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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小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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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成的?”趙夕陽不解, “誰?”

“我。”許炎道, “不知道我這種程度, 夠不夠格做你的老師?”

“你?!”趙夕陽驚訝地擡高音量。

“嗯。”許炎輕笑道,“你都要為了我認真學習天天向上了, 我不做點什麽似乎說不過去。”

“嗯?誰說我是為了你了。”趙夕陽清了清嗓子爭辯, “我才不是為了你!”

“好吧, 你說什麽就是什麽。”許炎輕笑道, “雖然不是為了我, 但我可以給你免費補課,做你的小老師, 你要不要?”

“可是……”趙夕陽猶豫道,“你自己也忙得要命,哪有空教我?”

許炎說:“我不忙, 對你一向有空得很,大把的時間都留給了你, 只要你需要,我可以隨叫隨到。”

“屁——”趙夕陽不以為然,“你媽不是不允許你跟我來往?”

許炎淡定得像是將所有狀況掌握在鼓掌之間的總裁:“這點你不用擔心, 我會解決的,一切有我。”

趙夕陽嗤了聲:“行吧, 這些都不是問題,可是,你也不是老師,你能行嗎?”

許炎總算是明白了趙夕陽的顧慮, 好笑地問:“你這是懷疑我水平不行,教不好你?”

“唔。”趙夕陽說,“也不是……教我很累的,我怕你受不了。”

“趙夕陽。”許炎忽然叫了她一聲。

趙夕陽一怔:“啊?”

“我們認識多久了?”許炎問。

趙夕陽用手指掐了掐:“十年吧。”

“是十年又兩百零八天。”許炎說,“熟到不能再熟的程度,你是怎麽樣的人我不知道?你為什麽會覺得我會受不了你?”

“好吧。你如果都沒問題的話,我也可以試試。”趙夕陽說,“不過說好了,補課的時候不準生氣,不準罵我,更不能嫌我笨。”

“不會。”許炎淺笑出聲,聲音裏帶著絲□□惑,“我不舍得。”

許炎掛了電話,從廁所一出來,就聽見父親叫了他一聲:“許炎。”

許炎看向從沙發上站起來的父親和一旁斜靠著的捂著側臉一臉疲憊的母親,父親一路朝他走了過來,然後拍了拍許炎的肩膀,“來,跟我走。”

許炎沒動,目光沈沈地看著他。

許爸爸用不容置喙的語氣說:“陪我一塊兒去散個步。”說著,徑直往玄關走去。

許炎在原地看著那道身影沈默了會兒,等許爸爸換完了鞋子,他終於邁開了步伐。

夜未深,華燈初上,但入秋以來,隨著天氣逐漸變冷,晚上出門的人也越來越少,周圍靜悄悄的,一陣晚風襲來,涼颼颼的——

“許炎,你剛飯桌上那些話,把你媽氣得都胸口痛了。”許爸爸率先開口,“你這兒子做的,是不是太過分了?”

許炎默了默,沈沈道:“……對不起。”

“對不起有用嗎?許炎,我們聊聊吧。”許爸爸頓了頓,“以男人的角度。”

許炎淡淡的:“聊什麽?”

“聊你為了你喜歡的女人把我愛的女人弄哭了,怎麽辦?”

許炎:“……”

半晌,許爸爸重重嘆了口氣:“許炎,我能理解,你作為一個獨立的個體,你有你自己的想法,而不希望我們去幹涉,你爸我小時候也這樣,特別煩家裏人管東管西的,你爸我那會兒特別皮,不愛做作業,就喜歡玩,春天爬樹掏鳥窩玩彈弓,夏天跳河裏游泳抓魚偷西瓜,秋天在農作地裏滿地跑給大人搗亂,冬天嘛,冬天太冷了天天鉆被窩裏不肯上學,你奶奶天天跟我後面一個勁兒地罵我,我壓根不聽,你爺爺就拿鞭子抽我,我就更不服了,天天跟你爺爺唱反調。”

"有一回,我把學校裏的電給斷了,把校長都給急死了,研究了半天才重新給接上,後來被人打了小報告,校長要退我的學,你奶奶在校長那兒哭天喊都給校長跪下了,校長終於同意了把我留下來,你爺爺罰我面壁思過,除了睡覺都得站著,吃飯也是站著吃,我也是個不認輸的性格,覺得男子漢頂天立地天不怕地不怕,罰就罰唄,怎麽都不肯低頭認錯,剛開始還倔著不肯吃飯不肯睡覺,想要證明自己有多厲害,撐了一天一夜,真不行了,就惡狠狠吃了五碗飯然後睡了十小時,睡完了起來繼續站……就這樣站了三天,最後還是你奶奶心軟,偷偷放我去上學了。”

“你爸我小時候可比你混多了,可你爸我聰明也是真聰明,回回考試都是班級第一,班上當年考上高中的沒幾個,考上全日制大學的就只有我一個,所以你這智商絕對是遺傳了我。”許爸爸想了想,後面又加了句,“……和你媽。”

許炎:“……”

“你媽也聰明,你媽是我隔壁班的,她從小就是學霸,後來考上了師範大學。”

許炎是第一次聽他父母的故事,以往也只從父母的只字片語中了解到父母是經人介紹才在一起的,其餘並無更多詳細內容,他自是不會去探究,許嘉倩倒是好奇,興致勃勃地問過,但被因為年級過小不適合聽被攆回來。

此刻聽父母講到他和母親的淵源,和他記憶中的印象有所不同,不禁有點兒驚訝:“……你和我媽高中時候就認識?”

“認識,但不熟,一句話都沒說過,所以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們倆可沒早戀,你媽一心都是學習,怎麽可能早戀,我倒是想戀,但沒戀上。”

許炎:“……?暗戀我媽?”

“不是你媽。”

許炎:“……???”

“這麽驚訝做什麽?你這年紀誰沒經歷似的,十七歲青春萌動的時期誰沒有過?我擱你這年紀,我也有個特別喜歡的女孩子,對,不是你媽,是個長得特別漂亮,喜歡穿白色的裙子的姑娘,她坐我前桌,笑起來很甜,有兩個酒窩,一頭烏黑的長發,喜歡紮個馬尾辮,她上課的時候背挺得特別直,脖子細長,那小辮子經常在我眼前晃啊晃的,我就喜歡踢她椅子,扯她辮子,她每次都回頭瞪我,小臉紅撲撲的,眼睛又黑又大,咳,小時候不懂事,以為打是情罵是愛,以為這樣就是在表達自己的愛意。”

“結果呢?”許炎問。

“結果?”許爸爸笑著搖了搖頭,“能有什麽結果?結果你不都看到了嗎?”

“不是這個意思。”許炎問,“她對你什麽感覺?為什麽沒在一起?”

他看向父親的側臉,臉上並無類似於惋惜或思念的情緒,更多的是對過去的緬懷和感觸。

許炎倒也不是八卦,只是單純地想知道當時發生了什麽。

“為什麽沒在一起?可能因為你爸我慫吧哈哈。我那會兒雖然經常幻想人兒坐我自行車後座上我載她兜風,也幻想過牽著人兒細皮嫩肉的小手壓馬路,夢裏也夢到過她,可也就想想,沒敢真做,連表白都沒敢,畢竟人兒在我心裏是純潔神聖而不可侵犯的,沒成想,她和一個喜歡撩她裙子的小混混在一起了,跟那男的在一起之後,就沒學習了,高中勉強畢業後不久,就嫁給了那個小混混,很快就生了孩子。後來我大學畢業那年組織了個同學聚會,我才知道,那姑娘原來以前是喜歡過我的,但是一直沒能等到我表白,就被那個小混混捷足先登了。”

許炎揚了揚眉:“那您後悔嗎?”

“不後悔。”父親搖了搖頭,“那會兒她已經是一個三歲孩子的媽了,拘泥於生活和家庭的重擔中,美貌已經被歲月侵蝕,性格也在壓力下變得世俗,而我,經過了大學的洗禮和歷練,拓寬了視野,看到了更多更精彩的人和事,心態早就不一樣了,我甚至慶幸,自己當時沒有一失足成千古恨,她那時候的成績並不好,如果和她在一起,我肯定不會考出去,也就沒有今天的成就。”

“那您喜歡我媽嗎?”

“當然喜歡啊。你媽別看高中時候不起眼……咳,也不是不起眼,她成績一直都名列前茅的,就是、就是外貌上……你懂吧,又瘦又小的,看上去很普通,但後來,再見到她的時候,我一下子就被她的自信淡雅的氣質吸引了,我還記得相親那天,她穿著一條雪紡的土黃色連衣裙,頭發齊耳,看到我就笑了,都不用介紹人說話,她就站起來非常自然地和我握手,露出潔白整齊的牙齒,告訴我她叫樂茹薇,以前我高中隔壁班的,不知道我還記不記得她。如果不是她說,我都不敢相信她是以前那個刻苦用功默默無聞的小豆苗。”

“後來呢?”

“後來就我和你媽越聊越投機,就把她明媒正娶回家了啊,然後有了你,還有你妹。”

許炎點點頭。

知道父母的故事結束了,下面就是今天的重點了。

果然,許爸爸收起了追憶似水年華的表情,語重心長道:“許炎,你知道爸爸為什麽要告訴你這些嗎?”

許炎反問道:“為了告訴我,不要高中的時候談戀愛?以後會遇上更好的?”

“不是,我說這些就是想告訴你,爸爸也經過過你這個年紀,所以能理解你現在的心態,只要你不走歪路,我不會反對你去嘗試任何可能,經歷未嘗不是一種歷練,摔跟頭未嘗不是好事,不撞南墻不回頭,這是人的劣根性之一。但是許炎你要記得,你父母永遠是你父母,姜終究是老的辣,我們吃過的鹽比你吃過的米多得多,看得多經驗也就豐富了,我們雖然不是百分之百全對,也未必能保你一生無憂,但我們給你提供的一定是捷徑,可能不是最快最直的那條,但會讓你少吃很多苦,也一定比你一味盲目地自己走要省心省力的多。這條捷徑走不走,看你自己選擇,你若喜歡按著你自己的性子,繞一繞路,掉一掉坑裏,我們也不攔著你,只要大方向不錯,一切都還能挽回。”

許炎問:“大方向是什麽?”

許爸爸正色道:“是正道。行正道,做正事,為正人。”

許炎點點頭:“道之所存,雖千萬人吾往矣。”

許爸爸雙手負在背後,滿意地也點了點頭:“你能懂就好,守住了這個前提,其他可以再談。”

因為說話,兩個人走得不快,許炎踱著步子,垂眸沈思了片刻,擡頭道:“爸,我沒有一刻比現在更清楚自己在幹什麽,也沒有一刻比現在更堅定自己要幹什麽,我也很明確,有她在,我才能變得更好。但我們沒有談,不是我不想,而是趙夕陽想給我們更多的時間去沈澱,去思考未來的可能性,去確定我們是否只是沖動。所以,你們現在的擔心是多餘的,我們很清醒,沒有昏頭到失去理智,不會為了愛情盲目到連自己的人生都不管不顧。”

“既然你都這麽說了,那你就去這麽做吧。如果趙夕陽能讓你變得更強大,如果你們能確定就是彼此沒錯,那你就好好地跟她在一起,別辜負人家小姑娘,更不能三心兩意,男子漢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別最後讓自己的話變成狗屁。”許爸爸說話一頓一挫,鏗鏘有力,“我平時太忙,和你們深入溝通的也比較少,平時都是你媽在管著你們,你媽又要工作,又要管你們,非常辛苦,她呢,萬事考慮的比較周全,有可能是因為老師,就更嚴厲些,但她絕對是盡心盡力,你們是她的孩子,是她一把屎一把尿地把你們拉扯到這麽大,所以她絕不對害你們,因為愛你們,怕你們受傷,所以不舍得你們吃苦,不舍得你們摔跟頭,有時候太強制了些,你也要多體諒她,別總氣她。”

許炎:“好。”

“跟你談完了,我也會去跟你媽談談。你媽確實管得太多,其實沒必要,你們也有你們自己的人生。”

“嗯。”許炎低頭扯了扯嘴角,“謝謝爸爸了。”

許爸爸拍了拍許炎的背:“小夥子,這回考試就算了,下回拿出你的實力來,讓我信服你的話不是空穴來風。”

許炎依舊是簡單的一個字:“好。”

夜色沈沈,一片墨色如同染上去的一般,皎潔的彎月盡顯浪漫,閃耀的星光波光粼粼。

今夜天氣甚好,就連空氣都似乎清醒了不少,看著夜幕中燦爛的星,許炎突然開始瘋狂想念趙夕陽,他想起了她自比星星的那個比喻。

身體裏有一股沖動在蓬勃發展,想要馬上見到她,想要抱抱她,想要告訴她,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作者有話要說:  要開始瘋狂撒糖了,告訴我,準備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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