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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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盈怔住。

盛俞眸中鄭重, 專情望她。

她眼眶裏一時湧上霧氣,笑:“這話我先記下, 等你鏟除餘黨、肅清朝中勢力再為我戴後冠吧。”她感動, 也覺得受之有愧,他提拔她的親人, 給外祖父與薛子成榮耀,一切都是因為寵愛她。可她如今為他做的太少, 她也甘願為他付出, 實現他的夙願。

盛俞輕撫薛盈臉頰,俯身在她兩瓣紅唇上又吻又咬。

直到她氣息急促他才松開:“這一日, 朕不會讓你久等。”他懂她的識大體。

內侍入殿稟道:“陛下, 太後有事召見貴妃, 外邊已著了人來請貴妃去朔陽宮。”

“朕陪你一同去。”

朔陽宮。

許太後見到與薛盈一同前來的是盛俞, 微有些詫異與不悅。許欣曼還在她身邊哭訴,她拍了拍許欣曼的手示意她先下去。

“皇帝,哀家聽到蔓兒說到薛貴妃讓眾貴女暢所欲言, 不學《女訓》裏的規矩?”

盛俞道:“的確有此事。”

“胡鬧!”許太後嚴厲道,“薛貴妃,你這是不把宮規放在眼裏,不把周朝列祖列宗放在眼裏!我周朝的後宮豈容你這般放肆。”

“臣妾冤枉, 臣妾來不及與太後稟報。”薛盈忙恭謙賠罪。

盛俞道:“母後, 此事是朕授意她的。”盛俞屏退了宮人,“母後該知如今周朝內憂外患,朕治政不便, 讓貴妃協助一些瑣事,其餘便暫不能再與母後多言。”

“什麽治政不便?我周朝正是繁華盛世,如今是昌安元年,哀家相信你勢必也會開創出一個昌安盛世,與後宮又有何幹。”

“母後應是安享晚年之時,兒子不便讓母後掛心,此事母後當為朕考慮,莫遷怪貴妃。”

盛俞沒有直言理由,許太後無可奈何,她雖不言,卻是將怨氣更遷移到了薛盈身上。

“母後也瞧見了,貴妃為朕辦此事恐怕不太順利,她入宮已有些時日,品行溫慎含淑,朕今日請母後做個見證,將後宮交由薛貴妃打理,母後便可頤享宮內。”

盛俞趁著繼續道:“正巧皇弟與寧國公嫡女的婚事該提上日程了,母後該與宗正院好生商議此事。”

這席話將許太後說得啞口無言,如今她與盛秀不用受制於人,她確實想為盛秀定下這門好親事。

此事落定,薛盈不再顧慮太後,有了實權,兩人離開了朔陽宮。

許欣曼見薛盈不僅沒受罰,還獨攬了後宮大權,一時又來了許太後膝下哭嚷。

“給哀家閉嘴。”許太後正愁心底的一通火無處發洩,兒子不與她直言,反倒向著一個女人,她心裏還窩著氣呢,“做皇帝的女人要聰明懂事,就你這般遇事不知隱忍,只知啼哭者,哀家還真是失望。”

許欣曼一楞,嚇得不敢再哭。

披香宮。薛盈回到殿中時見崔書玲與宋紅玉已等候在殿內。

兩人見她歸來忙行禮,是來道謝的。

她二人約定好,都給薛盈帶來了禮物,薛盈笑著讓宮人看坐:“這禮物是你們從府中帶入宮的吧,都是家裏的東西,想必是個念想,不必給本宮,本宮無意偏心,也是為了正正宮規。”

崔書玲笑得開心:“多謝娘娘,玲兒一向知恩圖報,這東西還是孝敬娘娘您吧。”

宋紅玉也不敢收回。

薛盈笑:“你們在本宮這不必拘謹,忘了本宮治理後宮不喜歡大家約束謹慎,想說什麽不要憋在心上,玲兒的性子本宮上次在賞花宴上接觸過一回,很是活潑天真。紅玉明白事理,本宮挺喜歡你們二人。”

兩人自是歡喜非常,崔書玲道:“玲兒還真是喜歡貴妃娘娘!玲兒這性子在府中常被父親教訓,父親常說女子要謹守《女則》,否則便會禍從口出。玲兒便說這世間一定有如我這般的人,直言快語,不鉆牛角尖!”

“書玲妹妹。”宋紅玉溫聲提醒,“在貴妃娘娘身前咱們該自稱臣女,你瞧,都高興得忘了。”

“我就是喜歡這樣說話呀!娘娘說過咱們要拋開女訓,自稱臣女就自稱臣女嘛,反正我覺得這個提議甚好!之前咱們來皇宮裏答謝太後,秦王妃便也說喜歡臣女直言不諱的性子,說大家都怕在皇宮裏賞花太熱,雖想提議出宮,可卻不敢拂逆太後,若眾人如我這般敢說真話……”

薛盈勾起笑:“所以那日朔陽宮裏,你才真實地說出了太後院中花少,不如宮外景致?”

崔書玲點頭。

薛盈心底淡淡一笑,她便知這等天真到愚笨的人會是受人鼓動。

崔書玲喜歡交談,反觀宋紅玉謹言慎行,只是淡淡噙著笑,不言其他。

宋紅玉見時間已久,扯了扯崔書玲的衣袖:“咱們也該回鸝宣宮了,讓貴妃娘娘休息吧。”

二人起身拜別,薛盈喚住宋紅玉:“你留下,本宮有句話囑咐你。”

崔書玲先行離開,宋紅玉垂首問:“娘娘有什麽要囑咐臣女?”

“這宮裏從前只有本宮一個年輕後妃,如今有了你們這一群貴女相伴,後宮熱鬧了許多。本宮喜歡崔小姐的性子,但也擔心她言過必失,你瞧著嫻淑持重,與她又住一個宮,你便多提點著她,莫叫她沖撞了旁人。”

“臣女記下了。”宋紅玉微笑,“娘娘真是慈悲心善。”

薛盈笑道:“把你拿來的禮物帶回去吧,這支簪子做工精良,很配你的才情貌美。若說今後陛下選秀,本宮倒是希望是些你這般溫柔的可人。”

宋紅玉動容地望著薛盈:“娘娘……”

“本宮還有要務,你且回去吧。”

宋紅玉拿上禮物,連連道謝退出披香宮。

薛盈倚在貴妃榻上抿唇含笑,她算是第一次演戲,不知今後結果如何。

許太後按著品貌家世挑選入宮的貴女,不過這十七名貴女中有三人父親官職只在六品,宋紅玉的家世便是這其中之一,這類人最易成為弄權者操控的旗子,薛盈特別留心了這三人,是今日裏宋紅玉主動撞上了她。

盛俞不理會後宮這些鶯鶯燕燕,這不是他的後宮,而是薛盈的。

如今的後宮在薛盈的掌心之中,朝堂也同樣掀起了波濤。

早朝上,盛俞於殿上感懷昔日忠臣被強制獲罪,很是痛心如今的慶王溫倫。盛俞透過冠冕十二旒玉串望著殿中文武百官,說道:“朕待溫倫如何,便是今後待眾位卿家的態度。如此愛國之人理當不能屈就,連小國東朝都在興兵馬,周朝自然不能落後於人。溫倫——”

溫倫出列:“臣在。”

“朕命你協助衛將軍,回朝為朕好好操持軍務。”

溫倫剛剛領旨,秦王心腹便在秦王眼神的示意下出列道:“陛下,慶王如今年事已高,又加風濕入邪,恐怕難當軍機重任吧……”

盛俞失笑:“朕還沒有下旨讓他擔任什麽職務,你怎知是軍機重任。”

臣子臉色青紅,忙道失言。盛俞退了朝:“不過只是提議,讓慶王做好準備,此事容後再議。”

勤政殿內,盛秀入殿道:“臣拜見陛下。”

“你為慶王一事而來?”

盛秀笑道:“皇兄說笑了,臣弟是為婚事來謝謝皇兄。”

“母後與你說了。”

“是,母後擇了吉日,宗正處如今在籌辦這婚事,臣弟心內十分感激皇兄。”

“你我兄弟,不必言謝。”盛俞眉中憂愁,“只是今日朕提議慶王回朝任職,怕是損了部分黨派的利益。”

盛秀斂下笑,思考著:“皇兄說的是秦王一黨?”他道,“雖說秦王是四皇叔攝政時的心腹手足,可四皇叔畢竟已經薨了,如今皇權把持在皇兄手裏,皇兄不必憂心秦王才是,若他真有覬覦之心,早該在皇兄醒來時便已造勢,怎麽會拖到如今。”

盛俞道:“四皇叔薨後,朕收回宮中禁軍,長京青衣衛,掌虎騎軍一十八萬,掌驍羽軍二十萬,可父王曾訓練的鐵騎精兵兩萬,這兩萬精兵不見蹤影,青衣衛餘下有三千人,這三千人又在何處。連衛將軍胡馭廣都是秦王的人,雖朕執掌兵權,可將士歷百戰,生死共榮辱。胡馭廣一聲令下,難保不會有心腹將士誓死追隨。”

盛秀眉間凝重。

盛俞道:“朕要把秦王手裏那九萬兵力都收回來!”

“皇兄怎知是九萬?”盛秀脫口而出。

這一聲在安靜的殿裏格外突兀。

盛俞詫異,他仿佛在這聲線波動裏體味到一絲不尋常,眸底深意閃過,目光落在盛秀身上。盛秀轉而一笑:“臣弟的意思是,陛下方才不是說是兩萬三千人麽。”

盛俞不動聲色,抿唇笑:“加上胡馭廣的人馬,不正是了。”

“皇兄所思不無道理。”盛秀道,“那力薦慶王回朝續任一事便交由臣弟吧。”

盛俞頷首:“舉朝我無心腹良將,一切便依靠秀弟你了。”

盛秀領旨退出大殿。

案頭的龍涎香燒了兩寸,裊裊煙霧騰升,盛俞垂眸凝思,手指輕叩著龍椅扶手。

他徹日處理完政務,到夜幕來時也未見著薛盈來請他回宮。

“貴妃在做什麽?”

閔三知曉皇帝心思,早已派人去打聽,忙道:“貴妃娘娘在秀玉宮與眾貴女品酒賞月。”

品酒賞月?她一整日沒有派個宮人來探望探望他,卻是自己在與貴女們花前月下。

盛俞心間騰升醋意:“擺駕秀玉宮,朕要去陪貴妃賞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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