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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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星筱慢慢拿起奕軒塞過來的兩首詩,越讀越覺得有味道,在他們還是“陌生人”的時候,奕軒說是為自己心裏的那個人寫的,那麽不就是為自己寫的嗎?想到這裏,韓星筱心裏不由得湧上幾絲甜蜜。

躺在床上的韓星筱還是毫無睡意,拿起手機給奕軒發了一條消息:你剛剛還沒說完呢?就是你家裏後來的一些狀況。沒想到奕軒很快就回覆了:有什麽好說的,我父親後來自力更生,混得比那些人不知道好了多少倍,然後他們又開始來巴結我父親,我父親早就看淡了這些東西,對他們的態度也就不冷不熱咯,就這樣。

韓星筱看著手機,沒有再回覆,而是仰躺著想自己的心事。想著想著,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第二天上午,奕軒起得很早,沒有打擾韓星筱,剛踏出旅館,一個人便上前來,請他去二爺的家裏,說二爺有事找他,奕軒毫不猶豫的就答應了。

來到二爺家裏,兩人酸溜溜的寒暄一番,然後才落座開始交談起來。

二爺為奕軒倒了一杯茶,說道:“奕軒啊,你不要緊張,老頭子今天找你來,也沒有什麽別的事情,就是想和你嘮嘮。”奕軒點點頭:“和您說話我緊張什麽?二爺您盡管說吧,或者說,您盡管問吧,對我好奇的人可不多,您想問什麽,盡管問。”

二爺暗暗讚嘆這小子眼力尖銳,開口道:“好,既然如此,我也不繞圈子了,真的有些問題想要問你。”

清了清嗓子,二爺問道:“奕軒,你來這裏,是你一個人來的嗎?”奕軒挑挑眉毛:“確實是一個人來的,後來,遇到了一個朋友,碰巧,她也來這裏玩兒了。”二爺哦了一聲:“那是個什麽人啊?”奕軒笑了:“二爺,您好像對那個人的興趣比對我的興趣還要高嘛!”

二爺尷尬的笑了幾聲:“昨天,你不是打電話叫我去幫忙嗎?我派去的人,回來對我說,你是為了救一個女孩兒對吧?”奕軒點點頭:“確實如此,不過我只是恰巧碰見了而已,看不過這樣的事情,所以決定管管閑事,因為幹不過那幾個人,所以才打電話叫您的。”

二爺抿了一口茶:“你,真的只是偶然遇見?不認識那個女孩兒嗎?”奕軒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說道:“真的,不認識!二爺您到底想問什麽?”二爺看他的目光不像是在說謊,心想難道是自己想錯了?打著哈哈道:“沒什麽,就是想問問,現在像你這樣熱血的年輕人不多了,就多問了兩句。”

奕軒看了看屋內的裝潢,開口說道:“二爺,您應該沒什麽要問的了吧,我也是有幾個迫切想知道答案的問題想問問您。”二爺爽朗的答道:“問!有什麽問什麽!”

奕軒點點頭:“我就想知道,為什麽您的地位這麽高?為什麽別人都那麽敬畏您?”二爺沈默了一會兒,喝了兩口茶,嘆了一口氣才說道:“這個,可就有些年頭咯,都是因為五十年前的一件事。

“五十年前,我們這裏,雖然解放了,但是,這座城市卻並不安寧,周邊有很多的流寇匪徒,專門打家劫舍,搞得整座城都惶惶不可終日。當時,城外共有大大小小十幾股土匪的勢力,但是一山不容二虎,何況還是那麽多,對地盤的競爭肯定激烈,本來,一開始他們是達成協議的,各自在這城裏劃分範圍,只搶自己的範圍裏的,絕不侵犯別人的。當時這城還沒有現在大!時間一長,哪裏經得住他們持久的瓜分呢?所以匪徒們內部的鬥爭就開始吵了。

經過一段時間的鬥爭整合,最終,勢力最強大的沙匪吞並了其他所有的土匪團夥,形成了更強大的勢力,有兩三百號人,對百姓掠奪也更加肆無忌憚,城裏整天都怨聲載道,還有一些人受不了都搬家了。

我當時年輕氣盛,決心帶領城裏的人們反抗,一開始大家都不答應,生怕土匪們報覆!在我不懈的游說和勸說下,大家最終還是答應了,一盤散沙就被我凝聚起來。過程就不必說了,我們打了他們的埋伏,城裏兩千號年輕人楞是嚇得他們全體繳械投降!沒有發生械鬥,沒有流血沖突,我們將那幾個土匪頭子移交法辦,那些手下嘛!自然也就散了,都在城裏安頓下來,開始過正常人的生活,現在城裏還有一些老頭兒,就是當年的土匪,現在看到我,還很感謝我當年幫他們走回了正途呢!

所以,從那之後,我的地位就這麽稀裏糊塗的定下來啦!只要人們一提起葉二爺啊!那沒有人不知道的!”

奕軒聽得津津有味,開口問道:“二爺,還有個問題啊!我知道問出來肯定很傷人,但是,我還是想問。”二爺微微一滯,隨即笑道:“你是想問,為什麽沒看到我的兒女對吧?”奕軒點了點頭,二爺看向屋外,嘆了一口氣:“其實,我原本是有一個兒子的!剛剛我對你說我年輕氣盛,其實只是一方面的原因,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我的兒子。我結婚得早,十八歲就結婚了,一年之後就有了一個兒子,我二十歲那年的清明節,她娘帶她到城外給祖先上墳,而我那天恰好因為有事進了一趟沙漠,沒能和她們一起去,回來的時候才知道,他們被土匪綁了去,我想帶人去救,但是被人阻止了,他們說我貿然前去也只能是送死,等我們準備好了之後,才知道,他們娘倆被活活餓死了。我的老父親,也因此被活活氣死!”

二爺說道這些的時候,語氣很平靜,情緒並沒有很激動,好像在說一件和自己完全不相幹的事情,喝了一口茶又說道:“這麽多年過去了,我也想開了,也許是我上輩子做了什麽惡貫滿盈的事情,所以這輩子,老天要來懲罰我。奕軒啊,二爺跟你多嘴幾句,你不要怪二爺,有些事情,是你命中註定一定要去完成的,有些人,當然包括父母在內,是你一定要去好好守護的。”

奕軒輕聲說了一句:“二爺,對不起!”二爺哈哈大笑:“哈哈,說什麽對不起,二爺又沒怪你!這些事情我自己都想通了,你有什麽好自責的!你就當,上了一堂歷史課嘛!別悶著了,來來來,喝茶喝茶!”

奕軒強顏歡笑,舉起茶杯和二爺對飲。兩個人又聊了一兩個小時,奕軒起身告別:“二爺,今天打擾您這麽長時間了,實在是不好意思,如果沒有別的事情,我就先告辭了。”二爺也沒有挽留,只是囑咐註意安全,便讓他離開了。

奕軒離開了半個小時左右,一個人上前對二爺說道:“二爺,韓星筱來了,她可是真不好請,我們一開始好說歹說她都不來,後來,我們說了昨天晚上救她的是我們,她才敢來的。”二爺點點頭:“把她請進來吧。”

韓星筱進門的時候,手機緊緊的揣在手裏,屏幕一直保持在鍵盤的界面,上面三個數字的號碼讓二爺覺得她謹慎過頭了。

韓星筱看見只是一個老頭子坐在屋裏,看了幾眼,突然覺得這老頭兒有些面善,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一時間想不起來在哪見過。

她站在二爺面前,冷冰冰的對二爺說道:“不知道老人家叫我來有什麽事情。”二爺輕笑一聲:“丫頭長大了,變得越來越出落了啊!”韓星筱很奇怪:“聽你這語氣,好像認識我?”二爺又笑了一下:“也許是的哦,不用那麽緊張,我又不會害你,坐下,喝茶,我們慢慢談!”“不用了,有什麽你就快點說吧,我沒時間。”

“果然是個有個性的丫頭。”二爺說道,“如果我沒記錯,你的父親,應該是叫韓君義吧?”韓星筱的瞳孔猛地收縮,戒心大起:“你到底是誰?為什麽會認識我爸爸?”“好了,我老頭子也不逗你了,丫頭,你當真忘了嗎?十年前,你和你的父親來過這座城市,我還和你父親一起闖了沙漠呢!你當時對我的態度,可不是這樣的哦!”

韓星筱皺著眉努力思索了好一會兒,終於恍然大悟:“什麽?難道您就是葉爺爺?不...不會這麽巧吧?”“哈哈哈”二爺爽朗的笑了,“這有什麽不可能的!要不是有人給我報告說看到一個長得很像你的人,我都想不到十年後你會再來這裏呢!難道你來這座城市的時候就沒有點熟悉的感覺?”

韓星筱尷尬的笑了:“沒有,時間過得太久了,不過您這個怪爺爺給我的印象挺深的,所以剛剛一提醒,我就想起來一些,真沒想到還能再看到您。”韓星筱的戒備心完全放下了。“怎麽樣?現在還覺得我是壞人嗎?”二爺問道,韓星筱尷尬得說不出話來。

二爺的第一個問題,和問奕軒的是一樣的,韓星筱的回答也一樣,當二爺問道那個人是誰時,韓星筱和奕軒的回答也是一模一樣的,這讓二爺心裏搖頭苦笑,他並不知道韓星筱和奕軒的關系,心裏暗道要是這兩個人認識,那一定會擦出不小的火花。

二爺心裏已經先入為主的排除了他對韓星筱和奕軒的種種可能,一時疏忽,也就忘了問昨天救韓星筱的人,她到底認不認識,而是和韓星筱拉起家常來,問了很多她父親的問題,韓星筱也一一耐心的回答了。

兩個人一直聊到晚上九點多,韓星筱考慮到老人家需要休息,便起身請求離開,二爺也沒有挽留,安排人送她回了旅館,看著韓星筱的背影,二爺喃喃自語:“難道真的是我想太多了?我錯了?看來還真的是老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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