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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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勢洶洶的胃疼一陣一陣肆虐她的感官, 這種生理上的痛感淩駕於意志力之上, 逼得人不得不蜷縮起身體, 想要以此減輕一些痛苦。

胃病很久沒有發作了, 以前還會囤一些胃藥, 最近為了工作忙到昏天暗地,早就把自己有胃病的事拋到腦後,更沒想到要去囤藥以防萬一。

現在也只能等這陣捱過去。

榮藍緊咬牙關, 臉白如紙,身上出了一層薄汗, 窗外暮色西沈,空蕩蕩的房子被黑暗籠罩,靜悄悄的, 好像一座活死人墓。

有那麽一瞬,她覺得自己真的快死了,她不那麽快樂的人生會在這所房子裏走到終點,沒有人陪伴,沒有人關懷, 就這樣孤寂地離開人世。

曾經得到過快樂嗎?

答案是肯定的,只是正是因為快樂太過珍貴短暫, 才讓她不敢去回憶, 越是回憶越是會咬牙切齒地恨自己。

“啪啪啪!!“

她的思緒被一陣粗魯的敲門聲打斷,林東佑急躁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榮藍,開門!“

榮藍蒼白的小臉因為她起身的動作而皺在一起,她輕靠在門上, 並不出聲,雖然不知道他下來的目的,但是她現在沒有力氣應付他。

虛弱的時候她只想一個人呆著,他只需要看到她風采照人的一面就好。

又是一陣比剛才更加急促的拍門聲,門被拍得啪啪作響,榮藍咬緊唇,她拒絕開門的暗示已經很強烈了,為什麽他還是不走?

“不開門是吧?好,我現在就找鎖匠過來。”林東佑在門外惡聲惡氣地威脅。

他說要撬門,就真的會撬,榮藍一點都不懷疑他話裏的真實性,她能從那拍門聲中感覺到他非同一般的暴躁,而這情緒是因為她的不配合引起的。

她不得不用僅有的一點力氣發聲:“有什麽事嗎?改天吧,我現在不太方便。”

林東佑聽出了她聲音裏的虛弱,知道她人就在門邊,還有意識,稍稍松了一口氣,只是生病了脾氣還是那麽犟,防備心還重,這讓他心頭的煩躁更盛了幾分,恨不得馬上就撞開這道礙事的門。

“榮藍,我現在就想說,你先把門打開。”林東佑不得不軟下語氣哄騙。

榮藍捂著小腹,鐵了心不願面對他:“那你說吧,我聽得見。”

“不行。”林東佑斬釘截鐵地拒絕,他甚至發了狠,“既然你不肯開門,那我就只能自己想辦法了,這樣吧,我從你鄰居家陽臺跳過來,運氣好能見到你,運氣不好頂多摔死……”

“不!”榮藍突然急了,用了幾乎所有的力氣,抓住門把開了門,爾後虛弱不堪地朝門外的男人吼:“林東佑你瘋了嗎?”

“你應該問,我是因為誰得了瘋病。”林東佑目光沈沈地看著她,見不得她生病了還要死撐,上前不由分說就彎腰把她打橫抱起往門外走,完全不給她任何拒絕的機會。

“不舒服就說,都像你這樣病了只知道躲起來自怨自哀,全世界的醫生都要失業。”他口出不遜,臉也是黑著的。

“你放我下來,我生病了自己會處理,誰要你管了。”榮藍在他懷中掙紮個不停,已經很多年沒和他有這麽親密的身體接觸了,她一時有些不適應。

“不要我管,那你找誰?你爸?”

全世界最不會管她死活的就是她爸,他明明知道,卻還是要這樣說出來故意戳她心口,榮藍氣得眼睛都梓蘊起潮意,一雙濕漉漉的美眸瞪著他:“你放我下來,我現在就打電話給趙墨青。”

“你敢!”林東佑喝她,手臂一收,她便再也無力在他懷裏動彈半分。

自從她回國,除了那繾綣醉人的一夜,兩人見了面就是針鋒相對的狀態,對此林東佑也有些心生厭倦:“要去找趙墨青,除非我今天真的摔……”

“不許說那個字!”

榮藍想也不想便擡手捂住他的嘴,嬌俏的臉上布滿了緊張神色:“動不動就說不吉利的話,這種事是可以拿來開玩笑的嗎?”

她的言語表情到底還是出賣了她的心,她心裏是有他的,嘴上說著要回歸陌生人的位置,卻不舍得他出任何意外,連說這個字也不行,她的口是心非徹底取悅了林東佑,連日來籠罩在心頭的層層陰霾散去,只是他心裏也清楚,只有逼她逼得狠了,她才會釋放真實的內心。

“我說瘋話的毛病還不是跟你學的,你不是動不動跟別人說我們不熟。”林東佑抱著她進了電梯。

榮藍訕訕的,大概因為虛弱,沒有平時那麽伶牙俐齒,想到今天他當著妹妹林天諾的面說那麽狠絕不留情面的話,心裏委屈,現在他回來找她,她難得示弱:“你放我下來,我都那麽難受了,你還要氣我。”

林東佑嘴角揚起一絲弧度,這才是他鐘愛的榮藍,卸下一身的尖刺,依賴他,就算撒著小脾氣,也是這世界上最可愛的女人。

“那我們約法三章。”他故意繃著臉,“今天休戰,誰也別氣誰。”

“你要敢再氣我。”他低下頭,深邃的目光閃過一絲促狹,“我就打電話給媒體,我是你丈夫,我們隱婚七年了。”

***

林東佑駕車一路疾馳送榮藍到醫院,榮藍本想簡單讓醫生開些藥就回家,林東佑卻不許,讓醫生開了一些檢查,還預約了後天的胃鏡,一路上根本不許榮藍自己下地行走,蠻橫又泰然自若地抱著她上樓下樓,連氣都不喘一下,榮藍無法反抗,只能做賊心虛一般把臉窩在他懷裏始終不肯露臉,生怕被路人認出來。

好不容易電梯裏只有他們兩,榮藍終於受夠了他那讓她心慌意亂的男人味,小臉委委屈屈地探出來:“你也累了,讓我下來吧。”

林東佑笑了:“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累了?”

“我覺得你累了。”榮藍難得耍無賴。

“你這點份量算什麽,一個晚上來五次我都不會累,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榮藍窘得不想再跟他說話了。

“有沒有感覺到我壯了?”林東佑還不放過她,壓低的聲線帶著撲面而來的燥熱氣息,“有機會我讓你深切體會一下。”

榮藍可不是涉世未深的小女孩了,多年前在倫敦那間小公寓,他們做過所有男女之間最瘋狂的事,男歡女愛那些事全是他灌輸給她的,她自然聽懂了他話中意味,臉頓時燙得不像話,把臉往外一偏:“我不要那種機會。”

“別以為我生病了你就可以為所欲為,我們只是休戰,不是停戰。“

林東佑又可惡地笑了:“那不如把戰場挪到床上?我喜歡這個戰場,做個戰神毫無壓力。“

“你夠了!“

榮藍怒目相視,被他嘴上占了便宜,她像個被無賴調戲的生澀小女孩,對於這種有些葷的玩笑,還是做不到面不改色游刃有餘。

“不夠。”林東佑嘴角的笑寫著明明白白的“壞”,“你知道我一向要不夠的。”

榮藍又將臉埋進他懷裏,蒼天在上,現在的她真是要活不下去了。

***

檢查顯示胃部粘膜有輕微的充血水腫,醫生囑咐這段時間千萬要註意正常規律的飲食,咖啡這類傷胃的東西切忌不要再碰,榮藍只能一一答應,她一直疼痛,急診醫生便開了消炎的鹽水。

被疼痛肆虐一個晚上,榮藍躺在病床上昏昏欲睡,她催林東佑離開,想要打電話叫蘇吟或者李汀過來陪床,也被他一口拒絕,榮藍趕不走他,只好裝睡,結果真的睡著了,中間迷迷糊糊半睡半醒之中,聽見他在和護士對話。

“護士,我女朋友還在出冷汗,是不是藥物反應?”

女護士不知道說了什麽,很快沒了聲音,榮藍掙紮著想要醒來跟對方解釋自己不是他女友,可是虛弱的身體到底還是沒有聽從她的意志,等她終於從這漫長的夢境中醒來時,人已經在林東佑的車上,他正載著她回家。

回的卻不是她的家。

當時他走得急,榮藍的包和鑰匙都沒帶出門,連手機都不在身邊,無家可歸的榮藍等於被林東佑綁架,被他帶回了他平時居住的高級公寓。

林東佑去廚房給她煮粥去了,榮藍有潔癖,沖澡洗掉了身上醫院的味道,沒有帶睡衣,便只能從他衣櫃裏挑了一件他的白襯衫。

洗澡時還是免不了觀察四周,沒有發現有女人生活過的痕跡,也沒有女性用品,堂堂一個上市大公司的老板,他的生活卻稱得上簡單,並不執著於奢靡享受。

用幹毛巾擦著濕發,她緩步走到客廳,他打電話的聲音陸陸續續傳到耳朵裏。

“……抱歉沒有送你回家,我臨時有點急事,天諾把你送到家了嗎?”

他正在道歉的人八成就是那個叫做喬楚楚的女孩,榮藍悄悄躲在墻後面,不知道為什麽,胃又有些隱隱作痛了。

榮藍退回房間,有些無力地躺在他深藍色的大床上,那種恍如夢境的感覺再度襲來,周圍的所有一切都是陌生的,唯有他身上的味道,是她熟悉到骨子裏,這些年時常出現在她的夢裏。

她的臉陷在柔軟的枕上,滿足地嘆息,快要成功入睡時,嘴上傳來啃咬後帶來的輕微痛意,她嚶嚀一聲,壓在她身上的男人偷襲成功,兇悍地展開了一場深夜掠奪。

這個綿長又激烈的吻好不容易才結束,榮藍早就眼冒金星,她虛弱地喘氣,帶著幾分羞惱幾分氣急敗壞:“不可以!你犯規!”

得逞後的男人欲求不滿地狠狠攫住她的視線,抓過床頭櫃上的鬧鐘,狠狠道:“看到時間了嗎?睜大眼睛看著,現在是零點15分,休戰協議早就結束了。”

“榮藍,放心,今晚我不會動你。”剛才那個和年輕女孩溫文爾雅通電話的紳士徹底不見了,他的目光淩厲而又兇狠,帶著一股不達目的不罷休的執念,“如果不能回到那個我想要的戰場,我絕不會放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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