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不差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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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夕陽感覺到自己馬上要瘋的節奏。

許炎變聲了之後聲線本來就低,有種少年和成年結合的獨特感,這會兒還故意壓低,聽著太有磁性了,好像要把她的魂兒都勾出來。

趙夕陽被自己加速的心跳弄得莫名其妙的,眼前不過是一個比她還小了七個月的男孩子,還跟她做了十年的鄰居,一直都是把他當作弟弟對待的,完全沒朝任何不正經關系上想過。他們就是非常純潔的鄰居關系、姐弟關系,一點兒雜質都沒有的那種。

所以不該這樣啊。

她心慌意亂地拿拳頭砸了下胸口,在心裏輕喝道:“不許跳!”

哪知沒控制住自己的聲音,罵出了聲。

許炎:“......”

趙夕陽清了清嗓子,飛快地眨著眼睛,掩飾自己愚蠢的行為。

不知道是因為天氣太熱,還是他離她太近,她的額前已經冒出了細密的汗,手心裏也汗噠噠的。

她覺得自從許炎在身高上領先了她之後,她的氣勢再強,在他面前,好像還總是他弱了一點。她高高在上的地位岌岌可危,漸漸不保,並且這個形勢越來越嚴峻。

這樣不好,真不好。

趙夕陽有點兒不開心了。

她踮起腳尖,舉手過他的頭頂:“高興——”然後屈起手指,一把抓住了她的頭發狠狠地亂揉了一番,“——個屁!”

“我高興?你說說看,我有什麽可高興的啊?”她呲牙咧嘴地說,“你覺得你問我這問題合適嗎?你談戀愛跟姐姐我有什麽關系?你難不成還想談戀愛了讓姐姐給你發點生活費啊?我跟你說,我們倆這關系雖然鐵,但是你別想套路我,姐姐沒錢!”

許炎:“……”

趙夕陽:“你實在窮,想讓姐姐接濟你,也不是不可以……看在阿姨照顧我這麽多年的份上,我可以稍微施舍你一點點,什麽請你女朋友喝杯奶茶啊,叫個沙縣小吃的還行,多的別想,我媽一個月也就給我八百塊,我爸的錢我是不動的,這你都知道的。我也沒存下什麽錢,壓歲錢都上交給我媽了,你得讓我回家看看我還剩多少錢……”

許炎:“……”

“哎呦餵,我可真是太好了,自己都這麽窮了,還能舍己為人,思想品德太高尚了!”

她邊誇著自己,邊跟小流氓似的,手往下捏了捏他的臉頰,“你看我對你都這麽好了,以後不許再這麽陰陽怪氣地看我!再這麽看,我可要生氣了!趙夕陽生氣,後果很嚴重!”

許炎:“……”

趙夕陽冷哼了一聲,繼續用手指戳住他的嘴角:“還有,我比你大,你得尊重我,對我多笑笑,別老板著臉,知道了嗎?”

許炎徹底無語了:“……”

“不過你不是沒談戀愛嘛,要錢幹嘛?”

許炎忍了又忍,感覺自己已經苦練成了一身忍者神功。

他冷著臉說道:“我什麽時候問你要錢了?不都是你一個人在說?”

好像也是……

呃,她這不是緊張嗎?

他雖然沒談戀愛吧,但不代表不想追女孩子呀,追女孩子不用花錢的嗎?

萬一他真看上了誰誰誰,把錢花光了,來問她借……

她得先給他打好預防針,對吧?

趙夕陽摸了摸脖子,眼神閃爍,強詞奪理道:“哦,我未雨綢繆一下,不行嗎?”

許炎沒好氣地說:“我許炎是談戀愛會要女人掏錢的人?我差錢?”

他還有一句話沒說下去:從來都是你問我借錢不還,我有問你討過一分錢?

趙夕陽:“……”

聽聽!

這是人說出來的話麽!

不,這是真大佬才能說出來的話。

我,許·學霸·有錢人·大帥比·炎,能差錢?!

老子最不差的就是錢,一刀毛爺爺甩你臉上好不好啊!

這時候,如果他的脖子上綁一根大金鏈就更形象了。

趙夕陽點點頭:“對,你不差錢,你就差一個女朋友。可惜了,這麽有錢還沒有女朋友的,要不就是長太醜,要不就是活太差,你看著選一個吧。”

許炎:“……?”

許炎的臉色越來越黑,就在他快要爆發之前,趙夕陽趁其不備,蹭地一下從他手裏拽過了她的運動包,接著從沒有手阻擋的一面,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地逃走了。

她飛快地掏鑰匙,開鎖進門,關門之前她透過門縫以一種勝利者的姿態朝他揚了揚眉,然後轉身關上了門。

其實許炎是有時間抓住她的,就是被她虐的內傷,氣得沒脾氣了。

活太差?

她現在膽兒越來越肥了啊。

以前那個純潔得連初潮都不懂還哭唧唧的小姑娘不知什麽時候已經不見了,變成了現在這樣放肆而大膽,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還敢挑釁他?

也就長了張嘴,他要跟她說“活到底好不好你來試試啊”,恐怕她又慫的一比了。

許炎望著那扇緊閉的門,冷笑了聲,低頭看了眼在她的用力拉扯下而發紅的手掌,有陣陣的刺痛,又有絲絲的發麻——

青春的荷爾蒙帶來的酸爽體驗,真是令人回味無窮啊。

趙夕陽靠在門背後,捂著胸口長長地籲了口氣。

這次沒被打多虧了她逃得快!

趙夕陽你真他媽太厲害惹!

她傻樂了會兒,把鑰匙丟在了門口的櫥櫃上,邊喊著“媽媽——”,邊往廚房的方向走。

沒有預料之中的炒菜聲,她以為媽媽是把廚房的門關上了,然後她走進,廚房裏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

一把空心菜被扔在了流理臺上,看上去才剛開始揀菜,可揀菜的人卻不見了蹤影。

趙夕陽皺了皺眉,環顧四周找了一圈,然後在飯桌上看到了張紙條,來自她的母親:夕陽,對不起,媽媽臨時有工作,可能會晚點回來,你願意的話就自己燒著吃,不願意的話就出去吃,乖。

和紙條放在一起的,還有一張五十塊的紙幣。

趙夕陽把五十塊收了起來,扯了扯嘴角心想:這個月收成還不錯啊,她已經靠類似的突發情況賺了兩百了呢。

她還挺高興的,真的。

她趴在陽臺的窗沿邊抽煙,樓底下一輛大眾高爾夫正在停車,怎麽停都停不進車位,真叫人焦急。

她朝外面彈了彈煙灰,不再去看那輛令人焦躁的車,目光放遠,遠處是小區裏的健身區,有小毛頭在那兒玩得不亦樂乎,有像是剛學會走路的,歪歪扭扭、搖搖晃晃地走著,還有大人懷裏抱著小嬰兒出來晃悠的。

夏日的傍晚,太陽才落下,天還沒暗,大家吃完了晚飯都開始出來晃一晃,吹吹大自然的晚風,微風拂面,歡聲笑語……

真好啊,她也想回到小時候——他爸媽還沒那麽忙的時候,雖然賺著微薄的薪水,但一家人其樂融融的,而不是現在這樣,分崩離析,誰也管不上誰,就連她,他們也都不怎麽管了。

難得管一下,也都是在厲聲責備她。

算了,這些不開心的事沒什麽好想的,倒不如想想晚飯吃什麽。

她抽完了一支煙,把窗關上,摸出手機打了個電話給陳星,問她在哪兒。

陳星:“我們還在吃飯,你要過來嗎?”

趙夕陽:“要。”

“行。”陳星爽快地應下,“那你過來吧,我給你加個座兒。”

“地點有變麽?”趙夕陽問。

“沒,要給你再發遍定位嗎?”

“不用。”趙夕陽說,“那等會兒見。”

“等你。”

趙夕陽掛了電話,才發現手機上有條許嘉倩的微信。

Winnie(許嘉倩):啊,沒有啊,怎麽了?

她稍一楞,有點兒不明白許嘉倩怎麽來了這麽一條,往上看了看聊天記錄,才想起來,她在車站時給她發了條:倩倩,你們今天回J區了?

趙夕陽回覆:我看到你哥回來了,以為你們都回來了。

趙夕陽點完發送,去客廳在包裏找了罐口香糖出來,丟了兩粒進嘴裏。

再看手機時,許嘉倩已經回覆了:啊,我哥應該是剛剛軍訓完回那裏放點東西吧,等會兒他應該會回家。哈哈哈哈,他曬黑了嗎?他個大男人比我一個女的還白,我已經記恨已久!我天天等,夜夜盼,終於等到了這個大好的機會,快告訴我他已經黑成碳了!

喜羊羊(趙夕陽):嗯……我誠心誠意地告訴你,他是真的曬黑了,特別是手臂和脖子那裏,色差還挺明顯的,我還以為他是這個暑假在天天在外面浪曬出來的,不過他每到冬天就會反白,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在J城一中軍的訓?

Winne:是啊。

喜羊羊:他怎麽去J城一中了?你不是說他考上附中了嗎?

Winne:我們都這麽以為!!!誰知道他是最後改的志願!!!沒有人知道!!!我覺得我哥他可能是瘋了!!!

喜羊羊:他為什麽要改志願,不去上附中?

Winne:我怎麽知道啊?你也知道我哥的……男人心,海底針!他跟我們說的意思是,他好幾個關系比較好的同學,包括他最好的兄弟,都考了J城一中,而且他更熟悉這裏的環境,不想去陌生的環境,承受太大的壓力,寧做雞頭不做鳳尾,所以權衡再三,還是放棄了附中。可是我就不明白了,他去附中怎麽就是鳳尾了?他可是全市第三!放附中也肯定是鳳頭好不好!

喜羊羊:???

喜羊羊:等等......

喜羊羊:為了他兄弟嗎?

Winne:他是這麽說的,雖然我沒見過他的那個兄弟。

短短的時間裏,趙夕陽已經腦補了一場兩個男孩子的大戲。當然是不能跟許嘉倩說的,她還小,不能危害她。

趙夕陽收起手機,背上包,拿著鑰匙鎖好門,她走的飛快,心裏糾結著到底是打車呢,還是乘公交車,思索再三,還是省錢坐了公交車。

然而......還有一百米左右時,她遠遠地看見了車站那兒站著一抹熟悉的身影。

還是就簡單的背著個書包,雙手揣在兜裏,懶散又安靜,整個人身上透出一股清冷慵懶的氣質。

他雖然個高,人卻很直很挺,不像其他的男孩子會弓背,衣服也總是穿得最簡單的款式,不喜歡鉚釘不喜歡低腰褲不喜歡疊穿不喜歡亂七八糟的穿搭,就是一個整體給人感覺很幹凈的少年。

但有時候從他嘴裏冒出來一些粗俗的字眼時,很奇怪的,趙夕陽竟也不會覺得違和。

就好像他天生就是這樣。長了張妖孽頹廢的臉,可偏偏是個克制保守的三好學生,把好與壞融合的很好,好在左,壞在右,而他在中間的灰色地帶。

想到剛剛自己那樣挑釁他,趙夕陽臨時改變了主意,攔下了一輛經過的出租車,迅速開門鉆了進去。

她在車上繼續跟許嘉倩聊天。

喜羊羊:那你爸媽跟你哥吵了嗎?

剛發完,手機在手裏振動了兩下,屏幕上顯示有一條新信息,她退出和許嘉倩的聊天框,返回微信主頁面,發現許炎的微信跳到了最上方,頭像上標著個帶“1”的小紅點兒。

許炎:你躲什麽?

喜羊羊:......

喜羊羊:你看錯了人了吧?我沒躲啊?

喜羊羊:你在說什麽我怎麽不懂?

許炎:......

這時,許嘉倩也回過來了消息,趙夕陽迅速退出和許炎的聊天界面,回到和許嘉倩的,許嘉倩回給她:吵?吵是沒吵......你覺得我哥那性格能吵起來嗎?就我爸媽很氣,他在那裏悶聲不吭......

喜羊羊:叔叔阿姨沒把他打死嗎?

雖然許炎跟她說“改志願”時雲淡風輕的,好像並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可她能想象到,反對他父母為他鋪好的光明大道,一根筋走到底,是有多難,特別是跟他父母解釋這一切的時候。

Winne:呵呵,我爸媽哪兒舍得!把我打死也不能把他打死啊!我哥說了,他保證了每次都拿年級第一回來,我爸媽還能說什麽?

喜羊羊:......

換了其他人說這種話,就是空口說大話,不能信的,可從他嘴裏說出來,就是一個沈甸甸的承諾,必須要實現,不成功便成仁,沒有反悔或迂回的可能。

但他們也都知道,他可以做到。

其實J城一中的第一也沒那麽好考,雖說和附中比是差了點,但好歹是市重點,裏面的學生都是經歷過一批嚴格篩選的王者,一本率也達到了70%以上。

在這群人裏面,要做最強王者絕對沒那麽容易。

看吧,她趙夕陽就是被大浪淘沙淘出來的,但最後又被丟棄的那個。

因為她跟不上其他又聰明又努力的沙子。人家都卯足了勁往前沖呢,一秒都不懈怠,她沒他們聰明,還沒他們努力,活該考不好。

這年頭聰明的人還努力,真是太讓人挫敗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兩個人的互懟日常我感覺我可以寫100章。。。

最後一句,大概是所有學渣,當然包括我,的心聲。。。

PS.這章是給學生黨的福利啊!

開學前的爆更!!!

謝謝多情損梵行的地雷~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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