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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相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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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子瑾自回上京以後,已是入秋了,薛府似乎仍一切如常,沒有人過問她去了閩南的事,或許除了薛遠與丫鬟小浣再也沒人知道她了吧。沒人知道她在閩南經歷過生死一線。

白日裏,陽光已經不再那麽猛烈了,她無事便將龜從那個甕中拿出來,置於石桌上。自己則尋了個塌,躺在上面陪著龜曬著太陽。等到休息好,體力尚充沛,便去將軍府晃悠。

鄧鄴有時不在,她也不急,揀了個凳子,坐在大堂裏邊飲茶邊等他。將軍府的客素來不多,長此以往這茶的供應便有些難了。薛子瑾便幹脆從家裏取了好些菊花茶來,日日來將軍府飲著。

鄧鄴回來的時候,見她正坐在凳子上翻看一本書。他徑直走到主位上坐了,端起桌上早已備下的茶飲了口,又將視線投到她手中的書上,眸含笑意道:“你這是打算在我將軍府常住。”

薛子瑾嘻嘻笑著。起身合了書,踱著步子走到他面前,將書遞給他,鄧鄴疑惑地接過,翻了翻道:“《將軍列傳》,這書倒合你的胃口,但也僅記錄一些名將的事記,沒什麽特別的。”

薛子瑾在桌邊另一端坐了看著他道:“這些書記錄的可不止他們的生平事跡,還有他們的結局。”

鄧鄴視線投在手中的書上,笑問道:“什麽結局?”

她靠近他些,緩緩說道:“歷史上名將極多,可最後要麽站死沙場,要麽便被留守邊關,或交了兵權,娶個公主,在上京守一輩子。而你現在被收了部分兵權,只空有個封號,皇上又沒個合適的公主嫁你,怕不是要讓你戍守邊關吧?”又狡黠一笑道:“”不如你現在去辭了這將軍的位置,我們回雍州吧。你在那不是還有座宅子麽?我們家也有個院子在那,想在那生活多久都行。”

鄧鄴靜靜聽著,忽然合上書,將它擱在桌上,端起茶慢慢飲著,眸色暗沈,只沈吟不語。

薛子瑾見他垂著眸,並不說話,便轉了轉眸子,笑道:“我的話怕是急了些,以後再說也好。等你等的我都餓了,我們去吃飯吧。”說著便將鄧鄴手中的茶盞放下了,拽著他的手向後院行去。

後院裏,幾籠丹桂開的正好,細細碎碎的花墜的一片紅,遠遠的便聞見了它的香味。

薛子瑾腳步放緩,看著那艷艷的樹笑道:“我爹說好景難常在,所以喚我常景,我只希望人也如這景一般,能歲歲相好。”

鄧鄴將她的手握的更緊了些,靜靜將她望著,薛子瑾又轉過頭嘆道:“往年這個時候,我都可以去臨風樓找胡澤她們喝桂花酒了,今年她們卻都走了。”

“你若想喝,我陪你去便是。”鄧鄴道。

薛子瑾一聽,笑盈盈地朝他道:“好,等中秋的時候我們一邊喝酒,一邊賞月。再過些日子呀,等冬天來了,你又可以帶我去城南,一邊喝酒,一邊賞梅。對了,城南的梅花林有紅梅麽?”

鄧鄴看著她笑了笑道:“我極少去城南,不知那兒竟有片梅林,你若想要觀賞,我到時與你同去。”

薛子瑾笑意一僵,怔了會轉身道:“下人把飯都備好了,我們過去吧。”

窗外飄起了雨,西風院裏的黃葉子落了一地,楊揚灑灑,直鋪了一片院子。薛子瑾倚著窗,望著院子角的一個土堆發呆。那裏原本插著一把梅花枝,如今只盛下幹硬的死枝了,在雨裏靜靜立著。

她伸手細細撫摸著身上蓋的一件白狐毛鬥篷,心裏也像那雨天是的,涼嗖嗖的。

她讓小浣尋了把傘,一個人撐了,緩緩地在街上走著,走著走著,便到了江府,她站在門外,看著那黑色的檐角正往下一滴一滴地滴著水。立了會兒,轉身去了將軍府。

鄧鄴站在正廳檐下,眼睛盯著天空飄的雨,薄唇緊緊抿著,眉間似有慮色。猛的瞧見一抹黃色,像一片美麗的葉子朝自己飄了過來。一個黃衫姑娘,撐了把杏黃傘靜靜向他走去。

那姑娘走到廳堂,收了傘,盈盈一笑,裊裊婷婷,只覺賞心悅目。他向薛子瑾走過去,拂了拂她濕了的鬢發道:“天下著雨,何必還過來。”

薛子瑾向院裏抖抖傘上的水,將它立於一旁,笑道:“我今日不來,只怕就得好些日子來不了了。”見鄧鄴眸色深深地看著她。她又道:“過些日子我得去雲翠山住些日子。”

鄧鄴點了點頭,引她繞過長廊,到屋內坐著,又喚丫鬟上了熱茶。

薛子瑾也沒飲茶,只靜靜看著這個院子,院裏的幾棵丹桂在雨裏淋著,細小的花和枯葉落了一地,她輕輕道:“鄧鄴,等我從雲翠山回來,你來我家提親,明年我們便成親吧。”

院裏的雨下的更急了,劈劈啪啪的砸在青磚地上,只這個院裏的大廳卻一直寂靜地讓人害怕。

過了良久,薛子瑾轉頭朝鄧鄴的方向望去,見鄧鄴正看著自己,眸色暗沈一片,只覆雜地盯著自己,薄唇緊緊抿著。

她走過去,蹲在地上,雙手負上他的一雙手,仰頭看著他道:“胡澤,鄭嫵走了,丁大哥死了。這上京似乎每天都在變,我害怕再有什麽變故。你若放不下這裏,不想去雍州,我便陪你守在京城,只要能和你相守就好。”

鄧鄴眸色仍是覆雜難辨,過了會兒,他緩緩起身,將她扶起來,熠熠看著她道:“好。”

薛子瑾咧嘴笑了,怎麽都合不上。她側身靠在他懷裏,內心的不安都消散了,只剩滿滿的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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