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老陳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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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坐在飯桌前,一個剝葡萄皮,一個玩著手機一口接一口地吃著葡萄。

許炎看見趙夕陽在微信上跟誰聊天,裝作不經意地問:“早上公交車上的那個男的是誰?”

趙夕陽咕咚一個葡萄吞了下去,明知故問:“哪個?”

許炎:“公交車上說你是他朋友的那個男的。”

趙夕陽挑眉晲了許炎一眼:“怎麽了?”

許炎垂下眸:“沒怎麽。”

過了會兒,許炎又問:“你通過他微信了嗎?”

手上剛剝完了一顆珠圓玉潤的葡萄,他伸手把葡萄湊到趙夕陽的嘴邊,趙夕陽再一次張嘴含住,微微仰頭,葡萄滾了進去。

她含糊不清地問:“誰微信?”

許炎:“就那個公交車的那個。”

趙夕陽咽下葡萄,擡眸看著他的眼睛,說:“加了。”

許炎手裏的動作一頓,葡萄從他手中掉落,一路從桌上滾到地上。

趙夕陽低頭去找,彎下腰鉆進飯桌底下把葡萄撿了起來,地上因為葡萄沾上了水,趙夕陽讓許炎抽了張紙巾,趴在地上擦了擦幹。

她重新起來,把紙巾暫時先丟在了桌面上,看向許炎:“不是,你很在意這個男的麽?”

許炎深深地看了她幾眼,然後低頭又拿了個葡萄,沒說話,繼續剝皮。

他再一次把手湊到趙夕陽嘴邊時,趙夕陽瞟了眼桌上準備好的空碗,說:“放那兒。”

那空碗本來就是為了許炎剝完葡萄皮放葡萄用的,但是許炎的手速不及趙夕陽的嘴速,怕她等的急,他就直接餵給她吃了。

她起初也沒介意,吃得很是歡快,這會兒倒像是知道了餵食的動作挺暧昧似的,要跟他保持距離了。

許炎不禁有點兒惱,心底升起了一股強烈的郁悶及煩躁。

他咬了咬槽牙,把葡萄扔在了那空碗裏,加重了語氣說:“關我屁事。”

這很明顯是氣話,趙夕陽不會連這都聽不出來。

她很少見到他這麽沈不住氣的時候。在她的印象裏,許炎就很早熟,總是有一種超越同齡人的成熟和理性,在他們都還任性胡鬧的時候,他就已經不茍言笑,喜歡上了科技,喜歡一個人拼拼裝裝,喜歡看各種各樣的科普讀物和科技雜志。

他時常給人一種冷靜且專註的形象,又是一個非常註重細節的人,跟他在一起時,她從來不需要擔心什麽,很有安全感。

所以,此時此刻,更凸顯的他十分反常。

趙夕陽停下了嘴,托著腮打量了他許久。

許炎佯裝沒察覺她的目光似的,手裏不停,很快碗裏就盛了五六個清潤圓滑的淺綠色葡萄肉。

最後趙夕陽無奈地嘆了口氣,說:“他叫左景天,好像是我們學校高三的。其實我和他不是很熟,就吃過一次飯?本來我也不記得他是誰了,但陳星說他是她男朋友的朋友嘛,所以就加了。”

許炎問:“他喜歡你?”

趙夕陽驚訝地問:“你怎麽知道?”

許炎冷哼了一聲。

趙夕陽摸了摸鼻子,輕描淡寫地說:“也不一定吧,人也沒說什麽啊,就一起玩過一次,巧遇過兩次而已。”

他睨了她一眼:“巧遇?兩次?”

趙夕陽說:“一回昨天在學校裏碰到,一回就在公交車上咯。”

許炎冷笑了聲:“也就你覺得這是巧遇。”

趙夕陽聽他這口氣就有點兒不是滋味,反駁道:“他總不可能特地繞遠路,就為了跟我坐一輛公交車吧?”

許炎淡淡嘲諷道:“誰知道。”

趙夕陽塞了個葡萄進嘴裏,不太想繼續和他討論別的男人:“你想太多了,沒有的事,他不是說了我就是朋友麽。對了,昨天李慶華找你做什麽啊?”

許炎仍然未從剛才的話題裏跳脫出來,眼眸黑沈,臉色略顯不悅:“朋友?就差前面加個女了吧。”

趙夕陽怎麽聽都覺得不太對勁,有股預感呼之欲出,她略一思考,故意開玩笑似的,抻長脖子,做了個嗅味道的動作,嘖了一聲:“我怎麽就聞到了一股特別濃郁的山西老陳醋的味道,你幫我看下是不是我家醋打翻了?啊,不對,我家是鎮江香醋啊。”

許炎沈默了會兒,說:“沒有。”

趙夕陽:“啊,沒翻啊,那是怎麽回事兒?真是奇了怪了。”

“……”

許炎的聲音有點僵硬:“我就只是問問你,那個男的是不是在追求你?沒別的意思。”

趙夕陽:“我不是告訴你不是了嗎?你有什麽好不信的?”

許炎:“男人的直覺。我是男人,能不懂男人?”

趙夕陽翻了個白眼:“懂個屁,你們男人有個毛的直覺?因為是直的,所以才有感覺的意思嗎?”

她說完,忽然一頓,想到了曾經許嘉倩說過他因為兄弟都去J城一中,所以他沒去附中,有點兒不敢確定地問:“等等,許炎,你是……直的吧?”

許炎怔了怔,眉頭擰了起來:“你說什麽?”

趙夕陽斟酌著問:“就,如果你看上了左景天的話,要不我把他的微信推給你?”

“……”

許炎思索了下,明白了,閉了閉眼,硬塞了個葡萄進她嘴裏:“你還是好好吃葡萄吧。”

光吃葡萄沒法兒吃飽,趙夕陽到點兒了就開始肚子餓,她不想燒飯了,便詢問許炎要不要出去吃。

兩個人很快做好了決定,正要準備出門,家門從外面被打開了。

趙媽媽回來了。

她今天很難得了有了身為母親的覺悟,雖然回來的晚了點兒,但應該是去買菜了,進門的時候手裏拎著好幾個裝著菜的馬夾袋。

她見到許炎也在,稍稍有點兒驚訝,趙夕陽怕她多想,忙解釋了下他是來送葡萄的。

他們從小的交情就好,趙媽媽倒也沒懷疑。

得知倆孩子都還沒吃飯,趙媽媽便留了許炎一塊兒吃。

時間不早了,怕他們餓過頭,趙媽媽只燒了三道簡單的炒菜和一道湯。

趙媽媽的廚藝非常好,做的菜色香味俱全,比起許爸許媽好上太多。因為自家父母的炒菜技術實在是一言難盡,以前許嘉倩有時候會拉著許炎來趙夕陽家裏改善夥食。

但那是以前了,在趙媽媽沒和趙爸爸離婚以前。那時候趙媽媽還沒換工作,工作時間也固定,每天清晨七點去菜市場買最新鮮的菜,傍晚五點下班後回家燒飯,那飯菜香得整棟樓都能聞到,食欲被勾得大開,常常誘得許嘉倩饞涎欲滴神魂顛倒。

不過暑假的時候,趙夕陽白天也經常到許家去蹭飯。

雖然有自己母親做對比,但趙夕陽卻不像許嘉倩一樣嫌棄許爸許媽做飯不好吃,從未有過,她一向嘴甜,總是特別認真地把許爸許媽誇得天花亂墜心花怒放,因此許爸許媽也很樂意請她吃飯。

兩家小孩兒你來我往,甚是和諧。

不比這兩年,趙夕陽時常都是有一頓沒一頓的。

前面許爸許媽還住這兒,知道趙媽媽換了一份賣保險的工作忙得不可開交,沒有固定的上下班時間,覺得趙夕陽沒飯吃可憐,平時放學後就會讓許嘉倩或者許炎喊趙夕陽去他們家吃晚飯。

雖然趙夕陽大部分時候都找借口拒絕了,餓得狠了寧願出去吃,很難得的才會去到樓上。

畢竟那時候她已經初三了,過了十六歲了,雖然未成年,但也是具有部分民事行為能力的人了,算是半個大人了,不能再像小時候那樣,可以任性恣意地不懂事。

她又不是許家的人,她只是一個毫無幹系的鄰居。許爸許媽是心地善良,才讓她到家裏吃飯,這是他們的善意,但她不該心安理得地接受,打擾他們的家庭生活,做人得識大體,他們對她這麽好,她更應該對他們懷有感恩之心,不該參與他們一家人的晚餐,破壞他們一家人其樂融融的家庭氛圍。

這是他們一家人好好圍在一桌吃飯聊天的時間,如果她在,他們還得顧忌著她,很多話都不能講。

這樣不但會令她尷尬,而且會令她愧疚。

不過那時候到底許家父母在,萬事還有個照應。

這會兒連他們都搬走了。許炎很想知道這個暑假,趙夕陽是怎麽熬下來的。

一直出去吃嗎?或者吃零食?或者不吃?

她看著好像是瘦了點,但她的臉一直都小,所以也說不得準。

她剛倒是摔在了他的身上,許炎真切實意地感受了下她的身體,不重,卻也不是輕飄飄的,不過沒有具有參考性的可對比的數據,到底比瘦了,還是胖了,他也感覺不出。他能感覺到的——

她的身材挺好,十分勻稱,該瘦的地方瘦,該胖的地方胖,是一具年輕的,讓人心怦怦直跳的身體。

……

許炎覺得自己不能再想下去了。

他沈了沈心,回過了神,聽到趙媽媽在問他最近學習情況怎麽樣,馬上要中考了準備考哪所學校。

他們很久沒見了,趙媽媽對他的印象還停留在他初三的時候,所以才會問這樣滑稽的問題。

趙夕陽嗤的笑了聲,嘴邊滿滿的嘲諷,許炎怕母女倆吵起來,搶先一步說道:“阿姨,我中考結束了,現在高一。”

得知許炎現在和趙夕陽一起在J城一中上學,她特地夾了塊排骨到許炎的碗裏:“小炎,阿姨有個不情之請,不知道你願不願意。”

許炎已經心裏猜了個大概,但還是非常有禮貌:“阿姨,您說。”

趙媽媽:“夕陽現在成績不好,你們既然在一塊兒讀書了,那能不能請你多幫幫她?”

趙媽媽嘆了口氣,繼續說:“夕陽資質是好的,她以前成績多好啊,就是被我和他爸離婚這事兒影響了......”

趙夕陽冷哼了聲打斷她:“您都不怕丟人啊,離婚是什麽光榮的事兒嗎?成天掛嘴邊?”

趙媽媽沒搭理她,責備地看了她一眼,繼續跟許炎說話:“你看她現在跟個刺猬似的,我說的話一點兒都不肯聽。阿姨現在工作忙,也沒什麽時間管她,你呢,跟她關系好,又是同齡人,你說話夕陽肯定肯聽,多幫阿姨疏導疏導她。你學習也好,學習上呢,也請你多輔導輔導她。好不好?”

許炎瞟了眼趙夕陽:“我沒問題,主要看她。”

趙夕陽啪地一下把筷子摔在桌上,冷嘲熱諷道:“你倆唱雙簧呢?一唱一和挺愉快是吧?問過我意思嗎?我現在這樣挺好的,不用誰來教!”

她從座位上站起來,椅子和地面摩擦出刺耳難聽的滋啦聲,頭也不回地進了房間。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去了趟超市采購碼字零食,回來發現腳上多了十幾個蚊子塊,癢成了傻逼……

所以我幹嘛要寫喜羊羊叮了那麽多蚊子塊???這都是報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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