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婚禮辦得格外成功，尤其當新娘出場時全場的貴婦人們便開始議論紛紛。柳冰身上的嫁衣真是太華麗了，端莊又不失華麗又有些小俏皮的大紅綢布繡金絲線柳葉花紋，掐腰裙擺垂紗玫瑰大長裙擺造型，再配上以柳，冰為主題設計的精美首飾。

楚淩霄雙眼發直地盯著柳冰，這一天他等得可真辛苦啊。

柳相很是滿意，且不說這婚宴辦得風風光光，倒不是說盛大，而是獨具匠心，別具一格。看得出楚家真是用了心了，從裝飾到宴席無一不精細，而且這楚家的見面禮也夠重了呀。楚大哥送的是一對上等和田玉的如意和一盒上好未經雕琢的瑪瑙石；未來大嫂送到全套首飾和五千兩銀票；小妹和妹夫送的是一盒珍稀藥材。

柳夫人則是被一群貴婦人圍住紛紛向她打聽她女兒的嫁衣是誰做的，婚宴是誰辦的。這一切都讓柳相夫婦很是滿意，看來這門親還是結對了啊。

熱鬧的酒席間誰也沒註意到梅映雪和莫言的離開。

“你找我有事？”莫言淡然地問。

梅映雪輕笑著圍著莫言轉了一圈，“快生了吧？”

“有話直說，別饒彎子。”莫言自問自己做不到面對情敵還能談笑風聲。

“好，既然你這麽爽快那我也就直說了。你我同為女人，有些事我想我還是告訴你比較好。”梅映雪眼中射出精明的光，儼然不同她平時柔柔弱弱的樣子。“我可是淩雲娘親定下的兒媳，也就是說楚府未來的女主人是我。”

莫言嗤笑道：“我還以為什麽大不了的事呢。”

見莫言並不意外梅映雪話鋒一轉，“也許你以為淩雲是為了遵守孝義才不得不娶我，可是你錯了。他是真心要娶我的，至於你嘛，就看你這肚子爭不爭氣了……”

淡定，淡定。莫言在心中默默告訴自己別生氣，千萬別中了她的激將法。不動聲色地回擊：“嘖，真是可憐那，你以為我聽了你這番話該傷心還是生氣？如果你真的抓住了淩雲的心，還用得著和我說這些嗎？”

遠遠的看著楚淩雲和她爹往這邊走來，梅映雪露出詭異的笑容，一步步向莫言逼近，“我只是好心，你真以為淩雲有多愛你嗎？那就讓我們試試看。”說完狠狠地推了莫言一把，莫言踉蹌了好幾步，還是掉進了荷花池。

“啊……”這一聲是梅映雪叫的，她幾乎是和莫言同一時間掉下去的。只是她看起來比莫言更狼狽。

楚淩雲本來就在尋找莫言，剛才他一直在應酬等到暗影來告訴他莫言不見了他便借口脫身來尋。剛好在途中碰到梅啟賢也在尋找他女兒，聽到叫聲的一行人趕過來便看到兩人在水中撲騰，莫言正竭力往岸邊游；而梅映雪則毫無章法地撲騰著還一邊喊：“言姐姐，我不是故意的，我以後不敢了。救救我！”

梅啟賢帶著哭腔大喊：“雪兒，你怎麽了？賢侄你快救救雪兒啊，她不會游水啊。”

看著已經游到岸邊的莫言，楚淩雲縱身跳進水裏抱起梅映雪一躍而上。莫言在下人七手八腳連攙帶扶的拉上岸時剛好看見梅映雪靠在楚淩雲懷裏得意地笑著，而楚淩雲只顧安慰著她。莫言突然鼻子有點發酸。

“雪兒，告訴爹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你們怎麽會好好的都掉到荷花池了。”

這也是楚淩雲的疑惑。

“我見柳冰的嫁衣很好看，所以想跟言姐姐學。可是言姐姐說什麽也不肯答應，還說本來我就天天跟著楚大哥學打理生意了，如果還讓我學會這些楚大哥到時候就不會需要她了。我就一直追一直求並表示我不再跟著楚大哥了，可能是我追太急言姐姐腳下一滑就掉進水裏了。我擔心言姐姐和孩子就想跳下去救言姐姐，可是到水裏才發現自己不會水。”

又一臉歉疚地對著楚淩雲說：“楚大哥，真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該一直追著言姐姐的。”

“不，她撒謊。”莫言最討厭別人撒謊，“明明是她推我下去的。”

“言姐姐，你怎麽能這樣對我呢？我都說了我以後不會再跟著楚大哥了，做嫁衣也不學了好不好？一直追著你是我的不對，可我也跳下去救你了呀。”梅映雪語帶哽咽地說，似是有無盡的委屈。

楚淩雲一臉心疼地看著莫言，狠狠心道：“是她自己不小心，這也不能怪你。倒是你，明明不會游水還跟著往下跳，要是有個萬一我可怎麽向伯父交待呢。”

“可是，我一時心急，萬一言姐姐和孩子出事了我更內疚。”梅映雪虛弱地道。

雖然聲音不大，可莫言還是將他們的對話聽了個真真切切。他竟然不相信自己？他們已經迫不及待地在她面前表現他們的恩愛了麽？莫言悲從心來，那麽自己到底算什麽呢，他從來都沒對自己說過這麽體貼的話。

莫言全身發抖地一步一步走下人的攙扶下離開那個讓她心寒的人，眼中有一絲心死的悲哀。小腹傳來的疼痛讓她緊咬下唇，硬撐著讓下人找來楚淩然夫婦。

“大嫂？！”楚淩然一看到緊緊包這被子裏還一直打著寒顫面色發白的莫言一聲驚呼，“你這是怎麽了？”

“快！我要生了。”莫言強忍著身體傳來的痛楚，緊緊抓著淩然的手道：“去……聽……雨……軒。”

“大嫂？”楚淩然有些不明白目前的狀況，剛才還好好的，怎麽才一會功夫就成這樣了。去聽雨軒生孩子，她和大哥鬧矛盾了嗎？

莫懷遠收回手，表情凝重地道，“言丫頭，如果不想回觀雲臺那就去我們那邊吧，聽雨軒不方便。”說罷讓下人用躺椅把虛弱的莫言擡往陶然閣。

途中莫言強撐著精神無力地對楚淩然交待，“懷遠大哥，霓裳坊的事情千萬不可讓梅映雪插手，還有，我絕不回觀雲臺。”

看著莫言滾滾而出的眼淚兩人心中都很不好受，到底是什麽讓原本那麽樂觀的一個人變得像現在這樣決絕。但是他們都沒問，只是點頭。楚淩然拭去她的淚水道：“放心吧，有我們在。”

看著淩然親和的眼神還有安慰的聲音仿佛回到了剛來的時候，她也是這樣照顧著自己。那時候的自己還以為是遇到仙女了呢，是啊，那時候的一切都是多麽的美好啊。

見莫言一聲不吭，淩然急了，語氣中參進了哽咽，“大嫂，你可別睡啊，撐著點。”

莫言搖了搖頭，笑得有點淒慘，“別叫我大嫂，照道理來說懷遠是我大哥，我還該叫你一聲大嫂呢。你就和懷遠大哥一樣叫我言言吧。”

“來，把參片含著。”一到陶然閣客房，莫懷遠就忙開了，吩咐下人燒水取嬰兒服，通知其他人尤其是楚大爺。

掀開被子一看已經出了不少血，被子都被浸濕了。莫懷遠皺著眉很是生氣，不是說過要一切小心嗎？不能情緒激動，可現在看來不但情緒激動顯然還落了水。“

這時候楚淩然的貼身丫鬟茯苓進來通報，”小姐，大爺請你過去一趟，說是梅小姐落水受了風寒。“

聞言楚淩然柳眉一豎，冷言道：“你就說本姑娘現在沒空伺候，讓他自己看。記住傳原話，一字不許差。“

看著自家小姐神情不善，茯苓連忙應了聲退了出去。

“等等，不必通知他過來了。“莫懷遠臨時又加了一句。

他們現在大概猜到一點了，多半是因梅映雪和大哥而起。

看著慘白著面容的莫言楚淩然緊緊握住莫言的手，“言言，不管怎麽樣，你還有我們啊。“

莫言回握住淩然的手用虛弱到幾不可聞的聲音說：“謝謝你們。”

“言丫頭，一定要撐著。”莫懷遠一邊施針一邊鼓勵她。

莫言搖搖頭，吃力地說：”不行了，我又沒力氣了，再不快點孩子就保不住了。“

聽了莫言的話莫懷遠和楚淩然都是一驚，他們何嘗不知她現在的狀況呢，只是現下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剖腹。”莫言拉著淩然的手放到小腹，“恥骨往上一寸橫切四寸。”

“可是言言。”楚淩然不可置信地大叫，這怎麽可能，她們都沒試過。

“快啊，再不動就來不及了。”感覺到力氣流逝，莫言果斷地催促。

關鍵時刻莫懷遠很是沈得住氣，他詢問莫言，“我用針給你封住穴道，但是還會有點痛，你可以嗎？”

莫言點點頭，“來吧。”

莫懷遠再不猶豫，從藥箱裏拿出一把發著幽藍光芒的短刀。按照莫言的方法找準位置，楚淩然則把一塊方巾折好後方巾莫言的嘴裏防止她咬傷自己，雙手緊握著莫言的。

莫言給他們回以一笑，示意他們可以開始了。莫懷遠在給刀刃消毒之後手起刀落拉開一道口子，居然真讓他見到了嬰兒。聽到嬰兒的哭聲後莫言松了口氣，便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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