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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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約定一起入戲後, 蘇驕白明顯感覺顧金塢看自己的眼神都變了。

那種像看獵物一樣專註的神情,時常惹得蘇驕白渾身戰栗。

就仿佛他真的是那季家小公子,只要稍不註意, 周鶴嵐就會沖上來, 將他撕咬的幹幹凈凈。

果然是影帝啊,真是敬業的蘇驕白不要不要的。

這樣想完, 蘇驕白又想:他也不能落後!

蘇驕白斥巨資, 讓顧溫給他買了幾套民國裝。

都是平時季小公子喜歡穿的那種款式。

一大早, 晨曦剛出,蘇驕白穿了一套象牙色的小褂子,手裏拿著劇本,慢慢悠悠的吸著豆漿走出來。

顧金塢已經到了。

他正跟王陶奎討論劇情。

一擡眼,看到穿著小褂子的蘇驕白,明顯一楞。

“小白,你這麽早就換戲服了?不是中午才有你的戲?”

王陶奎把蘇驕白招過來。

蘇驕白不好意思道:“這是我自己的衣服。我不容易入戲, 就想著盡量別出戲,把自己當成季南白。”

王陶奎一楞, 然後笑道:“這個想法倒是不錯。”

顧金塢拿著劇本的手微微收緊。

他垂眸,眼神落到劇本上, 卻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腦子裏只有蘇驕白穿著小褂子,露出的那一截纖細脖頸。

漂亮優雅的民國小公子,就算是喝著豆漿,也無損於他的美。

王陶奎讚許地拍了拍蘇驕白的肩膀道:“我這一千萬沒白花呀。”

蘇驕白不敢邀功,立刻道:“是顧老師給我出的主意。”

王陶奎又轉頭去看顧金塢, 視線明顯覆雜了很多。

顧金塢神色淡淡的跟王陶奎對視一眼。

王陶奎立刻把頭扭了過去,說話的時候帶著一點調笑,“你們可別假戲真做呀。”

蘇驕白自然以為王陶奎在說笑。

就算他要假戲真做,也要人家影帝樂意呀。

“等會周鶴嵐要把季南白從季家門口一路抱到車上。”王陶奎看了一眼蘇驕白,問,“小白,你多少斤?”

蘇驕白不好意思道:“一百二。”

雖然他真的減肥了,身形也看著細薄,但其實蘇驕白的身體還是屬於比較結實的那種。

就是傳說中的穿衣顯瘦,脫衣有肉。

不過這肉不是肥肉,而是細皮嫩肉。

“小金,行嗎?”

男人不能說不行。

顧金塢當然點頭。

而且這點份量對於一直健身的顧金塢來說,確實是小菜一碟。

“那你們現在試試。”王陶奎道:“公主抱。”

蘇驕白有點害怕。

他都二十八歲了,居然還要被人公主抱。

顧金塢一言不發的走過來,彎腰就是一個公主抱。

蘇驕白下意識伸手抓住他的衣領子,一臉驚惶。

王陶奎拍手道:“不錯,不錯,待會就這樣演。”說完,王陶奎拍了拍顧金塢的肩膀,笑瞇瞇道:“健身不是白練的啊。”

……

周鶴嵐霸道慣了,季小少爺無從反抗,就這麽被他抱上了車。

“你,你要幹什麽?”

可憐的季小少爺被那槍嚇破了小膽子,說話的時候身體還在抖。

“帶你去吃飯。”

懷裏抱著小少爺,周鶴嵐直覺這小東西輕飄飄的一點份量都沒有。

“待會多吃點,別給我省錢。你太瘦了,我都怕把你弄壞了。”最後那句話,周鶴嵐貼著小少爺的耳朵,語氣輕挑至極。

這種話都是平時季小少爺說給別的女人聽的**詞,現在居然被這個周鶴嵐劈頭甩到他臉上。

而且季小少爺自認紳士,從來不會說這些粗糙的情話。

一般都是柔情似水的誇讚。

這樣他開心,別人也高興。

周鶴嵐的視線落到季南白鬢角的那朵玫瑰花上,他一伸手,那朵花就被他摘了下來,扔到地上踩爛。

“待會給你買朵更好的。”

季小少爺才不要什麽花。這都是他拿來哄女人的東西。

小少爺有苦難言,憋屈的很。

只能轉移話題道:“你,你不會把我摔下來吧?”

“試試?”男人挑眉。

“我不試。”季南白偏過頭,兩只細白的手卻緊緊拽著周鶴嵐的衣領子,生恐這個男人真的把他給摔了。

嬌氣的小少爺怕疼,更怕周鶴嵐的槍。

只能乖乖給人抱著。

還要忍受那個人的毛手毛腳。

將人抱上車,周鶴嵐身心舒暢的坐進去,戴著白色手套的指尖撥開季南白垂在額前的頭發,露出那張漂亮的小臉蛋。

“想吃什麽?”

季小少爺敢怒不敢言,那雙黑黝黝的眸子裏浸滿了水霧,稍一眨眼,就掛在了眼睫上,看著可憐兮兮的緊。

“西餐?聽說你是從外國回來的,喜歡吃那些洋玩意。”

季南白還是不說話,周鶴嵐自顧自的讓司機開車去了西餐廳。

這是大上海灘最好的西餐廳。

還有鋼琴師在演奏。

季南白腳上穿著拖鞋,身上披著周鶴嵐強硬給他穿上的軍外套,裏面一件白襯衫,下頭一頭黑褲子,軟綿綿的頭發搭攏著,稍遮住精致眉眼,露出那嫣紅色的唇。

此刻正像是委屈般的撅著。

季小少爺一向喜歡把自己收拾的幹幹凈凈的出門,誰能想到有朝一日居然會被這等土匪衣衫不整的從家裏頭強抱出來。

真是丟盡了顏面。

季小少爺努力低著小腦袋,生恐碰到了什麽熟人。

“想吃什麽?”

大男人大剌剌的坐下,身下的椅子摩擦在地板上,發出刺耳的聲音。

餐廳裏的其他人都看了過來。

不過在看到周鶴嵐身上的軍裝後,又立刻把頭縮了回去。

季南白摳著桌布,聲音嗡嗡的,“我想回家。”

“吃完飯就把你送回去。”

周鶴嵐難得有耐心的哄了哄小少爺,然後皺眉盯著菜單看,敲了敲桌面。

那邊的服務員們推推搡搡的,終於走過來一個人,面色慘白的鞠躬,“先,先生,您想吃點什麽?”

“你們這有什麽好吃的?”

“我,我們這的牛排不錯……”

“行,那就來牛排。”

“那,那您要幾分熟的?”

“哦,我呀,喜歡吃帶血生肉的。”周鶴嵐說話的時候就盯著那細皮嫩肉的小少爺看,然後一甩菜單,“你們看著來。”

服務員拿著菜單疾奔著走了,片刻後牛排被端上來。

季南白看著面前尚帶血絲的牛排,臉色更白。

周鶴嵐雖然也看過別人吃西餐,但自己卻沒吃過。

只見過豬跑的周鶴嵐見他的小少爺還是坐在那裏生悶氣,漂亮的小臉白生生的可憐。

便嗤笑一聲,自顧自的開始吃。

牛排旁邊放著刀叉,周鶴嵐使不慣。

“給我拿雙筷子。”

小少爺終於動了,蹙著好看的小眉頭,“西餐哪裏有用筷子吃的?”

“老子想用什麽吃,就用什麽吃。”

男人本就氣勢非凡,平時跟小少爺說話的時候刻意壓制,如今陡然望過來,季南白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然後立刻覺得自己多嘴多舌做什麽。

像周鶴嵐這種在上海灘橫行的土霸王,吃個西餐用雙筷子有什麽奇怪的。

筷子上來了。

周鶴嵐夾著撕咬了一口,“不錯。”

季小少爺看得害怕,腦袋垂得更低。

周鶴嵐吃完了牛排,看一眼季南白面前一口沒動過的牛排道:“不餓?”

嚇都嚇飽了,哪裏還會餓。

季南白小小幅度地搖頭。

纖細的小身板坐在椅子上,委屈地縮著。因為披著他大號的軍大衣,所以更顯得整個人孱弱不堪。

“送你回去。”

周鶴嵐站起來,往外走。

季南白松了一口氣,立刻跟住。

西餐廳門口有小姑娘在賣花。

周鶴嵐站定,朝那小姑娘看一眼,然後招手。

小姑娘戰戰兢兢地走過來。

“來一朵。”

買了一朵花的大軍閥從腰間抽出一把匕首。

看著那雪白森森的匕首,季南白嚇得腳下一個踉蹌,差點跌倒。

小姑娘早就跑沒影了。

季南白沒膽子跑,腿早就軟了。

周鶴嵐用匕首把花枝上的刺都削幹凈了。

又用指腹上上下下摩挲一遍,這才滿意的把它插到季南白鬢角。

花還帶著露,新鮮極了。

小少爺扭捏著偏頭,鬢邊花色更艷。

周鶴嵐雙眸一暗,指腹輕輕擦過他的耳垂,然後站直身體道:“以後,再送別人玫瑰花,我就把你的手指頭砍下來,嗯?”

季南白渾身一抖,雙眸驚惶至極。

他送別人玫瑰花,礙著這個土匪什麽事了!他又沒送給他!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季南白咬著唇,答應了。

大不了以後他送月季,送百合,送康乃馨!

周鶴嵐寵溺一笑,慢條斯理的幫季小少爺把軍大衣的扣子扭上,然後在眾目睽睽之下,往他軟綿綿的臉蛋上又親了一口。

“回去吧。”

車子慢吞吞地開著。

季南白一邊扭頭望窗外,一邊緊張地蜷縮起身體。

說起來,這位小少爺平時也是個驕縱跋扈的,沒曾想碰到周鶴嵐這麽一只大霸王,立刻就變成了只小鵪鶉。

“這麽怕我,嗯?”

男人伸手,一把掐住季南白的臉。

小少爺身驕肉貴,臉上帶著一點少爺氣的嬰兒肥。

被周鶴嵐兩根手指擠在一塊,桃花眼睜得圓溜溜的,看上去可愛極了。

周鶴嵐輕笑一聲,俯身湊上來。

季南白使勁掰扯著男人的手,卻不想男人的手卻如鐵鉗子一般將他禁錮的動彈不得。

男人身形挺拔,像座山似得壓上來。

季南白黑白分明的瞳孔中印出周鶴嵐那雙黑沈眼眸。

男人貼著他,聲音輕柔,猶如在對情人低語,“我要出去一趟,半個月後回來,你乖一點,嗯?”

季南白被掐著臉蛋肉,根本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周鶴嵐親了他小嘴一下,然後把人松開。

可憐的小少爺已經嚇得掉了拖鞋,整個人蜷縮在座椅上。

白嫩小臉上帶著土匪囂張又霸道的兩道指痕。

“行了,去吧。”

小少爺連滾帶爬的下去,連拖鞋都不要了,就這麽赤腳狂奔進了季家。

“卡!”王陶奎高興道:“收工!”

顧金塢走到蘇驕白身邊,“對不起,力道是不是重了?”

蘇驕白的皮膚很白,顧金塢那兩道指印非常明顯。

一般來說,這種掐痕都是化妝師畫出來的。

蘇驕白卻真的是被硬生生掐出來的。

面對如此敬業的影帝,蘇驕白立刻搖頭,“沒關系,是我皮膚薄。其實我平時自己磕到碰到也會這樣。其實不疼的。”

怎麽可能不疼。

剛才蘇驕白被顧金塢掐住的時候,季小少爺那眼淚可不是假的。

顧金塢點頭,拿著劇本看了一眼,道:“明天好像有我們的床戲。”

蘇驕白楞了楞,老臉一紅,“哦。”然後再看一眼神色淡然的影帝,覺得自己真是太不專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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