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然聽了卻掩嘴而笑，看向笑得尷尬的婆婆。

莫大娘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呃。那個，我年輕的時候因為好玩曾研制出一種香，能讓人產生那方面的幻覺。”

莫言無語了，這樣也可以？“可是梅映雪明明都有孩子了。”

“這個我知道。”柳冰跟獻寶似的舉手，要求發言。

淩然覺得很奇怪，要不是自己無意中知道婆婆給了那種香，連她都要懷疑梅映雪的孩子是大哥的了。“你怎麽會知道？”

柳冰吐了吐舌頭，“我不是在娘家呆的無聊麽，正好我爹進宮去。我趁機跟著爹爹去進宮去給姐姐作伴，皇上和爹爹說這件事的時候剛好被我聽見了。這個提議是我爹提的，皇上不是覺得梅家背後的勢力有所警惕了麽。我爹就想了這麽一個，呃，偷梁換柱的損招。那個男人也是由我爹安排進去的。”

“所以你大哥他自始至終都沒有……”莫言有點不可置信。

淩然搖頭，“大嫂，你真是事關己則亂啊。大哥的為人你還不清楚麽，他是最恨背叛的啊！”

莫言如當頭棒喝般清醒。

“是啊，大嫂。你就原諒大哥了吧，你也看到了大哥這一年多瘦了多少。沒有你在身邊他又回到了以前的樣子，難道你看了都不心疼嗎？”柳冰也難得的感性了一把。

莫言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再說吧。”她現在就是一個沒有明天的人，既然都要死了那就別再給他希望了吧，那樣對他太殘忍。

莫大娘到底是閱歷豐富的，她看出莫言的顧慮，出言打斷還想再勸的兩人。“好了，不要再說了，丫頭自然有自己的打算。”

接下來的幾天大家都感覺到莫言了莫言的變化，雖然不明顯。對楚淩雲並沒有以前那麽疏離了，雖然也不見得有多親近，但楚淩雲接近她她也並不排斥了。這就是個好現象！

來谷中也有快一個月了，算算日子還剩一個月不到了。駱蒙塵已經研究了一個星期了，血都放了三回了。現在莫言周身透著隱隱的香氣，記得駱蒙塵剛聞到這香氣就皺眉說了句，這麽快。

莫言心想，大概她的情況比較糟糕吧，或許等不到解藥了。莫言苦笑著，奇跡之所以稱作奇跡就是因為少之又少吧。

來到幹娘的房間，恰好淩然也在。“太好了，你們都在，我也不用再跑一趟了。”

“怎麽了？不舒服嗎？”莫大娘擔心地問。

莫言搖頭，看來她們也發現了自己的情況並不樂觀了。“有些話想跟你們聊聊，怕來不及。”

“大嫂，瞎說什麽呢。駱先生那邊馬上就有好消息了。”楚淩然激動地安慰著。

莫言淡淡一笑，扇了扇身上的香味，“你們都發現了對不對？我自己也感覺到了，這並不是一個好現象。說明我的情況正在惡化，連冰兒都開始避著我的，她是怕說錯話傷害到我。我也沒有你們想象的那麽脆弱，該來的總是會來的。只是我實在放心不下你大哥和離兒。”

他們是她在這個世界上最親的兩個了，也是最不放心的兩個。莫言咬了咬嘴唇，“如果我走了，淩然，你一定要告訴你大哥。我絕對不會原諒他，想要得到我的原諒，就讓帶著莫離的孩子到我墳前來吧。”

楚淩然驚訝，“大嫂，你……”

“丫頭，你放心吧。我們會按照你說的做。”莫大娘嘆息著答應。

“娘！你怎麽也跟著胡鬧，都這個時候了難道你還不希望看著他們能和好嗎？”楚淩然不解地問。

莫大娘摸著她的頭，柔聲說：“孩子啊，你大嫂這是怕你大哥做傻事啊。就算這時候他們能和好，但之後怎麽辦呢？如果真有個萬一，你讓失而覆得的大哥再嘗一遍失去的滋味嗎？那會讓你大哥絕望的！”

楚淩然楞了，接著撲到婆婆懷裏痛哭。“大哥大嫂，為什麽會這樣？明明是兩個這麽好的人，他們又那麽愛對方，為什麽。”

莫大娘也泛著淚光，誰說不是呢。多麽好的兩個孩子啊。

谷中連日來都低氣壓，大家連說話的聲音都盡量壓低。因為莫言的情況越來越糟了，這兩天她已經睡覺的時間達到十個時辰，而且昨日她不小心被草藥割到。原本就是一個很小的口子，可硬是愈合不了。楚淩雲這幾天寸步不離地守著，生怕出什麽事。駱蒙塵和莫老爹，莫懷遠三個人也天沒從藥廬出來了。

莫言醒來已經是晚上了，今晚的月色很好。他站在窗口，一身玄色的長袍更顯他的冷清。似是感受到了她的目光，他轉過身來。見她醒了連忙扶起她，“言兒，你再這麽睡下去可不行啊。快變成豬了。”

他言語中盡是調侃，可莫言卻感受到了他手指的輕顫。莫言淡淡道：“我變成什麽也與你無關吧，你走吧別再出現在我面前了，我試著說服自己原諒你。可是我真的做不到，我每次想起你和梅映雪在一起的樣子，我就覺得無比惡心！”

“言兒，你相信我。我唯一的錯就是讓你離開我，我並沒有對你不忠。”楚淩雲解釋得很急。

莫言諷刺一笑，“你覺得我會信嗎？梅映雪把我推進荷花池你卻對她噓寒問暖，我早產時命都快沒了你卻只想著她會得風寒，我冒死生下孩子你卻讓孩子認她當母親，我帶著孩子流落街頭你卻和她洞房花燭……”莫言微微喘了口氣，繼續說：“還需要我繼續說下去嗎？”

楚淩雲死死抱著莫言，“別說了，別說了。都是我的錯，是我對不住你。”

莫言冷哼一聲，“那你覺得我會原諒你嗎？我還會相信你說的話嗎？我曾經真的以為你很其他男人不一樣，沒想到都一樣！”

“言兒！”楚淩雲的聲音中有著濃濃的哀求意味。

“你不會還想求我原諒你吧？”莫言嗤笑道。

“只要你肯原諒，我做什麽都行。”

莫言心一橫，笑得更加燦爛了，“好啊，那你跪下來求我啊。”

楚淩雲把莫言小心翼翼地靠在床頭，真的就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莫言震驚，但表面上只是用眼皮夾了一下，嘲諷道：“梅家小姐真是好手段啊，連冷面閻王楚淩雲都調教得如此聽話，不服不行啊。”

楚淩雲的眼中盡是哀求，“言兒。”

莫言搖頭，“我可沒說你跪下我就會原諒你啊，死心吧。還有，給你一句忠告也算了了咱們之間的恩怨。如果你能為一個女人做到如此地步她卻連一滴感動的眼淚都沒有的話，那說明這個女人的心中是真的沒有你的位置了。我也只能言盡於此了，你請吧。”

“言兒，真的不能了嗎？”楚淩雲以為她前段時間態度的軟化是開始原諒自己了，沒想到……

莫言搖頭。

楚淩雲捏了捏拳頭，聲音沙啞地說：“你休息吧，我讓人來照顧你。”

莫言看著踉蹌著出去的楚淩雲，心中一陣陣揪痛，可眼淚啊，真的一滴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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