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NO.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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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下了一天,一直沒停的跡象。陳諾在車邊跺跺腳,想把靴子上的雪跺掉,車門先一步從裏面打開,悅耳的男音隨之傳出,“上來。”

雖柔,卻不容拒絕。

陳諾朝裏面看了一眼,乖乖應聲,腳又踏了兩下,這才彎腰坐進車裏。

剛在副駕坐好,手裏就多了杯熱可可,沈南周拍去她身上的落雪,摘掉頭上浸濕的毛線帽,又拿幹毛巾給她擦頭發,還不忘把暖風口對著她,跟伺候老佛爺似的,一絲不茍。

想到某個場景,陳諾咬著吸管抿嘴笑起來,大眼彎彎的像月牙,說不出的靈動好看。沈南周被感染,也跟著彎了唇角,問,“笑什麽?”

實話當然不能實說。陳諾松開吸管,撲閃著鴉黑的睫羽,似有感而發,“我發現你對我越來越好了。”

小丫頭沒說實話瞞不過沈先生的火眼金睛,但也沒必要較真,順著話問,“對你好不好嗎?”

“當然好呀,不好我能笑嘛。”說著拍拍他的肩,“不過革-命尚未成功,沈先生還需努力。”

她似話中有話,沈南周眉峰一挑,“意思是近期求婚不成?”

陳姑涼很淡定,聳肩,攤手,“誰知道呢?”

這小樣兒,實在很拉仇恨。

沈南周手扶額,滿臉無奈,“頭一回知道你這麽記仇。”可惜千金難買早知道,否則那天絕不會沖動之下隨口求婚,讓小丫頭抓住了把柄落了口實。

晚上吃過飯,兩人在客廳看電視。陳諾窩在沈南周懷裏看得聚精會神,沈先生卻心猿意馬,唇在白皙的頸子上慢慢滑動,不時用力吸-允一下,留下點點紅痕。手也不老實,眼看就要摸到目標,茶幾上的手機叮鈴鈴——叮鈴鈴——響了起來。

沈南周:“……”

陳諾撲哧笑了,拍開他的手,探身去看是誰來的電話。見屏幕顯示[藍玉],把手機遞過去,示意接電話。

等他接通,她從他腿上跳了下來,拿起杯子去飲水機那兒接水,還沒來得及喝,他電話已經講完。

沈南周走過來,嘴角含笑,看上去心情不錯。想到某種可能,陳諾問,“是阮家的事有結果了?”見他點頭,她也跟著笑起來,“好快啊。”早上剛聽他提起,晚上就有了好消息,運氣實在不錯。

偷東西雖然不好,但偷得是阮家,陳姑涼真的一點心理負擔都沒有,就是有點擔心,“阮家會不會找過來?”

沈南周說不會,“找藍玉就是不想節外生枝。放心,藍玉做事向來周全,不會留下把柄。”

隔天,陳諾就見到了阮家的那個寶貝,一個巴掌大的青銅編鐘。外形古樸,鐘身鐫刻著一圈銘文,字跡特別小,螞蟻似的密密麻麻,根本看不清。

沈南周手托著編鐘看了片刻,對藍玉頷首,“東西沒錯,是這個。”

藍玉從沙發上站起來,“東西沒錯就行,那我先走了,飛機要晚點了。”

沈南周也不留他,跟著站起來,“這次謝了,替我和方寧問好。”

藍玉笑著點頭,看了眼陳諾,對好友眨眨眼,“辦婚禮的話記得給我發請柬。”

“放心,忘不了你。”說著在他肩上捶了一下,像普通哥們兒,雖然話不多,那種氛圍卻很不一樣,有種君子之交淡如水的意思,這和他與白芨還有元智相處時有明顯的區別。沈南周說他跟藍玉關系極好,這個極好,陳諾想,應該是不摻水分的。

送走藍玉,陳諾也沒多糾結沈先生的友情問題,而是指著編鐘問,“這個東西也能入藥?”

“這個怎麽能入藥?”他比她還詫異。

陳諾:“……那你還那個什麽。”‘偷’畢竟不好聽,所以口頭上直接含糊過去。

沈南周不再逗她,笑了笑,拿起茶幾上的小鐘,跟她解釋,“這個是煉藥容器,別看小,卻是寶貝,阮家拿這個當做超度亡魂的東西,實在是暴殄天物,讓明珠蒙塵。”

超度亡魂什麽的……陳姑涼決定無視。

又看了眼樸實無華的小鐘,實在看不出哪裏不一般。陳諾認清現實,自己就是個普通人,長了雙普通的招子,還是不做勉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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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四下學期,臨近畢業時,陳諾開始忙起來。畢業論文要趕,答辯要準備,還有些零零碎碎雜七雜八的事,等全部忙完,陳姑涼瘦了五斤,把楊琪給羨慕的,深恨自己怎麽是學醫的,要連讀七年才畢業。

陳諾當時聽完她的吐槽,整個人都囧了,一臉無語,“真想減肥就多鍛煉,少吃零食,別吃宵夜,晚飯最好也別吃,肯定瘦的快。”

“不吃宵夜還行,不吃晚飯……不如殺了我。”

“那就多鍛煉,報個健身房吧,我同學一個暑假瘦了二十斤。”

楊琪搖頭再搖頭,“健身房裏都是美女帥哥,我才不去丟人現眼。”

“聽說荷葉泡水挺減肥的。”

“那個沒用,我試過了,半月個還不一定瘦一斤呢。”

陳諾無奈,“那你還是別減了,就保持這樣吧,其實也不算很胖。”

楊琪沖她翻白眼,“你說這話違心不違心,我135斤,你86斤,我都快頂你兩個了好不。”

陳諾:“……”

回到家,沈南周正在廚房做飯,聽到動靜,他探出半個身子,“回來了?”

她說嗯,換好拖鞋,跑廚房,見火上果然正燉著湯,立馬苦了臉,“雞湯、魚湯還是大骨湯?”雖然她是食肉動物,但也架不住一天三頓的喝補湯,尤其補湯裏還放中藥…那滋味,真是誰喝誰知道。

沈南周笑的很溫柔,“放心,都不是,”還沒等她松口氣,他掀開砂鍋蓋讓她看,“甲魚湯,放了西洋參,沒放中藥,味道應該不錯。”

陳諾給的反應是連退兩三步,頭搖得堪比撥浪鼓,“這個打死我也不喝!”

雖然姑涼態度很堅決,但沈南周對付她相當小case,等到吃飯時,還是閉著眼視死如歸的乖乖把湯喝了。

原因?

很簡單。

沈先生是這麽和她說的,“只要今天把甲魚湯喝了,從明天開始就再不用喝補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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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四年,給陳諾留下的深刻記憶不多,她和同學之間總是若有似無的保持著安全的距離,即使是關系還算要好的張琳,相交也不算深。

但此時此時,站在領獎臺上,手捧畢業證書,她心裏的那份激動卻並不比身邊的同學少多少。畢業了,從中學到現在,十年時間,今天,終於要徹底告別校園。

說眷戀,有點矯情,但確實有些不舍。別的同學離開校園後,會奔赴另一個人生戰場。她的未來,短期內已經有了固定設定,如無意外,從此後,和這些同學,可能都不會聯系了。

惆悵,總是難免。

坐進車裏,陳諾把畢業證遞到沈南周面前,臉上笑容絢爛,“看,我畢業了!”

沈南周捏著她的下巴啜了下她的唇,並不說別的,只是笑問,“畢業就這麽高興?”

“對呀,終於脫離苦海啦,以後都不用再擔心成績了,也不用早起上學怕遲到什麽的,多好。”

沈南周指尖滑過她飽滿的唇瓣,眼眸幽沈,“確實,不錯。”

至於哪裏不錯,就靠各人意會了。

陳諾呵呵幹笑,她發誓,真不是自己思想不純潔,實在是他語氣表情動作都在傳達某個意思-_-||

好吧,事實證明,陳姑涼意會的很深刻,之後的半個月,她再沒有睡過一個囫圇覺!還有比她更苦逼的嗎?!!!

大學畢業,徹底解放,以後都沒有暑假一說了。阿蠻打電話邀請她和沈南周去意大利玩兒,說介紹艾瑞克的小外甥給她認識,就是那個長得特別像天使的蝙蝠妖。

但可惜計劃趕不上變化,臨出發兩天,沈南周接到元智的電話,說推演出阿婉已經轉世了,但具體在什麽方位卻算不出,需要沈南周支援。

這是正事,雖然遺憾,但陳諾也只能推了阿蠻的邀約。阿蠻對此表示理解,還在電話裏安慰她,“反正你大學都畢業了,以後機會多得很,沒事,我這兩年和艾瑞克都會住在意大利,什麽時候都方便。”

兩人又聊了會兒,臨掛電話時,阿蠻突然讓陳諾把手機交給沈南周,說是有話跟他說。

陳諾直覺她要說的話應該和阿婉和元智有關,沒多想,就把手機移交給旁邊一直在站自己便宜的某人。

沈南周接過電話,沒怎麽出聲,只不時的應聲嗯,前後不到一分鐘就掛了電話。

“阿蠻和你說什麽?”到底還是有點好奇。

把手機放到床頭櫃上,沈南周下巴抵著她的頭蹭了蹭,低聲說,“阿蠻提醒我,如果藥材收集齊了,就盡快煉藥。”

陳諾反應很快,驚訝的擡頭看他。

沈南周的唇落到她圓睜的杏眼上,涼意綿綿,像冰一樣,澆滅了她剎那燃起的燥意。

阿蠻的提醒,顯然是要他們防備元智,甚或……白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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