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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蘭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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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了彭城,便是一條水道,薛子瑾讓車夫趕著車和江懌的馬在彭城客棧等候,自己則和江懌乘船直下。

兩人隨江飄搖半日,才到了蜀州。蜀州臨水而立,江畔皆是民居,遠望別有一番古樸嫻靜。薛子瑾與江懌上岸後,便直奔常府,到了常府才知,大哥的婚事定在五月初五以後,二人便先行住下。

薛子瑾的生身父親與姨父是兄弟,母親與姨母是姊妹,聽人說這叫“並蒂婚姻”。姨母生了兩個兒子,即大哥,二哥,母親生了兩個女兒,即常景,常嫻。四人從小一起長大,自然親近些。常景,常嫻後跟隨母親來到薛府,便分別改為薛子瑾,薛子嫻。

薛子瑾此次來,除了參加大哥的成親典禮,也想聽二哥講講江湖見聞。卻不料常家人都忙的熱火朝天,二哥也因要處理生意上的事情而離開了蜀州。一人在屋裏待著很是無聊,便讓丫鬟尋了棋,到西廂房找江懌去了。

江懌此時並不在屋裏,薛子瑾便就近一張凳子坐了,將棋盤置好,等他。左等右等卻總不見人,便自己從棋盒裏挑著黑白子在棋盤上隨意擺著玩。

江懌進屋的時候,見薛子瑾正俯身在棋盤上忙活,便不動聲色的走到她背後。薛子瑾伸回手取右手邊的白子時,手肘觸到一人,駭了一跳,回頭見是江懌。又慌忙伸手將棋盤上的擺的字拂了拂,可能用力太大,棋盤角上的黑白子滾落到了地面,發出滴伶伶的脆響。

江懌望了眼棋盤上,黑白子交雜,隱約可辯出一個未擺完的“鄴”字,沒說話,只是俯身拾起地上散落的棋子。

薛子瑾也將棋盤上的黑白子一一收到盒內,道:“你去哪了?我正等你下棋呢。”

江懌將拾起的棋子分好,置於兩個盒內,掃了眼棋盤,笑道:“改日下吧,今日就是沐蘭節,我們去街上走走吧!”說完便拽著她的手腕出門了。

蜀州城位於江南偏左,又臨水而立,民風樸實,重民俗。早在五月初,城裏便有了迎接端午節的氣氛,青木葉紮的糯米粽子,乳白的雄黃酒,艾蒿,菖蒲,蒼術蓊郁的盛放在竹筐子裏。農人們的吆喝,孩子們手裏舉著五色絲線,在街上蹦跳唱著:“五月五,過重五;繞彩線,飲雄黃;昌蒲劍,艾蒿長;屈臣氏,過汩江……”

熱鬧的街道上,薛子瑾和江懌慢悠悠行著。

江懌搖扇道:“菇忝連昌歜,瓊彜倒玉舟。”又看向薛子瑾道:“你們以前過這沐蘭節也是這般?”薛子瑾點點頭道:“我在雍州鄉下時,只將這沐蘭節稱端午節。”又指了指那些節氣物什道:“除了這些,我們還要吃五黃,額上畫字,自制香布袋袋。也是這般熱鬧。”江懌笑了笑。

“你以前不是這樣過的嗎?”薛子瑾疑惑道。

“我小時候便被人收養,後來隨軍入伍,這些年又一直在軍營裏,所以極少過這些節,也不大記得這些習俗了。”江懌平靜說道。

薛子瑾垂著眸,心裏莫名被紮了一下,擡眼看到一家鋪子正賣著各色端午吃食,便拽著江懌的袖口進了鋪子。

“老伯,把你這關於端午節的吃食都拿些來。”薛子瑾揀了張桌子坐下道。

“欸,好,客官稍等。”

久雨後的天空稍霽,街上吵吵嚷嚷,一家小鋪子裏,只有一妙齡少女脆生生的聲音。

“這是五黃,即黃鱔,黃魚,黃瓜,雞蛋黃和雄黃酒;這是紅棗瓤糯米粽子;這是……”薛子瑾指著桌子上的吃食一一講道。

江懌看著她,有些發怔,張了張嘴,卻沒說出什麽。

二人最終也沒吃完這一桌子的東西。飯後只四處晃蕩,尋到有賣香布袋和五色繩的鋪子,薛子瑾上前各買了些,遞一個香布袋給江懌道:“這是香布袋,裏面放有艾葉末,藿香,蒼術。戴上可以驅邪。”她說著,又拽起江懌的手,給他在腕上系一根五色繩,道:“這是五色線,在端午系上,但只有在夏天的第一場雨後或你沐浴後才可摘下,要不就不能保佑平安了。”

江懌抿唇,眸色深深,看著她給自己系的五色繩,勾了勾唇道:“我不摘就是。”

一直到了午後,兩人回常府,走在院子裏,薛子瑾依然說著話,江懌則靜靜聽著。一直到薛子瑾的屋門口,江懌望著她的背影道:“蜀州事已畢,我要回上京處理要事,須先行一步,就不與你辭行了。”薛子瑾轉身,詫異道:“一會兒還有龍舟賽,你不看了嗎?”江懌笑著搖搖頭,問道:“須給好友帶話嗎?”

薛子瑾一楞,以為他說的是鄧鄴,臉色紅了一紅,並未想到江懌見過胡澤,鄭嫵,遂從懷裏掏出一個香布袋遞給他道:“勞煩你將這個交給將軍。”

江懌垂眸,從她手裏接過香布袋,看了看她微紅的臉,轉身離去。

這次的賽龍舟,薛子瑾並未去看,而是與去看大哥他們布置府邸去了。

汩汩江上,江懌立於青州船頭,風拂過他的袍袖,衣袂,將身後賽龍舟的錘鼓吶喊,錚錚悍音送到耳邊。江懌側身望了望遠處的蜀州,眼中似是一潭黑水。從袖囊裏摸出一枚香布袋,順手丟入江水之中。

直到水裏的那一點紅漸漸消失,他方輕輕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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