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二選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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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件子虛烏有的事情, 像是被暗箱操控一般, 越鬧越大, 最後變得一發不可收拾。
趙媽媽都知道了這件事。這天晚上趙夕陽在陽臺上跟她媽大吵完一架後，回到寢室, 周洮洮剛好洗完澡出來, 看到她一臉陰沈怒氣沖沖的模樣, 沒說話, 筆直地走向自己的床位。
趙夕陽僵直了背, 在自己的書桌前坐了很久。
直到斷水前一刻鐘，周洮洮突然從後面拍了拍趙夕陽的肩膀：“你不洗澡？”
趙夕陽側目, 瞥了她一眼：“怎麽？”
“你不去洗澡的話，我去刷牙了。”周洮洮面無表情地說，“你自己看著點兒時間。”
趙夕陽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 這才起身往浴室而去。
洗完澡出來，還沒到熄燈時間, 趙夕陽邊擦著頭發邊對周洮洮說：“我好了，你可以去刷牙了。”
周洮洮“嗯”了一聲，去浴室前經過趙夕陽這邊, 走過了幾步之後卻又慢慢退了回來，靠在趙夕陽床鋪的梯子上, 抱著雙肩，看著她的側臉：“對了，今天心情好，跟你說個事兒。前一陣, 就是你和李慶華的謠言還沒那麽鋪天蓋地的時候，我們班上有幾個女生突然來找我，問了我幾個問題。”
趙夕陽不知道周洮洮為什麽忽然跟她說這些，但周洮洮不是喜歡閑聊的人，趙夕陽便耐著性子聽：“然後？”
“她們問我，和你處下來覺得你這人怎麽樣，是不是特別難相處。”她說話的音量不高，聲線偏冷，“我告訴她們，你這個人看著挺軟，其實脾氣特別大，性格糟糕的一塌糊塗。”
趙夕陽：“……？”
趙夕陽：“大晚上的，你是想打一架嗎？”
周洮洮嘴角勾起一個嘲諷的弧度：“聽我說完，說不定接下來你會很感興趣呢？”
趙夕陽蹙眉：“你到底想說什麽？”
周洮洮說：“然後她們問我，你每天放學後都幹些什麽，晚自習之前回不回寢室。我說我不知道，有時候回，有時候不回，我又不喜歡女人我幹嘛要管你在幹什麽。”
趙夕陽：“……”
周洮洮：“然後她們又問我，你在寢室有沒有什麽奇怪的行為，我問她們什麽是奇怪的行為，她們說比如和別人發消息煲電話粥之類，我說這不奇怪，發消息打電話有什麽奇怪的。”
趙夕陽的耐心即將耗盡：“你什麽時候變這麽啰嗦了？能不能說重點？”
周洮洮深藏在黑框眼鏡之下的雙眸意味深長地看著她：“然後，她們壓低了聲音問我，知不知道你和李慶華有非同一般的關系，或者有沒有註意到你在這方面有什麽異樣？”
趙夕陽：“……？”
周洮洮微微挑了挑眉，視線劃過她還在滴水的發梢，努了努嘴道：“吹吹吧，頭發，小心著涼，感冒了可就沒力氣跟那些女的撕逼了。”
說罷，她打著哈欠徑直走向洗手間。
趙夕陽盯著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她似乎是話中有話，暗指著什麽。
趙夕陽認識周洮洮這段日子，對周洮洮的印象用一句話概括，就是——
人美心傲話不多。
她不怎麽愛說話，轉學來半個學期就沒見她跟誰要好的，一般都是一個人獨來獨往，十分孤僻。
起初趙夕陽以為她是一個內向文靜、溫婉軟弱、可以讓人隨便拿捏的軟柿子，但沒多久，趙夕陽就發現了自己小看了她，周洮洮本質上是個相當清冷高傲的女生，不說話只是不屑同別人說罷了。
她極度善於偽裝，將自己的攻擊性都掩藏在了一副黑框眼鏡之下，所以給人以一個安靜溫軟的形象。
那是開學沒多久的一天早上，趙夕陽再一次被周洮洮早起的動靜吵醒，其實周洮洮動作已經盡量放輕，但是仍是避免不了發出聲音，趙夕陽摸出枕頭下面的手機，看了眼時間，才剛六點，她連續幾天被吵醒，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暴脾氣，騰地一下從床上坐起來，朝周洮洮吼道：“你她媽能不能別發出聲音，影響別人睡覺？！”
周洮洮看了她一眼，沒說話，把自己關進了浴室裏，後來確實沒再發出什麽擾人的聲音，趙夕陽又睡下瞇了會兒，到七點，周洮洮才從浴室裏面出來，拿起整理好的書包，開門就走。
然而那天的晚上，趙夕陽照常下了晚自習洗完了澡還在書桌前挑燈夜戰，周洮洮早就上了床，一等熄燈，她忽然出聲道：“你能不能關了你那盞刺眼的燈？”
趙夕陽想跟她打了商量，她卻冷笑一聲，說不行，你的燈影響到我睡覺了。
趙夕陽幾乎是立刻想到早上的事，雖然有點兒堵，但是還是爽氣地關了燈，上床睡覺了。
自那次開始，兩個人發現對方都不是省油的燈，立下了不影響對方的規矩之後，開始了互不幹涉、進水不犯河水的宿舍生活。
趙夕陽是不知道周洮洮是不是討厭她，但說實話，她是挺喜歡周洮洮這樣的室友的，省心不費力，有話直說，不用拐彎抹角，不用浪費時間找話題聊天，不用勾肩搭背假客氣偽裝親密。
如果碰到那種非得拉著你套近乎的室友，她倒是會嫌麻煩。
這樣清凈的、各管各的、互不幹擾的日子，對趙夕陽來說，反而更好。
可能是那些女生發現了周洮洮和她雖然同住一個寢室，但是兩個人關系並不密切，以為她們有嫌隙，便想從周洮洮那裏套點話出來，試探一下謠言的真實性？
等等，周洮洮前面說什麽來著，是在謠言鋪天蓋地之前問的？
周洮洮刷完牙剛出來，就見趙夕陽等在洗手間門口，看到她便問：“剛才你說的，都誰問的？”
周洮洮說：“你這反應還挺快啊。”
趙夕陽顧不上她是不是在諷刺她了：“說名字。”
周洮洮：“翟穎，項小慧，常子欣還有黃靈。”
趙夕陽稍稍一怔，很快就反應了過來，點了點頭。
她的心裏約莫有了個數，這幾個就是那回背地裏損蘇曉楠的幾個女生，她幫蘇曉楠出了頭，當時以為她們會就此罷休，她們後來也沒再為難蘇曉楠，沒想到一直對她記恨在心，只要一有機會，就不遺餘力地想要打擊她。
雖然沒有證據直接證明她們就是舉報者，但她們是最早傳播謠言的一批人，如果通過她們去調查舉報人，應該可以很快就找到。
離熄燈還有十分鐘左右的時間，趙夕陽來不及拷問周洮洮為什麽之前不告訴她，現在又改變主意告訴她了，她急於去處理更棘手的事。
打鐵要趁熱，趙夕陽推門而出，直接下樓去找蘇曉楠的那間寢室。
那間寢室裏住著四個人，蘇曉楠、翟穎、項小慧和常子欣。
趙夕陽找到，剛在門口停下，就聽見裏面傳出一聲詭異的尖叫，然後隱約有一陣磕磕碰碰的聲音。
不過這是女生寢室常有的事，沒有熄燈前，大家喜歡聚在一起聊天八卦或者追星，討論到某個明星或者某些熱門話題時，總會免不了激動一些，所以沒有人會去在意。
趙夕陽重重地敲了敲門，裏面忽然安靜了下來，幾秒後，一道聲音響起。
“誰啊？”
趙夕陽掐著喉嚨學著阿姨的聲音：“小姑娘，開開門呀。”雖然學不太像，但說不定可以糊弄糊弄。
趙夕陽抱著僥幸心理，沒想到過了會兒真的有人來給她開門了。
門打開的一瞬，翟穎在門內看到她，猛地一驚，下意識地就要關門。
卻被趙夕陽一把推住，用身體撞了上去。
翟穎沒趙夕陽反應快，被撞得趔趄了下。門大開，趙夕陽看到蘇曉楠被夾在項小慧和常子欣的中間，一人勾著她的一個手臂，如膠似漆。
可趙夕陽卻察覺到了不對勁。且不論她們幾個怎麽可能和蘇曉楠這麽和諧共處這麽親密無間，她不了解其他人，但她了解蘇曉楠，蘇曉楠的眼神裏分明透出一股驚恐的情緒，看到門外的她之後，瞳孔突然放大，激動地大叫了一聲：“夕陽——”
蘇曉楠好像是有話要跟她說，可是下一秒就被常子欣捂住了嘴。
趙夕陽快步走進去，眼疾手快地反手攥住了想過來擋住她的翟穎的手，緊緊扣住，隨後一個勾腿，翟穎撲通一聲摔倒在地。
趙夕陽拉著她的手，腳踩在她的小腿上，不讓她起來，然後另一只手狠狠地摔上了門。
好歹是練過的，連男人她都不帶怕的，何況眼前就是一個瘦弱嬌小的女生，簡直信手拈來。
做完這一切，她擡頭目視前方，眼神陰冷張狂。
“松手，讓她說話。”
“……”
寢室裏的氣氛劍拔弩張，不對，更準確地說，是趙夕陽單方面的“秀場”，對方幾個人被她一連番動作搞得氣勢減了大半。
對面的人表情有所松動，虛情假意的微笑變成了咬牙切齒的憎惡，此刻又變成了惴惴不安的害怕。可她們硬挺著一口氣。
趙夕陽用左手揉了揉眉間，一臉的煩躁之色，冷聲道：“我再說一遍，松開你們的臟手。你們是覺得我打不了你們三個女的，還是覺得我會對女的下手輕一點兒？”
她腳上用了點力，狠狠地踩下去，頓時響起一陣淒慘的叫聲。
被趙夕陽一嚇唬，項小慧已經松開了蘇曉楠的右手，而常子欣咬緊了唇，有點兒破釜沈舟的意思。
趙夕陽給蘇曉楠使了個眼色，蘇曉楠忽然嘴巴大張，一口對準常子欣的手咬了下去。
常子欣尖叫，蘇曉楠脫離了控制，急急地向趙夕陽跑過來。
“夕陽！我看到了照片！她們手機裏有你的照片！原圖！在翟穎的手機裏！”
趙夕陽一下子就明白了蘇曉楠指的是什麽，低頭看向翟穎。
“沒有！不是！”翟穎在趙夕陽的桎梏下沒辦法亂動，還沒等趙夕陽說話，就大叫著解釋，“照片是別人傳給我的！”
“你急什麽，她還沒跟我說什麽照片呢？”
翟穎噎了噎。
趙夕陽：“說吧，誰傳給你的？”
翟穎咬了咬牙，說：“你先放開我，我就告訴你。”
趙夕陽翻了個白眼，冷笑：“你把我當傻逼啊？”她再一次重重地踩下去，“說！”
就在她說完這個字時，衣兜裏的手機忽然響起，趙夕陽示意蘇曉楠幫她把手機拿出來。
蘇曉楠把手機遞給趙夕陽看，輕聲道：“是許炎。”
眼皮底下的翟穎聽到這個名字的一刻，脊背忽地一僵。
趙夕陽本來不想接，但許炎一般情況下不會這麽晚還給她來電話，趙夕陽憑空生出一種預感，許炎已經查出來了誰是舉報人。
趙夕陽把手機接過來，靠近耳邊：“餵？許炎？”
“陽陽，字跡比對查出來了。”
“等等。”趙夕陽忽然道，然後她把手機從耳邊移開，按下了揚聲器，“說吧，寫舉報信的人是誰？”
“我托專業機構查的，核對了我們年級組五百多份的試卷，最後舉報信上的字跡和你們班上一個叫翟穎的女的字跡相似度高達99%。鑒定報告我明天給你。”
“不用了。”趙夕陽說，“我不需要看鑒定報告，那都不重要……”
上方的燈忽然熄滅，寢室頓時暗了下來，只剩趙夕陽的屏幕還亮著。
“許炎，先這樣，我這邊熄燈了。”趙夕陽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好。”許炎在那邊道，“你先別想太多，今晚好好休息，攢足力氣了，明天我來你們班找你。”
“好。掛了。”
“晚安。”趙夕陽收了線。
黑暗裏，她看不出翟穎蒼白的臉，但是她能感覺到腳下的人正在顫抖。
她輕輕踢了她一腳：“餵，你舉報的？”
“我……不是，是……”
“是，還是不是？”
“我、我……一時鬼迷心竅，發現了李慶華在幫你補課，就拍了照片……”
“然後呢？”
“然後你的成績越來越好，我就嫉妒你，想壓一壓你的氣焰，所以……”
“所以就把我和李老師舉報了？”趙夕陽都氣笑了，渾身上下透出一股冰冷的氣息，叫人不寒而栗，“不是，你看到了？你看到我們做什麽見不得人的事了？”
“沒、沒有……”
“那你怎麽有這個膽量，竟然敢捏造事實？”趙夕陽的指甲狠狠掐在翟穎的手上，“針對我就針對我，你把老師也害慘了你知道麽？有什麽沖著我直接來不行？堂堂正正不行？做人非得這麽下賤，在背後陰別人？你把別人設計了，得意了？開心了？你以為匿名舉報的就查不到你了？你做這些就不怕遭報應？”
趙夕陽擡起頭，看向另外兩個女生：“你們倆也參與了？”
“沒！我沒有！”項小慧首先退後了一步，“我就是跟著……跟著翟穎，我什麽都沒有做！連你的照片我都沒有傳給別人過！”
“你呢？”趙夕陽的視線落在常子欣的臉上。
常子欣咽了咽口水，倒吸了口氣：“我……也不關我的事，都是翟穎，翟穎在指揮我們……”她清了清嗓子，像是要證明自己的清白似的，“翟穎她喜歡許炎很久了，你還那麽囂張，所以一直看不慣你！”
“是這樣嗎？”趙夕陽冷眼睨著底下的翟穎，“地上冷不冷，要不要起來？”
“……”
“起來了我們去外面的廁所談一談，影響別人睡覺可不好，你說呢？”
“不、不、不……”翟穎連連搖頭。
“那你想怎麽樣呢？事情總是要解決的。姐姐我呢，脾氣不太好，你要麽說個能讓我滿意的解決方案，我考慮考慮可以今晚先給你睡一覺？”
“我、我跟你道歉！”翟穎像個覆讀機一樣重覆，“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對不起有用要警察幹嘛？”趙夕陽冷笑，“你再給我磕十個響頭，要跟你剛剛叫的那麽響，怎麽樣？”
“……”
“快點兒，我腳都酸了！”
“……”
翟穎磨磨蹭蹭著，又不肯磕頭，又不肯有除了道歉之外的任何表示，趙夕陽隱忍著，克制著把她暴打一頓的沖動，居高臨下地說：“不然我們再換個方案吧，我也不是喜歡暴力的人，使用暴力治標不治本。這樣，明天抽個課間，你去廣播室，把你的所作所為跟全校的師生說一遍？這樣總行吧？我和李老師的名聲被你毀了，李老師還有可能要被開除，你還我們一個清白，這不為過吧？”
“……”
“嗯？或者當著全班同學的面，跟我磕三個響頭。二選一，你選一個。”
“……”
“給你三秒鐘！說！”
“我……嗚嗚嗚……廣播……”翟穎摸著眼淚，哽咽地話都快說不完整了。
“行，那就廣播。明天我跟你一起去廣播室。”
翟穎的哭聲越來越響，頗有要把宿管阿姨引來的架勢。
趙夕陽用力扭了扭翟穎的手腕，嘖了一聲：“你這麽委屈幹什麽？我他媽被你害成這樣我都沒哭，你哭成這樣給誰看？怎麽著？你是不是還想告老師告爸媽，今天晚上趙夕陽欺負你了？行，你去說，你可以試試，你逃不過的，你就算逃過了這一遭，也逃不過今後的每一天，只要你在一中一天，在J城一天，我趙夕陽就有辦法整死你。你對我所做的一切，我一定會加十倍還給你。”
作者有話要說： emmm...
昨天撕逼沒寫完。。。不敢發。。。
我可能真的是話癆。。。
早就說要完結了。。。結果拖了兩個多禮拜還沒完結。。。
越寫越多的節奏。。。
真的不是為了湊字數。。
後面真的快了。。真的真的！
估計最多還剩兩萬，就要完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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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媽媽都知道了這件事。這天晚上趙夕陽在陽臺上跟她媽大吵完一架後，回到寢室, 周洮洮剛好洗完澡出來, 看到她一臉陰沈怒氣沖沖的模樣, 沒說話, 筆直地走向自己的床位。
趙夕陽僵直了背, 在自己的書桌前坐了很久。
直到斷水前一刻鐘，周洮洮突然從後面拍了拍趙夕陽的肩膀：“你不洗澡？”
趙夕陽側目, 瞥了她一眼：“怎麽？”
“你不去洗澡的話，我去刷牙了。”周洮洮面無表情地說，“你自己看著點兒時間。”
趙夕陽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 這才起身往浴室而去。
洗完澡出來，還沒到熄燈時間, 趙夕陽邊擦著頭發邊對周洮洮說：“我好了，你可以去刷牙了。”
周洮洮“嗯”了一聲，去浴室前經過趙夕陽這邊, 走過了幾步之後卻又慢慢退了回來，靠在趙夕陽床鋪的梯子上, 抱著雙肩，看著她的側臉：“對了，今天心情好，跟你說個事兒。前一陣, 就是你和李慶華的謠言還沒那麽鋪天蓋地的時候，我們班上有幾個女生突然來找我，問了我幾個問題。”
趙夕陽不知道周洮洮為什麽忽然跟她說這些，但周洮洮不是喜歡閑聊的人，趙夕陽便耐著性子聽：“然後？”
“她們問我，和你處下來覺得你這人怎麽樣，是不是特別難相處。”她說話的音量不高，聲線偏冷，“我告訴她們，你這個人看著挺軟，其實脾氣特別大，性格糟糕的一塌糊塗。”
趙夕陽：“……？”
趙夕陽：“大晚上的，你是想打一架嗎？”
周洮洮嘴角勾起一個嘲諷的弧度：“聽我說完，說不定接下來你會很感興趣呢？”
趙夕陽蹙眉：“你到底想說什麽？”
周洮洮說：“然後她們問我，你每天放學後都幹些什麽，晚自習之前回不回寢室。我說我不知道，有時候回，有時候不回，我又不喜歡女人我幹嘛要管你在幹什麽。”
趙夕陽：“……”
周洮洮：“然後她們又問我，你在寢室有沒有什麽奇怪的行為，我問她們什麽是奇怪的行為，她們說比如和別人發消息煲電話粥之類，我說這不奇怪，發消息打電話有什麽奇怪的。”
趙夕陽的耐心即將耗盡：“你什麽時候變這麽啰嗦了？能不能說重點？”
周洮洮深藏在黑框眼鏡之下的雙眸意味深長地看著她：“然後，她們壓低了聲音問我，知不知道你和李慶華有非同一般的關系，或者有沒有註意到你在這方面有什麽異樣？”
趙夕陽：“……？”
周洮洮微微挑了挑眉，視線劃過她還在滴水的發梢，努了努嘴道：“吹吹吧，頭發，小心著涼，感冒了可就沒力氣跟那些女的撕逼了。”
說罷，她打著哈欠徑直走向洗手間。
趙夕陽盯著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她似乎是話中有話，暗指著什麽。
趙夕陽認識周洮洮這段日子，對周洮洮的印象用一句話概括，就是——
人美心傲話不多。
她不怎麽愛說話，轉學來半個學期就沒見她跟誰要好的，一般都是一個人獨來獨往，十分孤僻。
起初趙夕陽以為她是一個內向文靜、溫婉軟弱、可以讓人隨便拿捏的軟柿子，但沒多久，趙夕陽就發現了自己小看了她，周洮洮本質上是個相當清冷高傲的女生，不說話只是不屑同別人說罷了。
她極度善於偽裝，將自己的攻擊性都掩藏在了一副黑框眼鏡之下，所以給人以一個安靜溫軟的形象。
那是開學沒多久的一天早上，趙夕陽再一次被周洮洮早起的動靜吵醒，其實周洮洮動作已經盡量放輕，但是仍是避免不了發出聲音，趙夕陽摸出枕頭下面的手機，看了眼時間，才剛六點，她連續幾天被吵醒，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暴脾氣，騰地一下從床上坐起來，朝周洮洮吼道：“你她媽能不能別發出聲音，影響別人睡覺？！”
周洮洮看了她一眼，沒說話，把自己關進了浴室裏，後來確實沒再發出什麽擾人的聲音，趙夕陽又睡下瞇了會兒，到七點，周洮洮才從浴室裏面出來，拿起整理好的書包，開門就走。
然而那天的晚上，趙夕陽照常下了晚自習洗完了澡還在書桌前挑燈夜戰，周洮洮早就上了床，一等熄燈，她忽然出聲道：“你能不能關了你那盞刺眼的燈？”
趙夕陽想跟她打了商量，她卻冷笑一聲，說不行，你的燈影響到我睡覺了。
趙夕陽幾乎是立刻想到早上的事，雖然有點兒堵，但是還是爽氣地關了燈，上床睡覺了。
自那次開始，兩個人發現對方都不是省油的燈，立下了不影響對方的規矩之後，開始了互不幹涉、進水不犯河水的宿舍生活。
趙夕陽是不知道周洮洮是不是討厭她，但說實話，她是挺喜歡周洮洮這樣的室友的，省心不費力，有話直說，不用拐彎抹角，不用浪費時間找話題聊天，不用勾肩搭背假客氣偽裝親密。
如果碰到那種非得拉著你套近乎的室友，她倒是會嫌麻煩。
這樣清凈的、各管各的、互不幹擾的日子，對趙夕陽來說，反而更好。
可能是那些女生發現了周洮洮和她雖然同住一個寢室，但是兩個人關系並不密切，以為她們有嫌隙，便想從周洮洮那裏套點話出來，試探一下謠言的真實性？
等等，周洮洮前面說什麽來著，是在謠言鋪天蓋地之前問的？
周洮洮刷完牙剛出來，就見趙夕陽等在洗手間門口，看到她便問：“剛才你說的，都誰問的？”
周洮洮說：“你這反應還挺快啊。”
趙夕陽顧不上她是不是在諷刺她了：“說名字。”
周洮洮：“翟穎，項小慧，常子欣還有黃靈。”
趙夕陽稍稍一怔，很快就反應了過來，點了點頭。
她的心裏約莫有了個數，這幾個就是那回背地裏損蘇曉楠的幾個女生，她幫蘇曉楠出了頭，當時以為她們會就此罷休，她們後來也沒再為難蘇曉楠，沒想到一直對她記恨在心，只要一有機會，就不遺餘力地想要打擊她。
雖然沒有證據直接證明她們就是舉報者，但她們是最早傳播謠言的一批人，如果通過她們去調查舉報人，應該可以很快就找到。
離熄燈還有十分鐘左右的時間，趙夕陽來不及拷問周洮洮為什麽之前不告訴她，現在又改變主意告訴她了，她急於去處理更棘手的事。
打鐵要趁熱，趙夕陽推門而出，直接下樓去找蘇曉楠的那間寢室。
那間寢室裏住著四個人，蘇曉楠、翟穎、項小慧和常子欣。
趙夕陽找到，剛在門口停下，就聽見裏面傳出一聲詭異的尖叫，然後隱約有一陣磕磕碰碰的聲音。
不過這是女生寢室常有的事，沒有熄燈前，大家喜歡聚在一起聊天八卦或者追星，討論到某個明星或者某些熱門話題時，總會免不了激動一些，所以沒有人會去在意。
趙夕陽重重地敲了敲門，裏面忽然安靜了下來，幾秒後，一道聲音響起。
“誰啊？”
趙夕陽掐著喉嚨學著阿姨的聲音：“小姑娘，開開門呀。”雖然學不太像，但說不定可以糊弄糊弄。
趙夕陽抱著僥幸心理，沒想到過了會兒真的有人來給她開門了。
門打開的一瞬，翟穎在門內看到她，猛地一驚，下意識地就要關門。
卻被趙夕陽一把推住，用身體撞了上去。
翟穎沒趙夕陽反應快，被撞得趔趄了下。門大開，趙夕陽看到蘇曉楠被夾在項小慧和常子欣的中間，一人勾著她的一個手臂，如膠似漆。
可趙夕陽卻察覺到了不對勁。且不論她們幾個怎麽可能和蘇曉楠這麽和諧共處這麽親密無間，她不了解其他人，但她了解蘇曉楠，蘇曉楠的眼神裏分明透出一股驚恐的情緒，看到門外的她之後，瞳孔突然放大，激動地大叫了一聲：“夕陽——”
蘇曉楠好像是有話要跟她說，可是下一秒就被常子欣捂住了嘴。
趙夕陽快步走進去，眼疾手快地反手攥住了想過來擋住她的翟穎的手，緊緊扣住，隨後一個勾腿，翟穎撲通一聲摔倒在地。
趙夕陽拉著她的手，腳踩在她的小腿上，不讓她起來，然後另一只手狠狠地摔上了門。
好歹是練過的，連男人她都不帶怕的，何況眼前就是一個瘦弱嬌小的女生，簡直信手拈來。
做完這一切，她擡頭目視前方，眼神陰冷張狂。
“松手，讓她說話。”
“……”
寢室裏的氣氛劍拔弩張，不對，更準確地說，是趙夕陽單方面的“秀場”，對方幾個人被她一連番動作搞得氣勢減了大半。
對面的人表情有所松動，虛情假意的微笑變成了咬牙切齒的憎惡，此刻又變成了惴惴不安的害怕。可她們硬挺著一口氣。
趙夕陽用左手揉了揉眉間，一臉的煩躁之色，冷聲道：“我再說一遍，松開你們的臟手。你們是覺得我打不了你們三個女的，還是覺得我會對女的下手輕一點兒？”
她腳上用了點力，狠狠地踩下去，頓時響起一陣淒慘的叫聲。
被趙夕陽一嚇唬，項小慧已經松開了蘇曉楠的右手，而常子欣咬緊了唇，有點兒破釜沈舟的意思。
趙夕陽給蘇曉楠使了個眼色，蘇曉楠忽然嘴巴大張，一口對準常子欣的手咬了下去。
常子欣尖叫，蘇曉楠脫離了控制，急急地向趙夕陽跑過來。
“夕陽！我看到了照片！她們手機裏有你的照片！原圖！在翟穎的手機裏！”
趙夕陽一下子就明白了蘇曉楠指的是什麽，低頭看向翟穎。
“沒有！不是！”翟穎在趙夕陽的桎梏下沒辦法亂動，還沒等趙夕陽說話，就大叫著解釋，“照片是別人傳給我的！”
“你急什麽，她還沒跟我說什麽照片呢？”
翟穎噎了噎。
趙夕陽：“說吧，誰傳給你的？”
翟穎咬了咬牙，說：“你先放開我，我就告訴你。”
趙夕陽翻了個白眼，冷笑：“你把我當傻逼啊？”她再一次重重地踩下去，“說！”
就在她說完這個字時，衣兜裏的手機忽然響起，趙夕陽示意蘇曉楠幫她把手機拿出來。
蘇曉楠把手機遞給趙夕陽看，輕聲道：“是許炎。”
眼皮底下的翟穎聽到這個名字的一刻，脊背忽地一僵。
趙夕陽本來不想接，但許炎一般情況下不會這麽晚還給她來電話，趙夕陽憑空生出一種預感，許炎已經查出來了誰是舉報人。
趙夕陽把手機接過來，靠近耳邊：“餵？許炎？”
“陽陽，字跡比對查出來了。”
“等等。”趙夕陽忽然道，然後她把手機從耳邊移開，按下了揚聲器，“說吧，寫舉報信的人是誰？”
“我托專業機構查的，核對了我們年級組五百多份的試卷，最後舉報信上的字跡和你們班上一個叫翟穎的女的字跡相似度高達99%。鑒定報告我明天給你。”
“不用了。”趙夕陽說，“我不需要看鑒定報告，那都不重要……”
上方的燈忽然熄滅，寢室頓時暗了下來，只剩趙夕陽的屏幕還亮著。
“許炎，先這樣，我這邊熄燈了。”趙夕陽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好。”許炎在那邊道，“你先別想太多，今晚好好休息，攢足力氣了，明天我來你們班找你。”
“好。掛了。”
“晚安。”趙夕陽收了線。
黑暗裏，她看不出翟穎蒼白的臉，但是她能感覺到腳下的人正在顫抖。
她輕輕踢了她一腳：“餵，你舉報的？”
“我……不是，是……”
“是，還是不是？”
“我、我……一時鬼迷心竅，發現了李慶華在幫你補課，就拍了照片……”
“然後呢？”
“然後你的成績越來越好，我就嫉妒你，想壓一壓你的氣焰，所以……”
“所以就把我和李老師舉報了？”趙夕陽都氣笑了，渾身上下透出一股冰冷的氣息，叫人不寒而栗，“不是，你看到了？你看到我們做什麽見不得人的事了？”
“沒、沒有……”
“那你怎麽有這個膽量，竟然敢捏造事實？”趙夕陽的指甲狠狠掐在翟穎的手上，“針對我就針對我，你把老師也害慘了你知道麽？有什麽沖著我直接來不行？堂堂正正不行？做人非得這麽下賤，在背後陰別人？你把別人設計了，得意了？開心了？你以為匿名舉報的就查不到你了？你做這些就不怕遭報應？”
趙夕陽擡起頭，看向另外兩個女生：“你們倆也參與了？”
“沒！我沒有！”項小慧首先退後了一步，“我就是跟著……跟著翟穎，我什麽都沒有做！連你的照片我都沒有傳給別人過！”
“你呢？”趙夕陽的視線落在常子欣的臉上。
常子欣咽了咽口水，倒吸了口氣：“我……也不關我的事，都是翟穎，翟穎在指揮我們……”她清了清嗓子，像是要證明自己的清白似的，“翟穎她喜歡許炎很久了，你還那麽囂張，所以一直看不慣你！”
“是這樣嗎？”趙夕陽冷眼睨著底下的翟穎，“地上冷不冷，要不要起來？”
“……”
“起來了我們去外面的廁所談一談，影響別人睡覺可不好，你說呢？”
“不、不、不……”翟穎連連搖頭。
“那你想怎麽樣呢？事情總是要解決的。姐姐我呢，脾氣不太好，你要麽說個能讓我滿意的解決方案，我考慮考慮可以今晚先給你睡一覺？”
“我、我跟你道歉！”翟穎像個覆讀機一樣重覆，“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對不起有用要警察幹嘛？”趙夕陽冷笑，“你再給我磕十個響頭，要跟你剛剛叫的那麽響，怎麽樣？”
“……”
“快點兒，我腳都酸了！”
“……”
翟穎磨磨蹭蹭著，又不肯磕頭，又不肯有除了道歉之外的任何表示，趙夕陽隱忍著，克制著把她暴打一頓的沖動，居高臨下地說：“不然我們再換個方案吧，我也不是喜歡暴力的人，使用暴力治標不治本。這樣，明天抽個課間，你去廣播室，把你的所作所為跟全校的師生說一遍？這樣總行吧？我和李老師的名聲被你毀了，李老師還有可能要被開除，你還我們一個清白，這不為過吧？”
“……”
“嗯？或者當著全班同學的面，跟我磕三個響頭。二選一，你選一個。”
“……”
“給你三秒鐘！說！”
“我……嗚嗚嗚……廣播……”翟穎摸著眼淚，哽咽地話都快說不完整了。
“行，那就廣播。明天我跟你一起去廣播室。”
翟穎的哭聲越來越響，頗有要把宿管阿姨引來的架勢。
趙夕陽用力扭了扭翟穎的手腕，嘖了一聲：“你這麽委屈幹什麽？我他媽被你害成這樣我都沒哭，你哭成這樣給誰看？怎麽著？你是不是還想告老師告爸媽，今天晚上趙夕陽欺負你了？行，你去說，你可以試試，你逃不過的，你就算逃過了這一遭，也逃不過今後的每一天，只要你在一中一天，在J城一天，我趙夕陽就有辦法整死你。你對我所做的一切，我一定會加十倍還給你。”
作者有話要說： emmm...
昨天撕逼沒寫完。。。不敢發。。。
我可能真的是話癆。。。
早就說要完結了。。。結果拖了兩個多禮拜還沒完結。。。
越寫越多的節奏。。。
真的不是為了湊字數。。
後面真的快了。。真的真的！
估計最多還剩兩萬，就要完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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