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次離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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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試周的到來讓整個學校上空被低氣壓所籠罩,即便是程邇這樣的樂天派也覺得有些憋悶。

最讓人厭惡的就是這些考試偏偏沒有集中在一個時間段,程邇這樣離家近的自然沒有什麽感覺,可對於曹婉之這種回家都要一天一夜的人來說當然是一種煎熬。

最後一科的考試終於要到來,程邇真心覺得有些興奮。這場曠日持久戰終於要拉上帷幕,她再也不用擔驚受怕的過日子了。

重生一次的程邇不僅絲毫沒有長進,反而越來越有了點墮落的跡象,當然當事人並沒有發覺這點“微不足道”的變化。

然而她沒有高興多久,就忽然間收到了通知,宏觀經濟學的老師因為忽然間感冒發燒,考試時間要推遲至下個星期。

這下同學們有的開心有的納悶,曹婉之顯然屬於後者。

“靠,大不了不考最後一科了,我都定好火車票了才通知考試時間延遲,這不是故意的嗎?!不是說笨蛋都不會感冒的嗎,他怎麽在這個關鍵的時候掉鏈子!”曹婉之當真是氣悶異常,越說越是火大。

宏觀經濟的老師忽然間得了重感冒,聽說幾乎已經臥床不起,這個時候找人替自己監督考場幾乎是癡人說夢,也因此他才會出此下策。

程邇幹笑了兩聲,“婉之,得病什麽的大家當然都不想。”感覺到曹婉之欲除之而後快的眼神,程邇急忙改口道,“對,他這個時候得病就是他的不對,但是你未免也太早訂票了吧,按照你本來的坐車時間,宏觀考試還要提前一個小時交卷呢。”

“你不懂我們這種游蕩在外人的赤子之心,”曹婉之幽幽的嘆了口氣,“春運買票這麽難,我好不容易搶到就已經是萬幸了,現在竟然還要退了!”

“可以改簽,”一直安靜看書的於百嬌忽然間說道,“有在這鬼哭狼嚎的時間,你早就可以搞定這件事了。”

曹婉之一聽這個,匆匆忙忙的說了句感謝然後就沒了人影。

於百嬌的臉色也緩和了幾分,感覺到程邇正註視著自己,仿佛找借口一般的說道,“我是聽她嘰嘰喳喳說話心煩。”

程邇笑著點了點頭,“嗯,是挺煩。”

然後宿舍裏的氣氛又陷入了詭異的沈默中。

於百嬌忽然間又出聲問道,“你難道不好奇為什麽一開始的時候我會那麽針對你嗎?”

程邇點了點頭,小聲說,“這事又不是我問了你就會說,我倒是想知道。”

於百嬌忽然間笑了笑,“你果然是個笨蛋。”

程邇心說你好好說話不行嗎,非得罵人?現在你想說我還不想聽了呢。

“我自己是有點玻璃心,但那也是因為你和曹婉之太高高在上了,”於百嬌只說了這麽一句話然後又陷入了沈默。

程邇的粗腦筋根本不記得之前曾經發生過什麽事,所以在於百嬌說了這句話之後還以為這件事應該也沒說什麽,直到很久之後她跟曹婉之說起來這件事,她才知道當時的自己想的是有多簡單。

考試周終於結束,程邇自然就把這件事拋之腦後。

眼下橫在她面前的,還有一件更加要緊的事。

林海墨過年要回老家,兩個人要許久不見面,程邇的心裏還是隱隱的有一些難受。

林海墨卻是看起來有些‘興奮’,考試一結束就走到她身邊,十分親昵的說道,“小別勝新婚,離開一段時間也許不是什麽壞事。”

“你別亂用成語,”程邇感覺自己有些丟人的臉紅了,但還是嘴硬的說,“等過了年,你這個面癱就會要老一歲,小心年紀輕輕的長出來法令紋。”

林海墨笑著摸了摸她的頭發,“我不過是回老家過年而已,等過了大年初三我就會回來的。”

程邇心說這是什麽意思,難道是在變相的約我?

但是她還沒來得及問,林海墨就已經轉身離開了。

程邇看著他的背影,忽然間感覺有一絲絲的落寞。

林海墨看她沒跟上,急忙轉過身來,不巧看見了她一臉委屈的神情,就像是一只可憐的流浪小動物。

忍住心裏想笑的沖動,林海墨拉住了她的手,“今天還早,不如我們去看一場電影怎麽樣?”

程邇看著他的眼睛,笑著點了點頭。

然而一走到電影院,兩個人就傻了眼。

不知道今天什麽原因,電影院裏竟然坐滿了人,想看的電影早就已經停止了售票,售票員看著他們兩個人,有些窘迫的說,“抱歉,現在沒有合適的場次了,如果兩位不著急的話,可以等著今天下午5點的電影。”

林海墨搖了搖頭,“不好意思,打擾了。”

而後兩個人有些失望的走出了電影院,程邇長嘆了一口氣,“感覺好久都沒有來電影院了,本來以為今天能看到一部好電影呢,沒想到啊沒想到。”

“如果我不是今天的火車,我肯定就陪著你一起看了。”林海墨也有些遺憾,“等我來了一定會好好的補償你。”

程邇從來沒有被林海墨這麽溫柔對待過,楞神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你火車票是幾點的?反正現在我閑著也沒事,不如我陪你去火車站吧。”

林海墨看起來有些詫異,“你確定自己不會哭鼻子,那就去送我。”

程邇哼了一聲,“我才沒有那麽慫,走吧。”

林海墨拉住她,“反了,在這邊。”

“哦哦哦,我以為現在已經新蓋了火車站呢,哈哈哈,”程邇打著哈哈隱瞞了過去,絲毫沒有在意林海墨有些懷疑的眼神。

也許是因為林海墨人品好,他的火車竟然也沒有晚點,程邇本來還跟他笑嘻嘻天南海北的胡亂聊天,在聽到廣播裏‘請TXX趟列車的旅客帶好自己的行李物品,到11檢票口準備檢票上車’的廣播時,心裏猛然間一頓。

林海墨笑著捏了捏她的鼻子,“剛才你答應了我,不許哭鼻子的。我很快就會回來。”

程邇忽然間想起來古代出征的妻子等待丈夫歸家一般,馬上就破涕為笑,“我會成為望夫石,乖乖的等著你的回來的。”

林海墨心跳忽然間頓了一下,伸手把程邇攬入懷中,“嗯。”

程邇看著林海墨離開的背影,最終還是忍不住落下淚來,林海墨恰好看到她偷偷摸摸擦眼淚的場景,心裏也是一緊。

程邇的嘴硬有時候很可愛,但是有的時候卻又太讓人心疼了。

兩個正處於‘熱戀期’的人忽然間就被這一場假期拆散,程邇本來還以為分開一段時間也沒有什麽壞處,但是絲毫沒有想到剛出火車站,她的心裏就忍不住有些想念林海墨了。

這樣一個面癱對自己又不是那麽好的人,有什麽好想念的?

程邇越是這樣勸說自己,更加覺得心裏原本還只是小小的想念,現在忽然間就落地生根。

她‘前世’的時候是喜歡林海墨,但是從來沒有體會到過這樣的感覺。

此刻的她也有一種玄妙的自信,他在想念林海墨的時候,他肯定也是在想念自己。

這樣的認識讓她心中忍不住有些小小的甜蜜。

假期裏的程邇簡直有種度日如年的感覺,每天最開心的時候就是聽到手機滴滴的通知音,這就意味著林海墨發來短信或者是打來電話了。

兩個人聊天的內容也頗為無聊,然而彼此都有點樂在其中,林海墨的母親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兒子,除了驚訝之外更多的是欣慰。

她以為自己這個精英級別的教師教育失敗,弄出來一個面癱又癡傻的兒子,更有甚者,她以為自己的兒子對女人是不感興趣的。

但是現在她的一切擔憂都煙消雲散了,她甚至隱隱有一種沖動,要見見這個女孩子。

大年三十的晚上,程邇跟父母無聊的守在電視機前看完全不知所雲的春晚,父母也是一副貌合神離的樣子,不時呵呵的幹笑兩聲,看得程邇都有些尷尬。

程母忽然間問道,“小邇,怎麽這麽久沒見過海墨了?這孩子是想開了跟你分手了嗎?”

程邇無語,這樣詛咒自己女人的母親還真是少見。

程父似乎是看不下去,低聲說,“你不要這樣亂說話,說不定只是吵架要分手了。”

……

“你們這樣不支持自己女兒的愛□□業,小心我一輩子啃老。”程邇狠狠地掰開一個核桃說道。

“不知道國家什麽時候開放二胎啊,”程母有些憂慮的說道。

程邇幹笑了兩聲,“你這貧瘠的土地還想耕耘出來什麽怪胎?”

“我都生了你了,還害怕什麽。”程母顯然道高一丈,不急不躁的回答道。

程邇再次無語,只能洩恨一般的繼續砸著核桃。

☆、女配登場

也許是因為年紀大了的緣故,總覺得過年跟小時候比起來少了許多味道。

林海墨甚至感覺過年有些百無聊賴的,不過是跟著家長去見朋友、親戚,寒暄幾句,而後又開始從小到大的那個死循環,“你看誰誰家孩子,如今都怎麽樣怎麽樣了。”

林海墨唯一慶幸的就是,自己自從減肥成功之後,就成了大人們嘴裏的那個‘誰誰家孩子’。

當然比起這個來,林海墨更為厭惡的就是,同學聚會。他本來就不是喜歡熱鬧的人,對於恭維、討好之類的話也是不屑一顧,但是不知為何,自己這個毀氣氛的人,每年還會被叫上去參加聚會。

“爸,媽,晚上要去參加一個同學聚會,你們不用等我回來吃飯了。”

“啊?”林母略微的有幾分不快,“下午你小姨會過來,還想讓你幫她兒子補習一下功課呢。”

林海墨想都不用想就知道這件事肯定是母親主動提出來的。她一直在把自己也朝著‘人民教師’的方面打造,可是她不知道的是,自己不但對這個一點好感都沒有,甚至可以說的上是厭惡。

家裏親戚眾多的林家自從年前回家之後,家裏的客人就沒有斷過,每來一個人,母親都要多少的提幾句,“海墨他肯定是要跟我們一樣,要去做老師的,現在編制那麽難進,要不是有我們的關系,還真的是有點不好搞呢……”

“算了,同學聚會也很要緊,聽說你們班有個考上軍事學院的,叫什麽……”

林海墨一陣無語,父親似乎看出來他的不快,“海墨啊,我這裏沒有煙抽了,你去幫我買一包上來。”

“順便買一瓶醬油上來,”林母在廚房裏高聲呼喊道,“得快點,要不然我的排骨就燉不好了。”

林父瞥了一眼急匆匆就要出門的林海墨,“穿厚點,外面冷。”

林海墨套上外套出了門,小城裏的冬天不像記憶裏那麽冷,街上也沒有那時候似乎終年不化的積雪。

樓下的小商店因為回家過年關了門,無奈他只能給母親打了個電話,告訴她自己要去遠一點的超市買,讓她先不要著急,先做著別的飯。

林母雖然有點不開心,但還是囑咐了幾句,“外面冷,買了之後早點回來啊。”

林海墨掛了電話,看了一眼周圍絲毫不熟悉的建築,印象裏東邊似乎是有個超市,於是擡腳朝著那個方向走去。

街上的行人眾多,處處都洋溢著過年的氛圍,林海墨的心情也被感染了不少,不知為何,他忽然間想給程邇打個電話,跟她分享這股喜悅。

接通之後,程邇喘著氣說,“海墨,你猜猜我在做什麽?”

林海墨笑了笑,他雖然覺得這個游戲很無聊,但還是努力的猜測道,“你在放風箏?”

“……”程邇頓了頓,大喊道,“太沒勁了,你是不是在我這裏安插了間諜?”

隔著手機屏幕,林海墨都可以想象那邊的程邇一副受驚兔子的樣子,忍不住笑起來,“沒有。”

“那你是怎麽猜出來的?”程邇的聲音裏滿是懷疑,“還是說你是有千裏眼的?”

“你越說越沒譜了,”林海墨說,“我早上看了你們那裏的天氣預報。”

而後林海墨跟她解釋了自己是怎麽通過天氣推斷出來她們家會舉行什麽戶外活動,然後又根據平時對程邇的了解,知道她是個體力很差,跑不了幾步就累得要死,但是自己又喜歡往外跑的笨蛋。

程邇許久都沒有回答他的話,林海墨好奇的叫了她兩聲,而後聽到那邊的驚嘆聲,“你真是神了!但是被你這樣看穿,我還是不好受。不過你又不是別人,我就原諒你吧。你在做什麽呢?”

林海墨在回答了幫媽媽買醬油之後,程邇忽然間就被戳中了笑穴。“打醬油,哈哈哈哈哈……”

林海墨無語,但是嘴角忍不住的也跟著上揚。

而後他就聽見了一個熟悉的聲音,“真少見啊,我以為林男神你是不會笑的呢。”

那邊的程邇馬上警覺起來,“是誰?”

林海墨笑了笑,“街上碰到一個同學而已,你先玩吧,晚點我給你打電話。”掛斷電話之後,林海墨看著來人,“好久不見。”

那人笑得燦爛異常,“是好久不見啊,我以為你已經忘了我呢。不過今天還真是巧啊,竟然能在街上碰見你。剛才是跟誰打電話呢,笑得那麽甜,現女友嗎?”

林海墨無意跟她糾|纏,“是。”

“啊,”那人的臉色馬上有幾分失望,“我還以為你一直只有我一個女朋友呢。”

“我從來就只有她一個女朋友,”林海墨一想起過往來就忍不住有些想發怒,“你還是好自為之吧。方同學。”

方白露見林海墨轉身要走,急忙伸手攔住他,“怎麽,現在找到正版的了,我這樣的山寨貨就不要啦?你可真是沒良心。”

“我還有事……”

“得了吧,”方白露嗤笑,“剛才我都聽見了,不是幫你|媽媽買醬油去嗎。走吧,我正好也要去超市。怎麽,你不會膽小的不敢跟我一起來吧?”

林海墨知道她這不過是拙劣的激將法,再說自己也沒有什麽好害怕她的,邁開大長腿就朝著超市走去。

方白露急急忙忙的跟著跑了幾步,“林男神,你是真的已經找到了之前的那個夢中情|人了?”

林海墨嗯了一聲,加快了腳步。

方白露急忙又加快了腳步,小城的路面本來就不平整,她又踩著高蹺一般的高跟鞋,結果一個不小心,鞋跟卡到了磚縫當中,她也直接摔到在地。

林海墨自然也聽到了身後的咕咚一聲巨響,本來不想理會她,但是又覺得過意不去,只能回過身來把她從地上拽起來,“不會穿高跟鞋就不要折磨自己。”

方白露疼得直抽涼氣,“嘶,誰讓你走那麽快了。”

“街上還有汽車,你怎麽不追著汽車跑,”林海墨冷冷說道。

方白露噗嗤一聲笑出來,艱難的走了一步,“真是倒黴,大過年的還扭到腳,麻煩林男神背著我去那邊的小診所上藥去吧。”看林海墨要拒絕自己,方白露急忙退而求其次,“麻煩您拖著我去,行不行?”

林海墨雖然不願意,但到底還是答應下來,“快走。”

方白露這下不用再著急追上林海墨,跟狂熱的粉絲終於碰到了偶像一般的,嘰嘰喳喳的開始詢問林海墨的大學生活到底怎麽樣,當然她最關註的還是那個只聞其名不見其人的‘程邇’到底是怎麽樣的一個人。同時還有點後悔,為什麽當時自己就不多關註一下。

但是林海墨簡直就跟啞巴一般,問什麽都不回答,甚至開始威脅她,“再問你自己摸著墻過去吧。”

方白露聳了聳肩,“你們現在的男孩子是不是都這樣,知道霸道總裁這類型的開始流行,一個個的都開始學著拉著張臉不跟人說話,真是中二病。好,好,我不說了。”

林海墨感覺兜裏的手機震動了幾下,因為兩只手都攙扶著方白露,實在騰不出手來,“你先靠墻站一會兒。”掏出來手機一看,果然是程邇的電話。

“剛才,是誰啊?”程邇小心翼翼的問道,“是什麽熟人呀?”

林海墨失笑,他這才想起來女孩子似乎很是在意這樣的事,如果不跟她解釋清楚,只怕以後麻煩的還是自己,“是在你轉學走了之後我的同桌。”

“哦~”程邇語調奇怪的哦了一聲,然後忽然間問道,“那她應該跟我是一個地方的啊,怎麽你會在老家碰見她?”

“我跟她的關系,就跟你和明澈一樣,”林海墨言簡意賅的解釋,“後來我們倆都搬家去了S市,一起上的高中。”

程邇的腦海裏這才模糊的想起來一個形象來,一個長發飄飄白衣勝雪的女孩子,雖然那個時候的林海墨看起來又胖又蠢,但是因為學習成績好所以經常被人提起,她記得那個時候林海墨似乎經常是跟一個叫‘方白露’的名字提起。

“方白露?”

林海墨有些詫異她竟然記得,而後又覺得有幾分受挫,程邇記得這樣無關緊要的人,那個時候竟然沒有認得出來自己。

“嗯,”林海墨說,“不過是跟她聊了幾句天而已,她剛才扭到腳了,我送她去診所。”

程邇的腦海裏馬上就湧現出來惡毒女配裝作白蓮花的樣子來,但是想想林海墨肯定不是那樣會被這樣蠱惑的人,“好吧,那等會兒你再給我回電話吧。”

掛斷電話之後,程邇就覺得有點後悔。她怎麽忘了,上一世的時候,林海墨就是這樣,不動聲色的就把兩個人的婚禮搞砸了的!

☆、happy ending

程邇猶豫了半天,心想我到底該不該打過去這個電話問問呢……

如果打過去,是不是顯得自己太小氣了?剛才林海墨不都說了,那個女的不過是個同學而已。那她也就不用計較這麽多吧?可是再想想,之前她就是因為莫名其妙的不知道的理由才會被“拋棄”。

程邇的心裏忽然間閃現出來一個極其可怕的想法——

當時林海墨逃婚,是不是因為他出軌了?

這想法當真讓她嚇了一跳,手機也從手中當啷掉在地上,手機上可愛的小猴子掛飾也咕嚕嚕滾到了一邊。

程母最先發現了她的不對勁,拉住返老還童還在繼續放風箏的程父,悄悄的指了指程邇的方向,“寶貝是不是有點不對勁啊,自從打了那個電話以後就一直這樣失魂落魄的。”

程父戀戀不舍的收回來風箏,輕松的說:“你昨天不是還說了,他們已經分手了。”

“你,”程母嗔怒的看了程父一眼:“我不過是跟寶貝開玩笑,你竟然也信。”

“你說什麽我都是會相信的。”程父眼看自己的甜蜜攻勢沒有奏效,於是又語重心長的說道:“女兒嗎,總是要嫁出去的,你不是經常說這個啊。怎麽,現在舍不得了?”

程母臉上的怒意更加明顯,程父這才收回了自己的笑臉:“萌萌呀,剛生下小邇的時候你就不開心,說不喜歡女兒,現在不是正好可以擺脫這個累贅,你應該高興才是。”

“你……”程母氣急,不想跟他繼續再說話,氣鼓鼓的走到程邇身邊,看見自己平時疼愛的女兒這樣傻呆呆的樣子,心裏也空落落的,可是又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她。“那,那個,小邇,晚上想要吃什麽?”

程父也湊過來說道:“對啊小邇,要不然今天晚上爸爸帶你去下館子怎麽樣?就吃你平時最喜歡的紅燒肉。”

程邇依舊毫無反應。

程父見女兒對紅燒肉也沒了反應,這才覺得事情有幾分嚴重,彎腰拾起來地上的手機,恰好這時候林海墨打電話過來,程父不動聲色的跟程母使了個眼神,然後悄悄的走到一邊。

林海墨的聲音顯然也有幾分擔心:“小邇?”

程父剛才就猜到事情肯定是跟他有關:“我是她爸爸。你剛才跟小邇是怎麽回事?”

林海墨一聽是程父接的電話,心中就是一沈。

他知道,事情肯定是鬧大了。

小邇本來就對他有那麽一種很奇怪的不信任感,甚至在他面前有幾分自卑。他雖然不知道她的這種感覺因何而起,但也想努力的彌補兩個人關系之間的裂縫。

“沒什麽大事,程叔叔,就是剛才在街上碰到女同學多聊了幾句,不小心掛了小邇的電話。”

“我可不相信我的女兒會為了爭風吃醋的事這樣失魂落魄,”程父的聲音少見的陰沈:“本來你們倆的事,做父母的也不該過多摻和,但是,我想你也明白,如果小邇受到一丁點委屈……”

遠遠的程父忽然間聽到女兒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急忙掛斷了電話,這邊的林海墨也是心裏一緊。

長到這麽大,他第一次有一種很委屈的感覺。

程邇越想越是委屈,原本想要忍住自己的眼淚,但是程母一直在她的身邊勸慰,原本不大想哭的她,一聽到自家母親別扭的安慰,一下子眼淚就忍不住了。

“媽,你說海墨他會不會拋棄我啊……”程邇忍不住投入到程母的懷中開始痛哭流涕。

冷不丁的聽到自己女兒問出來這個問題,程母心中忍不住感嘆,她的女兒終於在這個時候進入了懷|春的年紀,自從她上了高中之後,似乎就不願與跟自己有這樣親密的接觸了。

程母忍不住有幾分感慨,說:“怎麽會,既然你這麽擔心,那直接問海墨就好了啊,自己這樣擔心的話,也是於事無補,對吧?”

程邇吸了吸鼻子,心想母親說的也對。“可是我害怕聽到他說他喜歡上別人了。”

“你……也太幼稚了!”程母忍不住說道,然後又開始碎碎念的絮叨,完全把自己剛才的感動忘到了九霄雲外。“不要總是懷疑這個懷疑那個,很多事情都是因為你懷疑它會如何,它最後就成為那樣的!這叫啥……吸引力法則!你都已經快要二十歲的人了,難道就不能獨立思考嗎?既然已經是成年人了,不管什麽問題都要攤開來說……”

程邇聽著母親的告誡,忽然間覺得自己又變成了小孩子。既然都已經重生一回了,就應該有點長進,而不是繼續這樣畏首畏尾。

“誒,我的手機呢?”程邇擦了擦眼淚,發現自己的手機已經不知所蹤。

然後她就看到了不自然的朝著這邊走過來的程父,手裏拿著一個毛茸茸的手機。

她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來,然後說:“爸爸,你剛才是不是跟林海墨打電話了?”

程父的表情十分怪異,別扭著不願意承認。但是見程邇又這樣嘻嘻哈哈的跟自己開玩笑,就知道她肯定是沒事了。“哪裏有,你看錯了。剛才你的手機掉了滾那麽遠,然後我替你撿起來的。”

程母無情的戳穿了他:“那是手機,又不是球。行了行了,這件事還是讓他們年輕人自己處理吧。咱們兩個還是看看晚上去哪裏吃飯比較合適……”

程邇看父親母親十分默契的走遠,心裏湧起一股無法言說的溫暖。

略微的有幾分顫抖,她撥通了林海墨的電話。

電話馬上就接通了,嘈雜的聲音讓她有幾分好奇:“你這是在哪兒?”

林海墨顯然松了口氣的聲音說道:“正在買回去的火車票,本來想要回去之後才跟你說的。”

程邇嚇了一跳,但是心裏又忍不住有幾分雀躍:“你,為什麽要回來?”

林海墨也高深莫測的回覆:“我想你知道原因。”

兩個人陷入了一股十分尷尬的沈默當中,而後還是林海墨說道:“我跟方白露真的只是高中同學,可能是她對我抱有什麽不該有的幻想,但是我跟她已經說清楚了,不管如何,我現在和以後的女朋友,都是只有你一個。”

程邇心裏一暖:“那好吧,我就勉強信你了。對了,昨天曹婉之跟我說,她也要先來學校幾天,到時候我們一起聚會如何?”

林海墨原本想說‘我只想見你一個人’,但是轉念一想,有別人在,程邇也就不會有那麽多的時間胡思亂想了。“好,一切都聽你安排。”

匯合十分順利,幾個人許久不見,都有許多話題要聊。尤其是兩個女生,感覺仿佛十幾年沒有見面一樣,林海墨與樓澈都無奈的看著這兩個嘰嘰喳喳甚至是有點過分的人,彼此對視了一眼,而後都嘆了口氣。

程邇早就忘了不快,與曹婉之越聊越是開心:“婉之,晚上你還回我家,我們聊個通宵,怎麽樣?”

“好啊好啊,”曹婉之急忙點頭稱好:“本來我還打算晚上去住酒店呢。”

“有樓澈哥在,怎麽可能讓你去住酒店,”程邇壞笑著說。

林海墨伸手拉過她:“你先過來,我有話對你說。”

程邇被他溫熱的打手拉著,心裏卻已經沒有了一開始的緊張與不安:“你是有什麽話要跟我說?”

林海墨轉身,黑黝黝的眼睛似乎發著光:“我說的話,你是真的相信了麽?”

程邇用力的點了點頭。

林海墨忽然間嘆了口氣,說:“也許現在跟你說這個有點早,但是我想保護你一輩子,不讓你受一點委屈。之前捉弄你,是我不對,我應該很早就向你坦白,道歉。”

程邇沈默的聽著,然後忽然間笑出聲來。“我今天的反應是有點不正常,我可不是真的爭風吃醋了啊,只是害怕,你這麽優秀……”

“我只承認最後一句。”林海墨也跟著笑起來,然後把她摟入懷中,看著自己呼出來的熱氣飄散在空中,忽然間有一種錯覺。

他跟程邇,一定是會幸福一輩子的。

“程邇,”林海墨開口問道:“你,願不願意跟我一起走過以後的日子,不管順利還是坎坷?”

程邇心說這是變相的求婚嗎,但是她的行動已經出賣了自己。

她又重重的點了點頭。

林海墨略微的松開了懷抱,而後吻上了她的唇。

程邇悄悄的睜開眼睛瞄了一下,而後心跳咚咚咚的,就再也慢不下來了。

不管再來幾次,她好像都是會喜歡這個男人。

不管他是不是正青春。

***

曹婉之:所以我們就是愉快的被遺忘了?

樓澈: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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