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二的那個寒假, 許炎帶著許爸爸許媽媽去拜訪了趙媽媽, 兩家人家初步定下，五一的時候辦訂婚儀式。

在訂婚儀式之前，許爸爸許媽媽借來北京游玩之意，沒有通知許炎，單獨找了一回趙夕陽。

趙夕陽和許爸爸許媽媽其實很熟了, 可現在到底和以前的身份關系不一樣, 而且許媽媽之前反對過他們倆在一起，所以趙夕陽現在面對他們一直有點兒怵。和許炎一起見他們, 還能行。可許媽媽提出要單獨見她一個人，導致趙夕陽一連幾天都沒有睡好。

為什麽要單獨見她？

要跟她說什麽？

會不會是要給她張支票，要她離開她兒子？

如果真有支票, 她是拿支票呢？還是拿支票呢？

趙夕陽，還支票呢, 你可別做白日夢了，醒醒吧。

趙夕陽被自己逗笑了，心情頓時緩和了不少。

給她支票叫她離開許炎這種事情大抵是不可能發生了, 他們春節的時候肯來她家提出訂婚事宜, 就說明許炎已經做通了他們的工作, 許爸爸許媽媽也肯定不會再反對他們在一起。

可為什麽要在許炎不知情的情況下找她談話呢？

趙夕陽實在是想不出什麽所以然來。

趙夕陽掐著手指頭數著日子, 所幸課業繁忙，倒也沒有特別煎熬，數著數著就到了那天。

他們約在了一間茶室裏。茶室坐落在某個四合院裏，幽靜雅致, 古韻悠悠聚茶香。

趙夕陽來了北京這麽久，除了經典的幾個景點玩過之外，也沒有去過什麽其他的地方。

這是她第一次領略北京的茶室，還是托了許爸爸許媽媽的福。

許爸爸全程沒說幾句話，除了一開始和她打了個招呼，問候了幾句外，剩下的都是許媽媽說。

許媽媽不愧是老師，說起話來一套一套的，趙夕陽聽著絲毫沒有一點兒不適感。

她首先表達了自己對趙夕陽的認可，並且為自己以前對趙夕陽的錯誤看法而表示了歉意。

“怕你會誤會，但我還是想解釋下，我和許炎爸爸確實不是因為你考到了清華，才同意你和許炎在一起的，而是因為我們看到了你在努力地，一點點擺脫自己的困境，而不是繼續自怨自艾，無病呻吟，擺出一副全世界都欠了你一樣的姿態——抱歉，我這樣說或許有點過分，但也是事實，你自己回想一下當初，是不是挺墮落的？我們不是那麽不開明的父母，我們並不想幹涉許炎的感情，但是作為父母，我們也不能讓他隨便亂來。我們只是希望許炎有一個，能匹配他的，能和他同進退的，就算不能和他站在同一高度，但至少能彼此影響，彼此攜手去共創屬於你們的未來的，這樣的女孩子。我們不需要這個女孩子條件有多好，但她一定要和許炎一樣，有一顆上進的心。這對於你們這一輩的人來說，這是很重要的東西。所以後來看到你的狀態越來越好，我和他爸也挺高興的。後來許炎要做什麽，我們都沒有阻止他，只要你們往好的方向走，我們肯定不會反對。”

“前面許炎說和你出去玩住在了一起，要和你訂婚，雖然是早了點，但你們走到這一步，也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不過你是女孩子，這種事情肯定是女的吃虧，所以我們為人父母的，兒子犯了錯，我們自然不能推卸這責任，所以馬不停蹄地去了你家提出訂婚。”

“以後早晚都是一家人了。夕陽，我們明人不說暗話，還有幾點阿姨還想跟你提一提，希望能征求你的同意。”

“一是關於許炎出國的事。你可能不知道，許炎高中的時候我就想安排他去美國了，但後來許炎保送清華，這件事情就不了了之了。前一陣，他們班輔導員給我打來了電話，說是有交換生名額，給到了許炎，但許炎放棄了，後來我們問他，他就跟我們說了你們去廈門的事，說決定要和你訂婚，這個時間點出國不合適。好，我們也沒有責怪他。其實我和他爸都知道，許炎不想出國，就是為了你。”

“許炎這麽聰明的孩子，適合出去闖闖，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我們也不得不承認，國內的教育環境確實沒有歐美好，許炎出國的話能發揮的更多，也一定能更優秀。所以我和他爸還是希望他能出國……讀研也好，工作也好。以他的能力，拿到前十的學校的OFFER應該是沒有問題的。夕陽，你馬上就要成為他的未婚妻，我們相信你也一定是希望許炎越來越好的，對嗎？”

“所以我和他爸有個不情之請，就是希望你能和我們站在一條戰線上，幫忙勸勸許炎，讓他出國。如果你不放心他一個人出去，你也想一起，那就更好了，只要你們能拿到OFFER，一起出去，後續你們兩個學習和生活的費用，我和他爸爸會全部負擔，關於錢的方面，你們完全不用擔心。至於你們畢業了是想在那裏工作，還是回國，這就看你們自己需求。”

“二是你們結婚的事情，許炎曾經跟我們提過，他想一畢業就結婚，但我們是希望你們能先以學業和工作為重，如果後續要出國讀研，那結婚這件事勢必會擱淺，我們希望你們能考慮好這件事情，最好是工作穩定了之後，再結婚。”

“主要就是這兩件事情。夕陽，你慎重考慮一下，我們做父母的，不會害自己的子女，跟你說的這些都是為了你們有更好的未來，希望你能理解我們的苦心，盡快給我們一個答覆，好嗎？”

許媽媽說的苦口婆心，又要顧慮到她的情緒，所以語氣也控制著。今時不同往日，趙夕陽已經能站在他們的角度換位思考，體諒他們作為父母的不易，所以當場就給了他們答覆。

“這兩點我都OK。但是關於第一點，我會試著去勸許炎出國，但若他拼死不願意，我也沒有辦法，我不可能把刀架在他脖子上強逼他出去，這樣就算他出去了，他也只會消極應對，不會好好學習的，這點您們應該能理解吧？而您提議的，讓我跟他一塊兒出去，我覺得沒什麽必要，一我沒有讀研的想法，二我也沒有出國的想法，我沒什麽偉大的夢想，就想畢業了回上海找個工作，認認真真地上班，簡簡單單地生活。每個人都有自己對於生活的看法和理解，這點兒你們也不能強逼我，對嗎？”

“至於結婚，我不知道原來許炎還有一畢業就結婚的想法，他沒跟我說過，我們也沒討論過，事實上，我覺得您說的很對，工作穩定後再結婚，我本來就是這麽想的。”

最後這場談話勉強收了場。

趙夕陽唯一的印象就是，茶很好喝。

後來回去後，趙夕陽跟許炎說了這件事：“哎，我真搞不懂你，你幹嘛不願意去交換生啊，就去一年而已，又不是生離死別，以後永遠都不回來了，一年時間多快啊，數著元旦、春節、清明、端午、五一、中秋、十一這幾個節日，是不是就嗖地一下就過去了？而且現在科技這麽發達，每天還可以視頻聊天，你為什麽不去啊？”

“視頻聊天又不是真的你，摸不著碰不著，也親不到。別說一年，一天都做不到，見不到你我就心慌。”

“那讀研呢？你也不出去？”

許炎搖頭：“不想出去。”

趙夕陽長嘆了口氣：“我覺得，你媽以後肯定視我為眼中釘肉中刺了。他兒子，多好一人才，就被我這個趙妲己給毀了。”

許炎挑了挑眉：“其實做商紂王也不錯。”

趙夕陽：“得了吧，你可別害我遺臭千年！許炎，說真的，認真的，我們好好談談吧，關於你的未來，我們的未來。這是我第一次跟你談以後吧？”

許炎抱著趙夕陽，點點頭：“嗯，你說，我洗耳恭聽。”

“研究生，你還是出國讀吧。如果你在本校讀研，那我們一個北京一個上海，也不能天天見面。倒不如你出國去讀研，我到時候去申請個美國十年簽，有假就飛過來，平時呢，可以發消息可以視頻，其實也沒有差很多。”

“你畢業了就要回上海？”

“嗯，我不想讀研。”趙夕陽說，“你知道的，我現在已經讀的很累了，不想那麽累，想回去找個工作，減輕我媽的壓力，讓我媽別那麽辛苦。”

“你不讀的話，我也不讀了，跟你一塊兒回上海找工作。”許炎毫不猶豫地說。

“別啊，你這麽聰明，肯定得讀下去，連研究生都不讀，那多浪費你的智商啊。在我看來，你就應該在金融界叱咤風雲，或者在科研界為國效勞……你的大腦那麽厲害，不應該只讀到本科結束，隨便找份工作，做個普普通通的白領，你應該做更多，無論是為社會，為國家，還是為了你和我。許炎……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許炎微微蹙眉，深深地看著她，眼中滿滿的猶豫和矛盾。

趙夕陽抱住他，靠在他耳邊說：“我知道，其實你的內心是想出去的，對不對？我不止一次看到你下載國外好多名校的公開課視頻，還專程托人買國外的學習教材回來學。”

“許炎，你和我是不一樣的，你有實力，就要做得更多，而不是為了這點兒女情長，荒廢了你的大好前程，這樣你會讓我很不安很愧疚，而且我也不希望我的男人，眼光那麽短淺，總是被感情所牽絆。我的男人，他慕光而來，就該像太陽一樣熠熠生輝，照耀整個世界。”

“兩年時間真的不長，一眨眼就過去了。你在怕什麽呢？你是不信任我們的感情嗎？那就正好考驗一下，如果我們熬過了這兩年，還能不能在一起。如果不能……”

“沒可能。”許炎緊緊擁住她，“我們會一直在一起，結婚，生孩子，一起到老，一輩子。”

趙夕陽： “那你還擔心什麽呢。兩年，比起一輩子，多渺小啊。這兩年，為的是我們更好的以後。”

“而且，最最最重要的是，我不希望你媽以後給我穿小鞋。你要是不肯出國，你媽肯定覺得我思想工作沒有做到位，然後把你沒出國進修這個責任推到我身上，以後這個婆媳問題啊……估計一言難盡，你也不希望我們倆還沒結婚，我和你媽關系就已經鬧僵了吧？我要是和你媽處不來，你在當中做夾心餅幹也不開心啊。”

“哎，你也別去找你媽說道。你媽到時候嘴上答應了你，心裏肯定還是會對我有嫌隙。以後只要說到他兒子就是一聲嘆息，‘哎，我兒子為了我兒媳份兒，連斯坦福都沒去，本來我兒子肯定都成數學家了。’嘖，想想就可怕，我都可以預計到我的未來了，等等，我還是考慮下要不要嫁給你吧。”

許炎：“……”

許炎：“你敢不嫁給我？”

許炎被她說得心煩氣躁，咬牙切齒地扣住她的後腦勺，就啃住了她，不讓她再說下去。

過了會兒，兩個人氣息都急了，許炎靠在她耳邊問：“今晚出去住嗎？”

得到趙夕陽肯定的回答後，許炎揪了下她的鼻子：“看我等會兒怎麽收拾你。”

收拾的過程有點兒慘烈，趙夕陽幾乎一晚上都沒睡，最後那一回——

趙夕陽雖然累得要命，可實在忍不了渾身黏糊糊的，準備去洗個澡再睡。

她披了件衣服從許炎上方跨過去，許炎從底下看過去，喉結忍不住滾了滾，故意攥住了她的腳腕，把她往下一拉。趙夕陽沒站穩，一屁股坐了下去。

於是又是鬧騰了一番。

那是趙夕陽第一回 在上面，許炎表現得特別興奮，堅持了好久。最後兩個人都累趴了，連分開的力氣都沒有，抱在一起睡著了。

二天醒過來，許炎抱著趙夕陽去洗澡，幫她擦沐浴乳時，許炎鄭重其事地告訴她：“你昨天說的事，我想好了。”

“哦？你怎麽想的？”

“畢業了我就出國讀研，盡快讀完回上海找工作，找到了工作，我們就馬上結婚，好嗎？”

“好主意。”趙夕陽用沾滿泡泡的雙手摸了摸許炎，笑瞇瞇地親了他一口，“就這麽愉快地決定了，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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