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你很愛我。(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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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曠而漆黑的通道像一只巨大的黑蛇,直挺挺地躺在建築之內。每走幾步都有一盞構造簡單的三叉燭臺將黑暗驅逐,偶爾抖動的燭光使光影在漆黑一片的墻壁上扭動,像隱藏了無數個人毫無章法地舞動。

噠噠噠。從通道這一頭傳來了穩健的步伐聲,幹凈利落的腳步在通道裏回蕩,陰暗的燭光甚至都瑟縮了。周六跟著祖奇停在一個高大的門前。

那扇扇形的大門有三四米高,門的寬度用手無法丈量。鐵質的大門被人精心地刻上浮雕,方正的浮雕格子排列整齊,顯得很是莊嚴。

“爺爺,我是祖奇,回來看您啦!”祖奇提高音調喊道。

得到應允後,祖奇看似輕松地推開門,周六卻聽見大門過於沈重而發出的吱吱呀呀聲。等到二人進屋關上房門,周六試圖用她的小肉墊推了推鐵門,原本可以輕易推開店鋪木門的貓爪,只能將鐵門推開一條縫隙,而很快由於支撐不住再次關上了。

“我就知道,你肯定會回來的。”

面對著她們倚靠在柔軟座位上的是一位頭發花白的老人。他的眼神精明而銳利,像是能夠直接看透人心。他的身高並不高,尤其是在巨大而有氣勢的虎皮座椅上顯得更加矮小,可他坐在那裏,就像面前有一個巨人居高臨下地看著來人。

感受到眼前老人身上的強大殺氣,周六不禁豎起全身的毛,快步走到祖奇的身前,想要隔開過於強大的敵人。

“怎麽啦?不用怕,桀諾爺爺人很好的。”祖奇看著炸毛的黑貓失笑了,她蹲下身子將黑貓抱在懷中撫摸,自然地走到桀諾的面前。

桀諾的手隨意揮了揮:“自己挑地方坐下吧。”

祖奇輕車熟路地在斑斕的虎皮地毯上坐了下來,這樣一來,桀諾就真的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們了。

祖奇習慣了一般擡頭看著桀諾詢,微笑著問道:“爺爺這兩年身體還好嗎?都怪我,一直忙著打理小店都沒有回來看您。明明這小店還是您讚助的,搞得我都像忘恩負義的人呢。”

桀諾不再像一開始那樣正襟危坐,他單手握拳,撐著臉頰,一派放松的樣子說:“老夫我還能工作好幾年呢,還輪不到你們這群小輩擔心。”

周六這才註意到,桀諾的衣服前有一片白色的布片,上面被手寫上四個大字:一日一殺。

“哈哈哈,那是當然的,揍敵客家沒有爺爺的話,那可是要少一大筆進賬呢。”祖奇恭維道,一老一少相視一笑,誰也沒有再接話。

“伊路米他...這兩年過得怎麽樣?”沈默了一小會兒,祖奇遲疑著開口了。

“工作完成的很好。”桀諾用奇怪的眼神看了一眼祖奇,回答道。

“哈哈哈那是當然的,畢竟是爺爺和爸爸一起教出來的職業殺手嘛。那生活方面...?”祖奇問得更加具體了。

“你可不要誤會,我揍敵客家的男人沒有什麽不能自己解決的事情。”桀諾的表情變得有些冷漠,他淡淡地說道。

“哈哈,這我當然知道啦!”祖奇輕笑著,很快轉移了話題。

就這麽寒暄了許久,祖奇看老人的已經開始走神,便立刻找借口告辭了。她將帶來的一小袋蛇皮袋放在房間裏的茶幾上,說道:“桀諾爺爺,我這兩年在機緣巧合下得了一些松鼠狗的心臟,據說曬幹後食用對強身健體很有效。不過爺爺您身體這麽好,恐怕這點小玩意是派不上什麽用場的,您就當零食吃著玩吧!”

“哦!我前一段時間還和糜稽提到想吃這個呢,這可真是及時了。”桀諾伸手取了蛇皮袋打開,將鼻子湊到袋口輕輕嗅了嗅,露出一個滿意的微笑。

和桀諾道別後,一人一貓重新踏入那個寬敞而陰暗的通道,這次她們不再走筆直的路線,而是轉入一條岔路口,通往樓上。

她們再次進入的房間和先前的差異巨大,偌大的空間裏被各異的玻璃櫃子圍繞,裏面雜亂無章地擺放著各類手辦模型。而被一群手辦環繞著的,是一個碩大的辦公桌,上面堆著的是電腦和顯示屏,都是看起來相當先進的款式。就連辦公桌底下也被不知用途的機器塞滿,錯綜覆雜的電線像蛛網一樣圍繞整個辦公桌。

“你帶了只貓?先說好,讓你的貓小心點,要是敢碰壞我的模型就宰了它!”裏面的人背對著她們說道。

那人坐在一張柔軟的皮質沙發上,沙發的底部居然是由轉盤構成的,扶手上還能看見操控的按鈕。糜稽的身子結結實實地和沙發連在一起,爆出的贅肉勉強被塞進沙發的空隙中,大大的肚子挺出來,讓人不禁懷疑他的性別和生育情況。

哢。從進門後就不絕於耳的清脆響聲,周六終於找到了來源。糜稽的電腦桌上擺滿了被打開的薯片包裝袋,他不停地伸手取出,塞進嘴裏,還沒嚼完便再次伸手取下一片。周六突然向前邁步超過了主人的步伐,她輕巧地跳躍上電腦桌。

“餵!你!”糜稽的眉頭緊緊地皺著,伸手想要將貓咪拎下桌,但被她敏捷地避開了。

黑貓得意洋洋地看著眼前的大肉團,抄起自己的小黑爪,準確無誤地一掌拍在薯片袋上,將薯片掃得滿地都是。

“幹什麽!你這只肥貓!”糜稽猛地咬斷嘴裏的薯片,想要站起來沖著黑貓大吼,但努力之後只能坐在沙發上繼續嚷嚷。

周六一臉震驚地看著糜稽,看得他一陣不爽快:“你那個‘自己這麽胖還敢講我肥’的眼神是怎麽回事!嫂子,那筆交易我跟你一筆勾銷了,你讓我把這只貓宰了!”

“對不起啦,你還是保留著你的權利吧。”祖奇快步走到辦公桌旁,拎著周六脖子上的軟肉,在她的屁股上看似狠厲地拍打數下,“你哥親口說了,這只貓可以在揍敵客家生活,萬一被他知道......”

“好了!算了算了,沒碰壞我的手辦我也不跟它計較。”糜稽從牙縫裏呲了一聲,狠狠地瞪了一眼周六,終於放過她了,“所以你來找我肯定不是為了還錢的吧。”

“那筆資金我已經托你大哥轉賬給你了,你不用擔心啦。”祖奇說。

“沒有自己賬戶的人真是可憐。”糜稽挖苦道,顯然還忘不掉剛才的小過節,“不過你既然回來了,以前我幫你申請的銀行賬戶也不可能再用了吧。算上給你提供的爺爺的情報,你現在欠我三個人情了,等到合適的時機我會討回來的,你可要記清楚。”

祖奇沒有再接話,她直截了當地提出來意:“我出門前有拜托你的事有成功嗎?”

“不就是監視伊路米哥哥嗎,小事一樁。”糜稽嘟囔道,肉呼呼的手指快速點動鼠標,不一會兒就調出了一段影像,“我已經把他不在的時間全都剪掉了,你自己欣賞吧,我可不想盯著他看這麽久。”

這樣說著,糜稽將自己從沙發中拔了出來,扭動著小肉腰走出自己的房間,大概是前往廚房了吧。祖奇不客氣地倒進空出的沙發,專心致志地看起了錄影。

周六在辦公桌上趴坐下來,她將前腳蜷起,壓在柔軟的胸下,電腦屏幕上出現了那個讓她頗有壓力的男人。

錄影的內容無非就是那個男人在房間裏的日常生活,在周六看來還不如一團毛線有吸引力,但祖奇就像在看引人入勝的電影,雙手架在辦公桌上,身體向前傾,恨不得將臉貼在屏幕上,一動不動。

她們看著伊路米走進浴室,在浴缸前呆站了一會兒,彎腰將浴缸邊的一個小矮凳搬到浴室門口。可他沒有立即返回浴室,而是雙手抱在胸前,瞪著那個矮凳像是有什麽世仇。將矮凳放在浴室門口顯然不合他的心意,他又打開房間裏的儲物間,把凳子塞到最裏面櫃子的最上層。

沐浴過後,他刻板地走到床邊,正準備坐到床上,卻又瞪著花枕頭旁邊的藍枕頭看了好一會兒,同樣將藍枕頭塞進儲物間。他似乎不打算睡覺了,一個人在房間裏轉悠著,沙發上的藍色小桃心也遭到了同樣的對待,他甚至還想把一個雕刻著細密花邊的衣櫃也搬到儲物間裏,但明顯地,他失敗了。

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內,他做著這些無法理解的事情,表情完全沒有動靜,眉頭也從未皺過。店鋪裏的陶瓷舞蹈小人都比他更富有生機。周六腹誹道。

伊路米忙活了好一陣子終於入睡了,可是第二天晚上,他又將之前放進儲物間裏的東西全都放回原位,好像先前嫌棄它們的不是他似的。那天晚上,伊路米入睡的時候,左手緊緊地拽著身邊藍枕頭的一角,就像做過很多年一般。

周六的餘光看見祖奇隨意放在桌上的雙手,猛地握成拳。她的嘴角微微向上彎曲,就像她對待每一位客人時一樣。可是為什麽你的眼前有一層水霧呢?周六將爪子從身下抽出來,安慰地搭在祖奇握緊的拳上,得到了祖奇一個難看的笑臉。

“沒事。沒事的。”她無意識地重覆說道,緩緩松開緊握的手,隨即苦笑著搖了搖頭,“我怎麽可能放得下呢,這個家夥。”

“你果然在這裏。”她們身後驀地有低沈的聲音傳來。

周六被驚到了,她居然沒有發現來人的聲音和氣息!在身後聲音響起的時候,她條件反射地跳下辦公桌,向來人以箭一般的速度沖過去,四肢的指甲早已反射著臺燈的光。

就在她將爪子揮向那人的腿部時,那人將被瞄準的左腿向後一撤,長發在空中劃了一個小圓弧,手輕輕一甩,指縫中夾著的三枚尖銳的針蓄勢待發。

“你們兩個!停爪!停手!”

祖奇在周六跳下辦公桌時就反應了過來,但她沒有追上突然爆發的黑貓,瞄著二人動手的空隙,祖奇加速沖了過去。她一手按著伊路米的左手,另一只手將地上的貓咪撈起。但貓咪的尖爪已經碰到了伊路米的小腿,即使被猛地拎開,依然在伊路米的衣服上劃拉出一個口子,露出主人一小片肌膚。

“......”伊路米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嚴肅。

“......”主人一臉如來都救不了你的表情。

周六微微瑟縮了一下,她將頭用力一伸,討好地在伊路米的手指上舔了舔。貓咪的敏銳感官告訴她,男人的手放松了些。成功了!周六將伊路米的手指挨個舔了一遍,最後用收起指甲的小肉墊在他的手背上拍了拍。

伊路米沒有再計較她毀了他衣服的事情,而是轉頭問祖奇:“它一直這麽有攻擊性嗎?”

“嗯...剛剛撿到她的時候就這樣,還會攻擊進店的客人,不過一年多下來也習慣啦。可能是剛才你進來的太突然了,把她嚇到了吧。”祖奇說著,溫熱的手掌不自覺地撫摸著周六毛茸茸的頭和脖頸。

突然她的手一緊,用力揪了一下周六的皮膚,貓咪疼得打了個哆嗦,但她沒有出聲。祖奇快速將貓咪放在地上,雙手板過伊路米的身子,諂笑著將他推出門外:“你在外面等一下哈!”

嘭——地將伊路米關在門外,急急忙忙地跑到電腦旁關掉還在放映的監視錄像,祖奇長籲一口氣:“幸好我反應快!”

周六回想著門關上的那一刻,伊路米臉上鬼魅般的微笑,全身打了個寒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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