人信，反抗也反抗不了，只能忍。還好有沈姝容在，給了他擺脫被鬼魂壓榨的希望。

不過他背上這只鬼個性挺奇怪，除了讓他學習，其他什麽都不幹涉他，一天到晚就蹲在他背上沒事看看天看看雲，念幾句詩，還有就是在他不聽話的時候扒他褲子。之前這只鬼偷韓丹丹的手機，就是因為韓丹丹上課偷偷在桌肚裏用手機刷微博，被這只鬼看見，順手偷走，為了讓她更專心念書。

得知前因後果之後，周文只覺得槽點太多不知道從哪裏吐起為好。哪有這麽熱愛學習的鬼！他要是自己學習也就罷了，哪有逼著別人學習，別人不學習就扒褲子的！

委屈歸委屈，眼下他還是得忍住不能打瞌睡，不然那只鬼就會控制住他的手把手裏的圓珠筆往他屁股上紮。

之前在數學課上周文沒忍住打瞌睡，被這只鬼用筆尖在屁股上狠狠一紮，他疼得鬼哭狼嚎地從座位上蹦起來，被數學老師罰站了一節課，有苦說不出。

周文努力瞪大眼盯著黑板上的數學公式，心裏的委屈逆流成河。

晚上下班的時候，沈姝容還特地路過三班外邊看了眼周文。

周文除了明顯睡眠不足之外，其他狀態倒還好，班上別的同學有在開小差，也有聽到動靜往外面望一眼的，只有他一個埋頭奮筆疾書，看架勢恨不得一節晚自習能做八張試卷，筆都不帶停。

沈姝容瞧著周文刻苦的樣子，輕輕一笑，往樓梯口走過去。

樓梯拐角處，魏傅因從黑暗裏走出來。

周三很快就到，前一天晚上高二各班班主任就開始組織學生搬桌椅，整理成考場。莊如洲興致沖沖地來回奔走，沒當心絆到魏白珠的腿。

魏白珠不動聲色地收回腳：“沒註意。”

莊如洲“嘖”了一聲，撐住魏白珠的課桌兩邊嚴肅且認真地道：“魏白珠同學，請端正你的態度！有本事堂堂正正跟我打一架，別暗地裏使絆子。”

“哦。”魏白珠堂堂正正地又把腳伸到走道上：“沒長眼，活該。”

把莊如洲氣得差點去捏她臉。

沈姝容從教室外面探出頭：“怎麽了？”

“沒什麽，沈老師，我們交流考試內容呢！”莊如洲變臉比翻書還快，對著沈姝容笑得那叫一個陽光燦爛，回頭就朝魏白珠齜牙咧嘴。

沈姝容不擔心他們倆會打起來，反正他們倆從高一到現在互相看不順眼，卻從來沒動過手，成績還在年級中排名一二遙遙領先，偶爾拌兩句嘴還能緩解考試壓力，也就沒再管他們，跟樂童一起往辦公室那邊走。

三班就在辦公室隔壁，周文搬著課桌從教室裏走出來，看見沈姝容跟樂童，難得主動打招呼：“樂老師，沈老師。”

沈姝容看他臉色好了很多，猜到是給他的護身符起了作用，起碼能讓周文睡好覺，於是笑道：“明天考試加油。”

“我會的！”

周文說這句話時特悲壯，簡直像考不好就要無顏面對江東父老一樣。也就他跟沈姝容心裏清楚，他要是考不好，那不是家長會不好開的事，那是能不能繼續在三班混下去的問題，褲衩都要被掛在門口還不夠刺激的？

樂童不知道這一茬，還以為周文最近轉了性，變得熱愛學習，覺得特別高興：“有這份鬥志就好，去吧。”

周文搬著課桌走過去，他背後還跟著一道淺淡的虛影。沈姝容望著那道影子，若有所思地捏著下巴。

“進來啊，站門口幹嘛？”樂童回頭看她。

“來了。”沈姝容收回目光，跟在樂童後面走進辦公室。

樂童上次沒問成沈姝容男朋友的事，心裏特別好奇，跟貓抓一樣鬧騰，拉著沈姝容的手躲到一邊，壓低聲音跟她說：“跟我說說嘛，你那個男朋友，聽說特別帥？”

“這個嘛。”沈姝容用手托著腮，露出雪白的一截手腕，上邊掛著一串銀手鏈，跟她白嫩的膚色相互輝映：“我不告訴你。”

“說嘛說嘛！”樂童開始耍賴皮：“我不管，你告訴我嘛！”

趕巧這時候三班班長過來找樂童，看見樂童賴在沈姝容身上撒嬌，登時尷尬地撓撓頭：“那個，樂老師，要不我等會來？”

“啥事，說。”樂老師立刻端正畫風，豪爽地一拍桌子。

“就是周澄的事。”三班班長說道：“周澄不是好幾天沒來學校了嗎？她座位上的東西都沒收，我想問問樂老師，她什麽時候回來，要不要放學我給她送回去？”

“不用，給她放講臺裏面吧，周澄國慶之後回來。”樂童回道。

“誒，行。”三班班長三步並作兩步往回走，退出辦公室：“那您二老繼續，繼續。”

“嘿，這小子。”樂童開始擼袖子：“誰老了？誰！”

沈姝容笑著攔住她：“好啦。來跟我說說，你們班的周澄是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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