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言的病來得太急，而且他們發現得也晚，等他們急忙請來大夫都說情況不容樂觀。

“怎麽辦？”小喜急得掉眼淚。

藍璽留下一句，“我去請主爺。你們照顧好夫人。”

楚淩雲來得很急，“不是說了要照顧好她麽，怎麽成這樣了？”

藍璽和周姐都垂首不語，確實是他們疏忽了。明知夫人回來時狀態不對，他們還以為夫人只是累了只要休息。

小喜哭得眼睛都腫了，“我不管，都怪你！姐姐就是見了你才這樣的，你們一定是欺負她了。”

也只有小喜敢說這種話了，不懼楚淩雲的威嚴定要替莫言討個公道。

楚淩雲不語，伸手覆上莫言因病潮紅的小臉。內心翻騰，她定是昨天進楚家又想起了以前的種種心中郁結才會病倒的吧。“對不起。”

周姐使眼色讓兩人離開，把空間留給主爺和夫人。

“你怎麽什麽都敢說。”出來後，周姐戳著小喜的頭。

小喜含著眼淚回了句：“本來就是，你看姐姐為了大少爺吃了多少苦，可他呢，哼哼美人在懷不知道多美呢。”

周姐嘆了口氣：“你說出來也好，起碼讓主爺知道夫人還是有人真心維護，關心的。那他起碼也會放心些。”他們的級別還夠不著機密，但是他們是相信主爺的，他這麽做也一定是有苦衷的吧。看主爺那神情就知道，要說他對夫人沒感情那她都要替主爺感到委屈了。真希望這一切都能快些過去啊，她真心希望看到主爺能恢覆到夫人在身邊的時候。

她和藍平跟在主爺身邊也有幾年了，以前是習慣了主爺冷漠的脾性的。後來有了夫人，大家都說主爺的眉眼都溫柔了不少，那時候大家都替主爺高興。那段時間大家還偷偷輪流跟了夫人一陣呢，都覺得夫人真是主爺的福星，有了夫人主爺也有了人氣。大家也都很喜歡這位沒有正式見面的夫人，據說主爺連暗影的令牌都交給夫人了，那可是能調動暗影一切人馬和財務的赤火令。後來又聽說夫人有了身孕，大家可高興壞了，沒有任務的兄弟們都偷偷擺酒席慶祝了。後來卻傳來了夫人離府的消息，她和藍平被指派過來輔佐夫人。

楚淩雲坐在床邊，一遍一遍輕撫著莫言的臉。他終於真實的觸摸到她，這一年多的情況藍平都會事無巨細地匯報給他。也知道她這一年多過得有多幸苦，可身體的苦大家看在眼裏，心的苦又有誰知道呢。

“對不起。”楚淩雲一遍一遍重覆。他知道當初莫言含冤離府心裏有多痛苦，也知道自己的態度傷害她有多深。可是他對自己沒有信心，他不能拿她們母子的性命賭，他怕！

門吱呀被推開，進來一個小不點。楚淩雲並沒有發覺，他只是沈浸在深深的自責中。直到——

“爹爹。”一只肥嘟嘟的小手拉了拉他的衣擺。

楚淩雲低頭，心中一軟，是莫離麽。

“爹爹。”小莫離又叫了一聲。

“你知道我是誰？”楚淩雲蹲下身子，很驚奇地問。

小莫離偏著頭，“你是爹爹。”

楚淩雲伸手，又縮了回來，他怕嚇著孩子，對孩子而言他只是個陌生人。

小莫離卻沒有那麽多心思，張手往楚淩雲懷裏撲。“爹爹抱抱。”

楚淩雲摟著莫離，鼻頭一酸，他竟不認生麽。“你怎麽知道我是爹爹？”

“娘畫畫。”小莫離手指著莫言的書桌。

楚淩雲抱著莫離來到書桌旁，莫離很是熟練地抽出一疊畫像。都是他的！畫得很入神，連眉宇間的神韻都躍然紙上。他記得以前莫言是不喜歡畫這種的，她都是畫漫畫比較多，因為她覺得畫工筆畫太費勁。她是不喜歡麻煩的人。

“娘告訴你這是爹爹的嗎？”看著這些畫滿心的感動，卻讓心中的內疚更深。

莫離很肯定地點頭。

莫懷遠和楚淩然是午後到的，他們收到消息馬上趕回來了，幸好他們去的地方並不偏遠。倆人進門就看見小莫離窩在楚淩雲的懷裏睡覺，楚淩雲靠在床頭閉目養神，一只手抱著小家夥，另一只手握著莫言的手。

不等他們出聲，楚淩雲便睜開眼，“回來了，來給莫言看看。”

莫懷遠也不廢話，立馬上去把脈。

“怎麽樣？”楚淩雲沙啞的聲音中透著一絲緊張。

莫懷遠無奈地笑，“之前的大夫說得很嚴重嗎？”

“不嚴重？”楚淩雲摸不準了，之前藍平來請示的時候說是請了三個大夫都說情況不太好，他才急忙把莫懷遠找回來的。

莫懷遠搖頭，“說嚴重也嚴重，說不嚴重也不嚴重。說到底大嫂這病還是從心頭起的，這一年多一直心中郁結著，又加上日夜操勞身體本就虛弱。再加上近日必定是受到大的刺激才會突然高熱不退。”

楚淩雲眉頭打結，“好治麽？”

莫懷遠淡淡地，“發熱倒是不難，只是大嫂這心病怕是沒人能治。”都說心病還需心藥醫，大嫂心中有個死結。只是目前，哎……

楚淩雲心中苦澀，誰說不是呢，“那你好好治吧。”

三日後，莫言有所好轉。又被莫懷遠押著喝了半個月的各種藥膳，終於氣色好多了。

這日，莫言把大家都召集起來。眾人大眼瞪小眼，都沒弄明白怎麽回事。

“近日身體不好，讓大家擔心了。”莫言落座，笑了笑，她知道大夥兒想的是什麽。“也很感謝這一年多大家的共同努力，才有了金玉良緣的今天。我之前承諾過大家的獎金、分紅、假期一樣都不會少。等會散會後大家就到藍管家那裏去把該領的獎金、分紅都領一下。快到年底了，大家友該忙起來了。要是最近店裏不忙，大家就輪流把該休的假也休了吧。”

“老板，我們不用休假的。”鄧富貴嘿嘿一笑，他們私底下都感激著莫老板呢，對他們關心著呢。工錢給得高不說，還另給獎金分紅，誰不眼紅他們呀。

莫言打趣他，“你不休就不休，人大李還要休呢。這樣，我做主，大李先休除去應給的年假另外再加三天，好好陪陪妻子孩子。”

大李連忙道謝，他妻子剛生完孩子。還沒出月子呢。其實他妻子生孩子的時候老板還送了補品的，他還跟老板討了孩子的名字呢。

“你們也不用羨慕大李，等以後你們老婆生孩子也有這待遇。”莫言很喜歡這幫夥計，他們都是實誠人和他們相處讓人輕松自在。

“你們也先別急著高興，我這裏還有兩個不好的消息要告訴大家。一，現在我們有競爭對手了，據說幕後老板是剛解禁的楚家大夫人。二，我準備出去走走，歸期不定。”

眾人開始交頭接耳，最後鄧佳欣站了起來。“老板，我們覺得您應該出去走走散散心了。雖然我們比不上您，但是這一年多以來我們跟著您可也沒少學，您可以放心去的，我們會好好地等著您回來。”

莫言點頭，鄧佳欣是她一手帶出來的。他們兩兄妹，一個老實一個聰慧。鄧佳欣更是有領導潛能，莫言也有意培養她，本來她也有意要派她去杭城主持分店工作的。其實她這次一來是真的想出去散散心，二來也是去杭城考察一下開分店的事也有借機考驗一下他們的意思。

“那好，等一下佳欣你單獨留下。其他人都散了吧，該領錢的領錢該休假的休假。”眾人自然是欣喜萬分，也有羨慕鄧佳欣的，但是大家都明白鄧佳欣也確實有老板的影子。老板在他們進金玉良緣的時候就說過，在這裏工作的不管男女只要有能力都有可能帶領小組甚至是以後帶領分店。他們雖然羨慕歸羨慕卻不嫉妒，只要自己努力說不定下一個分店就是自己帶領啦啊，想想就激動。

莫言安排好最後的工作，留下藍璽主持大局。自己帶著周姐、小喜和莫離出去。本來藍璽對莫言的這個安排還是保持意見的，可見了他們幾個的妝扮後最後的疑慮也打消了。實在是夫人的易容功夫太厲害了，好歹他也是暗影專門打探消息的副堂主啊。他們經常出入各種場合，易容是最重要的，可是夫人的易容連最細微處都處理得精細，他真是自嘆不如。看來以後得請夫人給他們流風堂教授一下易容技巧了！跟了夫人這麽久，他現在對夫人的崇拜馬上就要超越主爺了，這可不好。

臨行的前一晚，莫離說什麽也要自己睡。莫言沒辦法，讓周姐抱著他去了兒童房。

“爹爹。”黑夜中莫離的一雙黑葡萄般的眼睛透著興奮。

楚淩雲現在已經能很熟練地抱著莫離了，“想爹了？”

“想！”莫離抱著楚淩雲的脖子，軟軟的小身子就這麽掛在他身上，他的心底一片柔軟。

“可是，明天你們就要遠行了，爹爹有事不能跟著去。你要乖乖聽娘的話，不能調皮，不要惹娘生氣。”楚淩雲也不管小家夥能不能聽懂，一一交代。

不過小家夥早就累了，又等了他那麽久很快就趴在他懷裏睡著了。

楚淩雲把小家夥放到床上，蓋好被子。出了房門後他並沒有離開，而是上了房頂。是的，房頂！他上的是莫言房間的房頂，他怎麽也想不到自己也有今天。

以前一年多都熬過來了，可自從上次守了她三天之後仿佛心都留在這兒了。她出去走走也好，等她們回來這邊估計也快收網了。一切都要結束了，他盼望已久的時刻就要到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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