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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八章 曦光(二終)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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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自己給睡了,心裏難免有些阻礙。

桌子上擺放著一壺酒,他快步走過去拿起酒壺往自己的嘴裏猛灌,醉了他也就不用想那麽多了。

一口接一口的喝下,這酒很烈,而且還極容易上頭,他喝光了所有的酒,順手把酒壺丟到了一旁。

搖搖晃晃地走到榻前,他擡手一把將紅蓋頭掀了起來。

女子年輕姣美的容顏映在了他的眼裏,她擡頭看著他,秀眉微皺,紅唇輕啟:“你是——”

“我是北狄的大王子,父王下令把你賞賜給了我,今夜我便是你的夫君。”

他把手上的紅蓋頭放到鼻端輕嗅,有淡淡馨香撩人心癢,話出口,對她來說卻是十分的殘忍。

女子的眸色閃爍了一下,但是她很鎮定,若是換做其他女子碰到這樣的變故,也許真的會又哭又鬧,非尋死覓活的不可。

可這個女子這般慌亂不驚地處事態度,真乃公主風範,他竟然對她有些佩服起來。

女子什麽都沒有多問,站了起來,身量並不是很高,站在他身前也只到他肩頭的位置。

可是她的脊背挺得很直,不卑不亢,她微仰著頭看他,唇角一動,極淺淡地笑了笑。

伸手開始替他寬衣解帶,半斂著眸,氤氳的紅光照在她近乎蒼白的雙頰上,似塗了一層薄薄的胭脂。

“既然王子是昭雲的夫君了,那麽昭雲以後便是王子的女人了。”

她替他脫下了外衣,便開始解中衣,她始終低垂著眸子,那雙瞳眸裏是什麽色彩他無從得知。

他只感受到她的手在輕微的顫抖,指尖觸到肌膚有一點涼,終於他伸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用的力道很大,而她雖痛得皺了下眉,卻一聲都沒坑。

那個時候,也許是酒意上頭的太厲害了,他覺得看到這個樣子的她,心裏面忽然有些心疼、憤怒,還夾雜著其他什麽,他一時分不清。

用手挑起她的下頜,他終於看清了她的眸子,那裏面是一潭死水,毫無光彩。

他再也控制不住,低頭就吻了下去。

他激吻著她,很粗魯地將她的喜服剝了個一幹二凈,身下的人在緊緊咬著貝齒,強忍著他近乎霸道的掠奪自己。

他吻著吻著忽然心就軟了,連他自己都不知為什麽,動作開始放輕,他溫柔地用手輕撫著她,他想讓她放松下來,不再緊張。

他占有了她,雲雨之後竟是感到從未有過的滿足。

他拉過被子蓋在了女子單薄瘦弱的胴體上,將一切美好掩下,然後一伸手臂將她給攬在了懷中。

那個女子一句話都不說,乖巧地任他擺布。

他摸著她被汗水濡濕的發,有那麽一刻,他想自己這輩子該收收心了。

女子忽然在他懷中掙紮了一下,他的手臂一松,而她撐著身子坐了起來。

薄被滑落,她馬上拿過衣裳裹住了自己,轉過身朝著床榻裏邊摸索了下,然後竟然拿出了一把匕首。

他看到了,心中一驚,“你竟想要刺殺我!”

這若是她在剛剛那時候下手,那麽他真的會難逃一死,這個女人瘋了不成!

他馬上坐直了身子,盡量遠離這個剛剛帶給他溫存愉悅的女人,怒目而視。

女子把匕首拿在手中,不顧他冷冽的目光,下了榻,然後把匕首平舉,沖著他屈膝跪了下去。

“王子,也許昭雲只能做您一夜的女人,但是昭雲懇請王子答應昭雲一件事。”

“你——”他被這突然轉變給驚得楞住了,穩了穩情緒,他問:“你先起來,有什麽事直言便是。”

女子沒有起身,她擡起頭,眼神堅定,“昭雲請王子在我的胸口位置刺下一個字,昭雲不想忘了今夜,想今生都記得王子的好。”

“……刺字?你是瘋了嗎?”他真的被這個女子的言行舉動給降服了。

“還請王子能滿足昭雲這個小小的請求。”她又把匕首遞進了幾分。

他看著那把匕首,遲疑著,但是跪在地上的女子極其堅決,他只好應下。

“好,我答應你,你先起來。”

女子終於起身,她重新上榻將自己的胸口位置給露了出來,湊近他,道:“請王子把你的名字刻在這裏。”

他看著她倔強堅毅的眼,又看向她胸口處瀅白賽雪的嬌嫩肌膚,他拔出匕首,尖銳鋒利地刀尖慢慢觸向她胸口位置。

他的手心在冒汗,因為他從沒有做過這樣的事,這種親手操刀在肉體上刻字,而對方還是剛剛與他纏綿的女子。

看出他的猶疑,女子出聲:“王子下手吧,就當圓昭雲一個心願吧。”

暗暗咬了咬牙,他終於出手,刀尖劃過後,血立即湧出,他用另一只手拿著帕子,每劃一刀便用帕子將血拭盡。

區區數筆,時間竟仿佛過了一個世紀般漫長。

一個雲字,刻在了她的胸口。

而她,臉色早已白的如同紙人一般,隨著他收刀,她緊繃的神經一松,沖著他無力地笑了。

而後身子一歪便暈了過去。

那一夜,發生了太多令他震撼的事,也只過了那一夜之後,他就再也沒有見過她。

不是沒想過找她,而是心裏始終多了點莫名的東西,不敢見到她而已。

今個再次看到她,倒是勾起了這段往事,想想猶如就發生在昨日一樣。

“王子,可還想聽其他的曲子?”

那步雲在這邊兀自陷入回憶中,而那邊,昭雲早已一曲完畢,看著他許久,只好出言打斷了他的臆想。

面上微窘,他坐直了身子。

嘴上卻道:“不聽了,這來自金雍的曲子果真是靡靡之音,不堪入耳!”

這段勾起的舊憶令他有些恍惚,想也不想就脫口而出這極其傷人的話。

昭雲小臉霎時間變了色,默了瞬,她竟然開始反駁。

“王子錯了,昭雲彈奏的這支曲子名為歸林琵琶語,所表達的是飛翔在外的鳥兒漂泊了太久,終於尋到了回家的路,再次見到自己的親人後,由於心情喜悅所以一起唱起了歌。原本這曲子該由琵琶所奏,只是北狄這裏並沒有這種樂器,所以只好以琴相彈。這明明只是傾訴喜悅與思念的曲子,怎麽可能如王子所說的是靡靡之音呢?”

“我——”這女子反駁的太過厲害,那步雲明顯一噎,她這是故意在說他這個王子不識音律,所以聽不出這曲中意?

真是好大的膽子!

番外之雲中有雲(二)

“你要記住這裏是北狄,不是你們金雍國,我是這裏的大王子,我說什麽便是什麽!”

知道自己理虧,他現在倒是擺起王子的架子來了,想用身份鎮住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

昭雲雙眼無辜地看著他,表示無奈,“王子以勢壓人,昭雲不好再說什麽了。”

還挺會裝可憐!真是氣死個人!

“懂得自己的身份就好。”

那步雲頓覺氣悶,沈著臉站起身,冷哼一聲,一甩袖子直接轉身走了。

昭雲看著他大步朝外走,一不小心被帷幔罩住了臉,氣惱地一把扯過,帶著滿腹怒氣揚長而去。

心裏突然有些發笑,感覺這個樣子的那步雲竟然像個孩子似的,耍小脾氣可是在行的很。

這個人還真的挺有趣的!

她沒有了解過他,今日倒是有了一個新的認識,這種感覺還不錯。

館內的老鴇對她也算不錯,知道她是金雍公主後,並沒有怎麽刻意為難過她。每日她也只是偶爾上臺給客人們彈奏一些曲子而已,找麻煩的也很少。

生活在這種環境下,對她來說已是上天特別眷顧她了。

按下這些想法,她拿過抹布擦拭著桌子,等一切都忙完了,她想再練幾首曲子去。

心裏這般想著,又有腳步聲走進了她這間屋子。

她擡頭看去,剛剛憤然離去的那人又折返了回來,不過看他臉色,好像出去逛了一圈,氣消了不少。

那步雲看她瞅著自己,不自在地負手走過來坐下,尋思了半天脫口道:“本王子早就想好今日要在這裏一醉方休,怎可輕易離去?”

這難道是在給自己重返回來找了個借口?

昭雲沒說話,重新端上果碟,酒壺,把一切都做好,便站到了一邊。

那步雲自己倒酒喝著,總覺得這屋內的氣氛怪怪的,他偷眼看了下昭雲,輕咳了一聲。

“站著做什麽,再去給本王子彈首曲子!”

“王子剛不是說昭雲彈奏的曲子都是靡靡之音,不堪入耳嗎?昭雲不想讓王子心情不好,所以這曲子還是不彈為好!”

昭雲半垂著眼,說的一本正經。

這個女子真是好大的膽子!全然不把他這個王子的話放在心上!

他故意把眼一橫,聲音拔高了不少,“讓你彈你便彈,哪來那麽多的推辭!況且今日是我的生辰,你不要惹我生氣。還有,我不讓你停,你便不能停,知道嗎?”

“是,昭雲記住王子的話了。”

這還差不多!那步雲悄悄長舒出一口氣,繼續豎著耳朵聽曲。

屋內只有琴聲悠揚入耳,女子專註認真的彈奏著,一旁靜聽的男子不知何時來到榻上斜靠著,閉著眼竟已經睡了過去。

朦朦朧朧不知睡了多久,迷蒙地睜開眼,聽到琴聲仍在。

頭有些痛,待清醒了些,那步雲坐了起來,看到女子還保持著他睡前的坐姿,手上也一刻沒停。

他看了看窗外漆黑的夜色,便問:“現在是什麽時辰了?”

“回王子的話,天已快亮了。”

“什麽!”都已經過了一夜,他以為他只是打了一個盹而已,再看向那個女子,他面露詫異。

“你該不會彈了一整晚吧?”

昭雲點頭,“王子的話,昭雲謹記在心,不敢不從。”

“好了,不用彈了。”

他站起身整理了下袍服,道:“我走了,你休息吧。”

路過女子身邊時,他有意向這邊瞥了一眼,但見琴弦上染了血色,琴身上也落了點點殷紅,心下一驚。

停住步子,一把拉過女子的手,細看那十指指尖全都磨出了血泡,傷痕累累。

“你是傻子嗎?都這個樣子了,不會停下處理傷口!”

昭雲任由著他抓著手,臉上倦容濃重,可她只輕輕搖了搖頭,“這點小傷無礙的,王子不要擔心。”

她的韌力究竟有多麽強,為何全然不知愛護自己?

他平覆著心裏的歉疚之感,慢慢松開了手,卻轉頭大聲吩咐:“來人!把止血傷藥給本王拿來!”

“王子不可!昭雲這裏有傷藥,不要驚動其他人了!”

她只想安安分分地待在這裏,不想徒惹是非。這個時辰是人睡得最香最沈的時候,如果因為她把館內的其他人給驚動了,那樣以後旁人會對她暗恨在心的。

她急聲喚住了他,那步雲終於不再叫旁人,問:“傷藥在哪裏?”

“就在那邊的匣子中。”昭雲伸手一指,那步雲移步走了過去。

找出傷藥,他拉著她來到桌前坐下,挽了挽袖子竟親自要幫她上藥。

昭雲沒有拒絕,任憑他給自己十指上的傷口撒上藥粉,又用白布條給包紮成了一根根粗壯的白條糕。

做好這一切,他什麽都沒有多說,便走了,這回是真的走了。

昭雲把十指張開,看了看這包紮的如此粗糙的造型,心裏漫過一絲甜,很淺卻很暖。

原本昭雲以為那步雲今日也只不過一時興起,再不會踏足這裏了。

可是沒過兩天,他又大搖大擺的來了,這回衣著打扮光鮮高貴,顯然是用了心思的。

“王子今日可是來聽曲的?”

明明知道他曾那般說過,還這麽問,一聽就知這個女人是故意的。

那步雲狐貍眼淡淡瞥了瞥她還包紮著布條的雙手,十分不屑道:“你那雙手還能彈奏出曲子嗎?我怕到時候耳朵受到折磨,自有先見之明,今個跟我出去走走。”

昭雲偷偷抿唇一笑,跟著他的步子出了妓館。

那步雲命宮人把他的寶駒給牽了過來,看也不看身後摟過昭雲的身子,一躍上了馬背。

一夾馬腹,帶著她朝大漠而去。

“王子要去哪裏?”昭雲自幼就不會騎馬,腰上雖然有那男人的手禁錮著,可是她還是十分緊張,不敢亂動,連大氣都不敢喘。

“怎麽,你害怕我會吃了你嗎?”那步雲玩味勾唇,附在她耳邊輕語,然後又輕喝一聲,讓馬兒跑了起來。

“啊——”她的身子隨著馬蹄不斷揚起而上下起伏,嚇得她死死抓著韁繩,不敢松開分毫。

察覺到懷中的人身子緊繃僵硬,那步雲終於一勒馬韁,漸漸停了下來。

“你不會騎馬?”待停穩後他先下了馬,再一看那個女人整張小臉嚇得煞白,看來他猜的沒錯。

昭雲的身子都已經僵了,是那步雲扶著她才勉強下來,接觸到地面,這心才覺得踏實許多。

“讓王子見笑了,昭雲沒有學過騎馬。”她慢慢平覆自己悸動不止的心,好半天才緩過來。

那步雲倒是不以為意,把馬韁松開,任馬兒自在走遠。

“是我忘了,你是金雍女子,怎麽會學這些東西。”

兩人並肩在漠上走著,這裏離北狄王城不遠,他原想著帶著她到沙漠深處去走走的,既然她害怕騎馬,那便不去了。

那步雲撩起袍子就那麽大咧咧地坐在了沙地上,昭雲止步,也在他的身旁坐了下來。

日光並不強烈,照在人身上暖烘烘的,和煦的風輕拂著地面。

有細小沙塵揚起隨著風的腳步在飄動,她伸手試圖去那風中握住一粒沙,旁邊的男人及時拉住她提醒,“傷還沒好,別想著做什麽奇怪的舉動!”

這最後幾個字他說的很重,顯然意有所指,昭雲把手撤回,改放在自己屈起的雙膝上。

環顧四周,沙海連綿。

自來到北狄以後,她從來都沒有出來過,現在坐在這裏,細細去感觸。

這裏的風都帶著塵土味道,幹幹的,暖暖的,雖不及自己家鄉那般好,卻也別有特色,讓人不忘。

“你看到那片廣袤的漠土了嗎?那是天然的騎馬場,我喜歡在那裏縱情馳騁,改日我帶你來看看我的馬技如何!”

那步雲突然在旁開口,他並沒有看她,而是迎著光瞇著眼,再看那隨風在沙海中打旋而舞的沙塵,笑得露出了一口潔白的牙齒。

昭雲伸手一指遠處,驚喜道:“看!那裏有只鷹!”

她是真的沒見過,乍然看到那麽大的鷹在空中展翅翺翔,頓覺新奇。

那步雲朗聲一笑,“那是我們北狄信奉的自由神鷹,它能指引迷失在沙漠中的人找到回家的方向。”

“它很美。”昭雲望著,由衷而讚。

那步雲驕傲地揚了揚眉,“那是自然,它不單是飛鷹,它還是勇士,它尖銳有力的利爪足以將你這個單薄瘦小的人給抓去空中。”

聽他說的如此神乎其神,昭雲竟然信了,她忙在地上站了起來。

“那王子還是把我給送回去吧,我可不想在這裏白白丟了性命。”

“有我在,你怕什麽!”

那步雲也站了起來,他摟過她的腰身,把手放在唇邊,吹了個響亮的口哨,馬兒在遠處聞聲跑來,溫順地站好。

“來,我幫你克服在馬背上的恐懼。”

他再次帶著她上馬,不過這次他可是耐心在耳旁指導,“身體放松,慢慢地把韁繩松開,你試一下。”

昭雲還是十分的怕,她都不敢看前面,只盯著馬背,可是越是這樣頭越覺得暈。

那步雲鼓勵著她,“沒事,我在你身後扶著你,你盡管大膽去做,無論如何我都不會讓你受傷的。”

腰上的手穩穩地扶著她,昭雲試著慢慢松開了韁繩,身子開始坐直,眼睛也看向前方,不讓自己再害怕。

“對,就是這樣做,你做的很好!”

他讓她慢慢適應著,看著她放松了自己,他悄然把放在她腰間的手給撤離了。

昭雲沒有察覺到,她繼續保持著平穩的狀態,感覺自己沒有剛剛那麽怕了,欣喜地彎了嘴角。

又試著伸直手臂,去感受風輕吻她的手心,她高興道:“我做到了!我不再害怕了!”

馬兒繼續前行,速度漸漸加快,馬背上的女子張開雙臂似要擁抱太陽。

這一刻,被她深深積壓在心底的所有沈郁,被盡情的釋放了出來,她感到從未有過的暢快。

隨著馬兒不斷在連綿起伏的沙地上奔騰,兩人明快、肆意的歡笑聲吹散在風中,久久回蕩。

那步雲回到寢宮時,夜已經深了,有侍女進來侍奉他上榻休息。

他把手枕在腦後,躺在那裏怔怔看著飄忽的燭火,神思不知飄去了哪裏。

那個女子清亮明快的笑聲似乎還回響在耳際,令他心笙搖曳。

原來她也是個簡單的人,擁有平常人的喜怒歡笑,不知為何,今日看她那般輕松的樣子,他竟然很高興。

這不是他,他怎麽會被這樣一個女人給左右了情緒,他想,這幾日或許是被一時情迷給沖昏了頭腦。

一定是這樣的!

一夜無夢,早起後他剛用過早膳,坐在那裏喝茶,一擡眼看到小侍女在門前走過,他出聲叫住了她。

“你等一下,過來我問你個事。”

侍女不明所以,只好進屋靜聽吩咐。

“前些日子王後賞賜下來的那個白玉松,你們誰收著了?”

侍女想了想,如實回答:“回王子,白玉松是由媚兒姐姐收下了。”

媚兒也是在他身邊侍奉的小侍女,長得嬌媚可人,就是她曾有幸被那步雲看上,醉酒後被寵幸過一次。

“那你快把她給我叫來,就說我有要事與她說。”那步雲一擺手,讓侍女快些去請那個媚兒。

小侍女忙應下,快步走了,不一會的工夫,媚兒在門外走了進來。

她的面上難掩喜色,一聽是王子找她,忙把手上的活計給放下,這樣的機會不可多得,她可不能錯過。

“王子,您找媚兒可有何事?”她故意扭著腰肢,放柔了聲音,眼神輕瞟直勾人。

“你收下的那個白玉松放在哪裏了?快些幫我找來。”她這些招數貌似對此刻的那步雲來說,根本沒起到任何作用。

媚兒一楞,忙問:“王子找那個做什麽?您之前不是把那些禮品都賞給奴婢們了嗎?現在是想要回了嗎?”

媚兒有些委屈地癟了癟嘴,模樣淒楚惹人憐愛,手直攪著帕子心裏酸酸的。

那步雲看到她這個小模樣,心下不忍,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抓著她的小手輕輕拍了拍,低聲道。

“乖,這個白玉松對我來說有用,等下次再有什麽好東西,我全都給你。快去幫我找來,我很著急。”

“那王子可不要忘了你今日所說的話!”媚兒雖不情願,但也知道見好就收,況且那步雲的吩咐她可沒有那個膽子敢違背。

所以裝裝可憐,騙的他心軟得點好處就行了。

很快,她把那個白玉松給送了過來,那步雲滿意地將它收好,便帶著它大步離去。

當他來到妓館,獻寶似的將這個白玉松送到昭雲面前的時候,昭雲楞了下。

“這是何意?”

那步雲順手把它推到她的面前,無所謂道:“一些小玩意而已,我覺得你應該喜歡,所以就把它拿來給你玩吧。”

說罷他翹起二郎腿,悠哉地喝著茶,看著很閑情逸致。

昭雲摸了摸這通體潔白的玉松,對他口中所指的‘小玩意’有了新的認識,於是她不再多看,又把這玉松推還給了他。

“這個東西太過貴重,我不能收。”

那步雲馬上不悅地一皺眉,“都說了只是小玩意而已,你喜歡就留下,不喜歡就把它砸了或者扔了,都與我無關了。”

看來他這是要逼著自己收下不可了!

昭雲在心裏無奈嘆息,只好不再多言,將這個白玉松擺放到了一旁的書架上。

兀自喝茶的那男人偷眼瞧著她的舉動,見她妥協,眼底浮上笑意,滿意地將茶杯裏的茶喝了個精光。

只是在這件事後,昭雲可就有些犯愁了。

因為這個王子簡直天天給她送‘小玩意’,凡是他認為好的,全都給她送了來,還美其名曰他見她這個屋子太過簡陋,幫忙裝飾一下而已。

這個人總是能找到各種各樣的借口,逼著你不得不妥協,昭雲是真拿他沒有任何辦法。

“昭雲!看這邊!”

遠處的男人騎著他的寶駒,奔騰在他的騎馬場上,不停揮手喚著她的名字。

昭雲坐在一旁的小沙丘上,看著他縱馬馳騁、看著他在馬背上嫻熟地做著各種高難度的動作,看著他爽朗痛快地笑的像個傻子。

她抱著膝十分專註地看著,嘴角也帶著笑意,聽到他召喚,她馬上把手攏在唇邊,高聲回道:“我正在看!”

男子甩開臂膀一抖韁繩,馬兒帶著他在另一處沙丘上一躍而下,躍下的瞬間遮蔽了她眼前的夕陽,昭雲的心跟著猛地一提。

沒等她站起來,那一人一馬完美地落下,那步雲輕而一勒馬韁,馬兒揚蹄而起。

這一下帶起漫天揚塵,男子大笑著騎馬在原地轉了一個圈,這才停下。

他跳下馬,大步跑到她的身旁,挨著她坐下,抹了把臉上的汗,累的微微有些氣喘。

昭雲拿出帕子幫他細細地擦拭著臉上的汗,邊擦仍不忘誇讚,“王子的馬技騎得真好,我還從沒有看過一個人能在馬上那般游刃有餘地表演呢!”

那步雲得意地揚了揚眉,笑道:“這是我從小就練就的本事,若說這北狄還找不出一個能超越我的人。”

瞧他說的這般自信,昭雲是真的信了他的話。

她把帕子收好,忽然伸手抓住了那步雲的手,那步雲沒有絲毫詫異或不適,仿佛已然習慣她這般接觸。

昭雲把他的大手在她的掌心攤開,摸著那一根根骨節分明的手指,她在袖攏中拿出一物,慢慢將它戴在了他的食指上。

那步雲反應了過來,正要低頭看,可是昭雲已經握住了他的手,看著他的眸子,神情突然變得極為認真。

“謝謝你!這些日子帶給我這麽多的快樂,讓我能離得你那麽近。我很慶幸,今世能遇到你,哪怕即刻死了,也不枉此生了。”

“為何突然這麽說?”那步雲也看著她,他同樣收斂了笑意,看著這張映著夕光的嬌顏,語氣溫柔了下來。

“我……”昭雲一時不知該如何說,將頭低下,有些懊惱自己為何這時候嘴笨起來了

番外之雲中有雲(三)

那步雲突然歪著頭湊了過來,趁她不註意快速地在她的臉頰上親了一口,戲謔道:“你,是不是愛上我了!”

“我……”昭雲臉一紅,徹底不知這話該如何接了。

誰知那步雲又親了她另一邊臉頰,逼問:“你說是不是?”

“沒……,我……”

話未說完,那個男人又開始親她,頸窩、耳後,全是她身子敏感的地方,偏偏他每親一下都問:“是不是愛上我了?到底是不是?”

昭雲被他親的笑歪了身子,直求饒:“……好了,別……別親了,是!……你說的對!我就是喜歡上你了!”

“這還差不多!”

那步雲終於停下,只是現在她正躺在地上,而他也恰巧覆在她的身上,如此暧昧的姿勢令明白過來後的兩人頓覺有些不自在。

那步雲不知自己為何在面對她時,會變的小心翼翼,他不想因為自己而再次傷害到了她。

率先直起身,他伸手將她給拉了起來,這才看到自己手上戴著的東西。

一枚木質指環,看著雖簡單,但是細看之下,那指環上面刻著鏤空的花紋,看來這做指環這人定也費了不少的工夫才完成的。

“好醜!”他十分嫌棄地低聲說了一句。

“什麽東西?”

昭雲不知他在說什麽,待看到他正用拇指不斷摩挲著她送給他的禮物時,馬上明白過來了。

她神色一黯,垂下了眸,“這個是我親手做的,一直都是你送我‘小玩意’,我就想著也送你一個。可是你已經見慣了那些珠寶玉器,我就想給你一個簡單的。如果你不喜歡,把它丟了就是。”

“好,我把它丟了。”那步雲真的要把指環拿掉,他用手捏著指環開始往外拽。

昭雲不忍再看,別過了頭沒有作聲。

可是這邊那步雲拽著指環,無論使多大的力氣就是拽不下來,他急了,怒道:“這個指環難道有魔力不成,怎麽覆在我手指上不肯下來了!”

“你小心些,別弄傷自己!”昭雲被他的話吸引了註意力,出於擔心忙提醒。

那步雲背著她狡黠一笑,繼續在那裏裝模作樣地拽指環,力氣終於用盡了,他無奈地一嘆息。

“看來,它是打算長在我手上了,既然如此,就隨它吧。”

昭雲恍然明白過來他這是在逗弄自己,明明很喜歡還裝著嫌棄的樣子,她氣惱地背轉過身不再理他。

知道她有了小脾氣,那步雲也背過身靠在了她的背上,兩人雙雙陷入了沈默之中。

良久,那步雲突然開口,“昭雲,你喜歡這裏嗎?”

而背後那人也早已沒了脾氣,看了眼夕光,又看了眼連綿無際的沙海,她問:“你可想聽實話?”

“那是自然!”

“我感覺這裏太冷了,連風都是冷的,我怕冷。”

“那你喜歡什麽?”

“我喜歡金雍的山水,我渴望有一天能奔跑在青青草原上,聞著花香,追逐著清風,伴著天空的雲,自由地奔跑著。”

她說的一臉憧憬,看來那是她所向往的美好世界。

那步雲冷哼了一聲,微微有些不服氣,“金雍哪裏好?它有北狄這般遼闊的漠土嗎?它有那展翅翺翔的神鷹嗎?它有北狄鐵骨錚錚的禦馬漢子嗎?”

“是你想聽實話的,為何還要生氣?”昭雲坐直了身子,不明白這人總是這般孩子氣,說兩句竟動了怒氣。

“我讓你說,你便真的要說嗎?別忘了這裏是北狄,是我的天下!”那步雲還來勁了,又擺上了王子架子。

“好,是昭雲不識時務、不知天高地厚,下次絕不會再說實話了。王子慢坐,昭雲有事先回了。”

她又變成了謙恭的姿態,沖著那步雲施了一禮,便直接轉身離去了。

“你——”那步雲看著她遠去的背影,怒火更加大了,他憤憤地抓起一把沙土狠狠揚起。

為何不喜歡這裏?這裏雖沒有金雍的山青水色,可是這裏有他啊!為何她不這麽覺的?

一瞬間,所有的好心情全都沒了,他獨自憤懣地坐在這裏直到天黑。

回王宮的途中,他突然就想通了。

誰說北狄沒有青山綠水?沙漠裏也有綠洲,等他找到一定要帶她去那裏看看,到時候看那個女人還能說什麽!

這般想著,心情又突然變好了許多。

一連數日他都沒有去妓館看她,有好幾次差點沒忍住就奔去了,但都被他給狠狠壓制住了。

晾那女人幾日,看她有沒有想自己!

短短數日折磨的不是她卻是他自己,他焦躁不安地在寢宮中踱步,看什麽都不順眼,嚇得侍女們大氣都不敢喘,生怕這個王子發起怒火來一發不可收拾。

終於等到了第七日,那步雲真的忍不住了。

早起連早膳都沒吃,整理了一番自己便快步出了門。

一路火急火燎地來到妓館,到了這裏之後他便又恢覆了平日疏懶的模樣,大搖大擺地上了樓,來到那個他早已熟悉的房間門口。

站在門外擡手試圖敲門,又一下子沒了那個勇氣。

心裏似百爪撓著心,攪得他難受,躊躇了半晌,步子一拐又下了樓。

走到角落裏坐下,頓覺煩悶不已,不知該以怎樣的姿態去見她,又不知該說些什麽能逗她開心。

想了好幾日的說辭突然間忘的一幹二凈,腦袋裏成了一團漿糊,那步雲氣得狠狠抓了下自己的頭發。

老鴇在遠處偷眼瞧著這位王子坐在那裏不吃不喝,臉色陰沈的可怕,嚇得她壓根不敢靠近。

暗自鼓了鼓氣,那步雲霍地站起,大步朝樓上走。

路過一個桌子旁,他頓步拿起一壺酒就猛灌了幾口,然後把酒壺放下,抹了抹嘴,腳步堅定地又來到了那個房間門口。

終於不再猶豫,推門便要進,這時突然有人在旁拉住了他。

他一楞,側目看去,卻是父王身邊的宮人。

“什麽事?”他放下手,便問。

宮人恭敬回稟:“王子,真是讓奴才好找,王上要馬上見您,有要事相商!”

都找到妓館裏來了,看來父王真的找他有急事。

“好,我這就隨你去。”遇到正事他還是知道孰輕孰重的,忙跟著宮人回王宮去了。

北狄王和他單獨在一起密談了許久,連午膳都是和北狄王一起用的。

等到了夜幕時分,那步雲才終於離開。

他沒有回寢宮,直接來到了妓館,不過這次他可沒有之前那般猶豫了,直接上樓進了昭雲的房間。

女子在燈下看著一卷書,聽到有人進來淡淡擡起了眸。

見是多日不來的那步雲,昭雲忙把書卷放下,起身施禮,“昭雲見過王子。”

“與我還這般客氣?”那步雲說著走過來坐下,語氣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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