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趙，是你嗎？”莫言揚聲問。

“正是。”轉瞬間老趙來到莫言跟前，“你一走就是大半年，你看我是不是都餓瘦了？”

莫離的小短腿跟著跑過來，“爺爺，飛。”

老趙舉起莫離架在頭頂滿院子跑，莫離咯咯咯咯的笑聲也灑滿了整個院子。放下莫離，老趙笑著說：“小子膽色不錯！”

莫言在吃飯的時候就發現老趙有點不對勁了，他對這個宅子太熟悉了，比莫言還熟。

“你是不是和這個宅子的主人認識？”莫言終於沒忍住，問了出來。

老趙眼中盡是對往昔的緬懷，聲音和緩得不似往日那個淩厲睿智的老頭，只是一個追憶忘事的老人家。“三十年前，我買下了這座宅子。在這裏我幾乎度過了我所以人生的美好時光，她很美麗、溫柔、知書達禮，我們生活得很開心。後來家裏出了點事我就回去處理，等我回來時卻不見她人。我四處尋找打聽，後來得知她回去了娘家。我一路追過去，卻發現她母家突生變故已經尋人不見了。我心灰意冷地回到這裏獨自待了半年，後來把這宅子賣了。這二十多年來我一步未踏入杭城，沒想到這個宅子竟然還在，還保持著當年的樣子。更沒想到的是現在住在這個宅子裏的人竟然是你。”

莫言也感嘆緣分的奇妙，“你不是有二十幾年未踏足杭城了麽，現在怎麽又來了呢？”

老頭又恢覆往常的淩厲，“辦點事。”其實這事還跟她男人有關系，但現在正是關鍵時候是萬萬不能告訴她的，可看著他們倆人這麽耗著也挺不是滋味。

“我今天可看見楚家大爺了。”老頭帶著點看好戲地意味說。

莫言淡定地點頭：“我今天在店裏看見他了，帶著老婆孩子跟我炫耀來著。”

老趙茶點沒一口茶噴出來，那小子能幹出這事來？說出來誰都不會信的。“哦？你怎麽對付他們的？”

“我祝福他們了啊，祝他們的女兒能平安誕生。將來嫁個好人家不用折騰他們。”莫言說得很是無辜。

老趙先是一楞，繼而哈哈大笑，也只有這丫頭能有這般功力，罵人也不帶臟字。明明就是詛咒人家斷子絕孫，後繼無人卻偏偏說得那麽動聽。那小子肯定是對莫丫頭無奈又頭痛了吧。“他就沒反應？”

“就那樣，能有什麽反應。”千年寒冰一塊能指望他有什麽反應。“對了，你怎麽對他那麽感興趣？”莫言不由疑心。

老頭哈哈一笑，“難得看見你遇到對手，當然感興趣。”

莫言黑線，敢情她現在成了他的娛樂對象？

“好了，我還有事，改天再找你。下次你可得多煮點，不要這麽小氣了，今天實在是不夠盡興。”老趙起身要走，想起什麽似的又轉身對莫言說：“你什麽時候回京？”

莫言失笑，“放心吧，最快也要一個月以後了。你一定可以吃得到我的菜的。”這老頭，真是個吃貨。

老趙揮揮手，“那就好，你可別像上次那樣不告而別啊。”一個月，差不多了，等到時候大家就可以一起回京了。

“周姐，你有沒有發現最近有點怪怪的？”莫言總感覺最近有人在暗處盯著她，有幾次她還感覺有個黑影在自己身後，可一轉身又不見了。

“沒有啊。”周姐能說其實那是主爺麽。

莫言搖頭，“難道是我最近沒休息好？”最近趕了幾個大單子，喜服和首飾都是定制的，設計圖要和客戶討論修改也確實沒多少時間休息。

周姐堅定地點頭，“你還是多休息吧，要不今天就別去店裏了？”

莫言點頭，反正那幾個比較急的單子已經弄完了，剩下的也不急，慢慢來吧。“那我先去睡個回籠覺，你去市場買些菜，晚上請肖姨和肖聞過來吃飯，把佳欣也叫上。”

中午吃飯的時候莫言就發現小家夥今天特別興奮，吃飯也快，似乎是在趕時間。莫言挑眉，“莫離，吃飯要怎樣？”

小家夥終於慢下來，眼睛時不時往莫離身上飄。

“說吧，什麽事？”飯後莫言抱起莫離問。

小家夥飛快搖頭，“不能說！”

莫言了然，“你承諾了別人不告訴娘？”

小家夥點頭。

莫言又問，“那個人你認識嗎？”

又點頭。

“小喜也認識嗎？”“

還是點頭。

莫言笑著點頭，“好，我知道了。你遵守承諾這一點很好，可是有事也不能瞞著娘，娘會擔心。”

莫言只當是他急著和剛認識的小夥伴玩耍，也不繼續追問。

傍晚時分，肖姨、肖聞和鄧佳欣如約而至。大家都是熟得不能再熟了，也不用招呼。肖姨坐在前廳喝茶，佳欣跑到廚房給莫言打下手。肖聞則在廚房觀戰，順便時不時偷點吃。

“今天怎麽不見了小家夥？”肖聞邊往嘴裏塞鹵雞爪，一邊問。

莫言把最後一道手撕包菜下鍋，回答，“這一陣跟著小喜玩瘋了。”

周姐手腳麻利地把菜放進托盤，防止某人再偷吃。

“小周周，別那麽小氣嘛。再給我吃一個，我中午都沒吃飯，餓死了。”肖聞跟周姐在一起行為就會幼稚得令一貫沈靜的周姐發毛，有幾次周姐差點把他丟出去，但他卻樂此不疲。

周姐給他一記眼刀子，轉身端起托盤往飯廳走。

肖聞跟在後面，“小周周，別小氣嘛。”

“說了別叫我小周周！”

兩人的聲音越來越選，鄧佳欣湊過來，很八卦地小聲道：“你有沒有發現他們在打情罵俏？”

莫言笑著點頭，“我看也只有周姐才不明白吧。”

“主上，你快去看看吧。前廳出事了！”周姐旋風般刮進來，面色凝重。

莫言脫下身上的圍裙，“怎麽了？”

周姐匆匆把剛才的情形說了個大概，原來她剛才去送菜的時候，發現前廳有爭執就去一探究竟。卻發現原來是老趙和肖姨！

莫言她們趕到前廳時老趙正站在肖姨面前有點手足無措的，肖姨低著頭手裏擰著手帕。肖聞坐在旁邊臉上有著難得的凝重。

莫言一時間沒弄明白是什麽個情況，可仔細一想了然。老趙應該就是肖姨等了二十多年的那個人，肖姨也是和老趙度過他最快樂的日子的那個人。可他們相逢不應該是喜事一件麽，可氣氛為什麽會這麽奇怪呢？不應該啊。

“肖姨，我突然想起來譚夫人的單子有一處遺漏，你跟我來看看。”莫言這借口很是勉強，可也沒人說破。他們的尷尬是需要一個人來打破。周姐見眼前是事情怕是不易處理，又悄悄去把菜熱著了。

到了書房莫言拉住肖姨的手，關切地問：“肖姨，到底怎麽回事？”

肖姨也正想找個人宣洩情緒。經肖姨的講解莫言了解了事情的經過。原來三十年前，當時的肖姨很受外祖的喜愛所以常住在杭城的外祖家，也就是那時候她認識了四處游歷的老趙。

兩人都正是風華正茂的年紀很快便相愛了，按照劇情發展應該是老趙上門提親然後成親了。可肖姨的父親得知她正和一個游戲人間的無名小子在一起一怒之下便把她軟禁了起來，等她想辦法逃出來卻不見他蹤跡。後來她便只身一人去了京都，但是她甚至都不知道他家住何方，她只知道他的名字。

她只能在京都四處晃蕩，希望能找到他。後來她發現自己有了身孕，她在京中的好姐妹家待產，等孩子滿月後回到杭城。誰知她一回來卻發現房子已經被賣掉了，人是徹底不見了。最讓她崩潰的是，她家和她外祖家在她還京中時都被人屠殺了。

“現在他突然出現了，還說讓我回到他身邊。你說是不是很可笑？”肖姨有點自嘲的笑著。一個人消失了二十幾年，如果有心要尋找需要等到現在嗎。

莫言總算弄清楚前因後果了，“所以肖姨你當年被軟禁在家時老趙並不知情？”

肖姨點頭，“他當年是說家中有急事回去去處理，他走後不久我就被帶回軟禁家中。”

莫言一拍大腿，這就對了，時間剛剛和老趙說的對上。“老趙跟我說過，他當年回來聽說你回娘家了。後來去尋過，卻發現你母家出現變故，之後在這裏待了半年就把房子賣了。從此再也未曾踏足杭城。”

“如此算來，剛好是你去京都他在杭城，都錯過了。”莫言覺得有點傷感，本來好好的一段姻緣卻陰差陽錯地分開這麽多年。

“是嗎，為什麽他不解釋？”肖姨有些激動，原來不是他始亂終棄麽。

莫言有些好笑，“或許是他見到你太激動一時忘記了，又或者他很自責覺得解釋太蒼白，原因總得你自己去問吧。”

肖姨竟然像小姑娘般紅了臉，“對，我應該聽一聽他的解釋的。”

莫言和肖姨回到前廳，老趙和肖聞都坐在那喝茶。肖聞似乎臉色好看了許多悠然自得地喝著茶，老趙端著茶杯看著肖聞出神。

“娘，你們好了？”肖聞惡作劇地說。

老趙明顯地僵住了，她已經嫁人了麽，孩子都這麽大。難怪她對自己的話反應那麽大。不過這孩子看著就不錯，像她。他苦笑，是啊，二十幾年了。

肖姨落座看向老趙，等著聽他的解釋。

“既然你現在過得很好，我也就放心了。晚飯我就不吃了，先告辭。”老趙起身要走。

“你不跟我解釋一下當年的事情嗎？”肖姨有點蒙了，剛才不還要她回到他身邊嗎，怎麽這就要走。還是他改變主意了？

老趙頓住腳步，笑容有點苦澀，“我想也沒有解釋的必要了，孩子都這麽大了。你們好好過日子吧。”

莫言無奈地看著倆人，這平常多睿智的人啊，這會說話竟完全不在同一頻率上了。瞟了眼坐在那喝茶看戲的肖聞，有點滴汗，有這樣看父母好戲的兒子麽。

“這跟孩子有什麽關系？”肖姨不明就裏。

肖聞扶額，實在看不下去了。“娘啊，這位大伯的意思是。他，走。你帶著我和我爹好好過日子，理解？”

肖姨看了看肖聞，有看了看老趙，“什麽大伯，這是你爹。”

“爹？”老趙吃驚地看著肖姨，“這孩子……是我兒子？”

這表情是驚訝還是驚喜？

“哈哈哈……”老趙突然仰天長笑，“我老趙也有兒子啦。”

呃，其他三人表示無語。尤其是肖聞，這真是他爹麽。不就是一兒子麽，用得著這麽不淡定麽。

老趙拍著肖聞的肩膀，大笑著：“好，好，好小子。”

肖聞笑著點頭，“多謝誇獎。”

“萱兒，這些年苦了你了。我真是該死，我應該早點來找你們的。”老趙拉著肖姨的手開始解釋這二十多年的事情。

老趙接下來的話，讓莫言都跟著驚起一身汗，原來楚家竟然是真正的皇親國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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