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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 誘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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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霖立馬明白了寅仁的用意,頗有深意地笑了笑,然後道:“老前輩這招實在是妙!等夜深了,我就會找人去辦此事。等明日天一亮,這荊城裏的士兵就徹底喪失了行動,再無反抗之力了。”

寅仁把這瓶“無眠”交給江霖,江霖拿在手中靠近燭火,輕晃了一下。

燭光映照,黑色琉璃瓶泛著詭異的黝黑光澤,依稀可以看到裏面有液體在緩緩流動。

寅仁叮囑:“此毒只有這一瓶,大人可要妥善保管,如果不小心弄碎了,那我們的損失可就大了。”

江霖順手將琉璃瓶收進懷裏,重新回到座位坐下,好似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老前輩請放心,我早已做好了準備,就等著魚兒前來上鉤了。”

帳內幾人各懷心思,再不多言。

子時剛過,雲動風止。

大營內有士兵仍舊在來回巡邏,一個個燃起的火把只能照到周圍的一小段距離,在照不到的暗影之中,有一個人悄聲躡足,躲過一撥又一撥的士兵。

輕車熟路地來到一處大帳外,謹慎地看了看四周,見沒有人註意到他,他一閃身便進了帳內。

帳內鼾聲如雷,裏面人睡得正香,絲毫沒受到任何的打擾。

來人眼睛雪亮,即便裏面黑漆一片,也能憑借著過人的目力看清周圍的一切。

他屏息躡足,朝著一旁擺著的衣桁走去,那上面披掛著一件紫金色繡著斑斕猛虎的錦袍,他伸手探進袍子裏面,這一摸,卻什麽都沒有摸到。

正在這時,榻上熟睡的人翻動了一下身子,來人神色一凜,馬上彎身躲到一旁。

所幸榻上的人並沒有醒來,過了有一會兒,來人起身,將目光轉向了一旁的梳妝臺。

他不再遲疑,快速走了過去,小心地翻動裏面的抽屜、匣子,可是他想要找到的東西卻一直不見蹤影。

心下不免有些著急,一個沒留意,腳下碰到一個花色大瓷瓶。

眼見著瓶子就要傾倒,來人馬上用手撈住,將其重新放回原處。

可是還不等他起身,帳內燭火一亮,有人高聲說了句:“不要找了,你想要找的東西在我手上。”

來人心中大驚,馬上直起身子,看向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在榻上坐起來的那人,尤其是他想要找的東西,就拿在那人的手上。

黑色琉璃瓶!

他收斂目光,稍稍後退半步,全身馬上進入防備狀態。

“原來你早就知道了,大人。”聲音還是那麽的難聽,只是原本恭順的稱呼現在卻變得異常的冷漠。

江霖收好琉璃瓶,緊鎖著眉,似很是惋惜搖頭苦嘆:“我真的沒想到啊!那個一直以來潛伏在我身邊的內探,竟然就是你,成練,你可真是讓我大感意外!”

如若不是有寅仁提醒,他是真的沒往成練身上想過,這個他一手培養長大,最為得力的手下,卻一直都在與他違心。

就算寅仁已經告訴他成練有很大的嫌疑,可他還是沒有立馬就斷定,今日的事只不過是個試探,他不相信成練真的會背叛自己,他在賭一把。

然而現實如此無情,他還是來了!所有的那些假想全都變成了事實。

在看到他的那一刻,江霖是既感失望又覺憤恨。

自己明明那麽器重他,為何他到頭來還是選擇與他背道而馳?

成練眸色深沈,江霖此時的神情在他看來真是十足的可笑,他冷聲笑道:“你不必在惺惺作態,你是什麽樣的人,我最清楚不過。既然你已經識破了我的身份,那就沒有什麽好說的了,今日,我就要替鸞心報仇!”

他抽出隨身攜帶的長劍,不與江霖廢話,飛身向前便刺。

江霖也早有準備,拿過自己慣用的銀槍,擋下了成練的攻勢。

他冷著臉,在牙縫中恨恨擠出了幾個字,“原來鸞心的事,你一直暗記在心,這就怪不得了。”

成練不與他硬拼,第一招被擋下,他便開始尋找破綻旁擊。他是屬於刺客型的,出劍的速度和敏銳的動作都給他增添了不少的勝算。

鸞心和他都是被江霖一手提拔起來的,他一直默默喜歡著鸞心,雖然從未說過,但他發過誓,這輩子一定要好好地守護她,不讓她受到任何傷害。

因鸞心長得嫵媚好看,江霖就對她起了歹心,有一次故意誘騙鸞心到他的房中談事,沒想到卻用迷煙將她給迷暈,最後竟然輕薄了她。

鸞心很害怕,但畢竟江霖是她的義父,她只好忍氣吞聲。

成練一開始並不清楚此事,後來還是鸞心忍受不了一次又一次的侵害而向他哭訴,他才知道這件事的原委。

江霖就是一個衣冠禽獸,事情暴露後,他便將鸞心派到了辰王祁縝身邊,讓她身處險地給他提供情報。

最可恨的就是他竟然給鸞心下了相思蠱毒,如果鸞心半路逃跑或者背叛他,他就不給她解藥,讓她活活被蠱蟲咬死。

鸞心愛上了辰王,這是他沒有想到的。

在最後一次鸞心提供辰王的行蹤後,她便與他徹底失去了聯系。

再次得知她的消息,可是她卻已經死去了,他甚至都沒有見到她最後一面。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江霖所害,他狼子野心,意圖改朝換代,害死了那麽多的人,如果金雍真到了他的手上,這百姓豈能安享太平?

為了鸞心,也為了金雍百姓,他就算今日拼了這條命,也要將此人的計劃給破壞了!

江霖知道成練一向心思內斂,沈默寡言,他便開口勸著,試圖將他給感化,讓他重新為自己所用,畢竟這麽個人才,他不想缺失。

“成練,鸞心的事是我做的不對,但你不要忘了,如果沒有我,你和她都不會順利的長大。我給了你們再生的機會,難道你現在卻用這樣的方式來回報我嗎?”

成練心一動,動作慢了一下,江霖手上可沒留情,一槍戳在了他的小腿上。

成練吃痛,退到一邊。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江霖,一個閃身奪帳而出。

江霖的那句話已經在他心裏掀起漣漪,他說的沒錯,確實是有了江霖相救,他和鸞心才得以存活。

那麽現在也就一筆勾銷了,從此誰都不再欠誰!

他剛一出來,寅仁已經率領著眾多士兵將外面給圍個水洩不通,讓他插翅難逃。

白色的骷髏面具在這暗夜來看,更顯得陰森可怖。

看著江霖也在帳中出來,他咯咯一笑,如同夜梟的叫聲一樣。

“大人,我說的沒錯吧,這個人已經不能再留了。”

江霖執槍在手,看著被圍困在中間的成練,他又問了一句。

“成練,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是去是留可就只在你的一念之間了!”

留下還有生機,如果選擇離去,那他也就不會再講什麽情面了,今日,就別想活著離開此處。

成練環顧了一圈四周,握緊自己手中的長劍,看都沒看江霖一眼,直接道:“我與大人之間從此兩清,再無瓜葛,毋須多言。”

“好,既然你不領情,可就別怪我心狠了。全部上,把他拿下,生死不論。”

江霖一聲令下,士兵們紛紛而上。

成練拖著傷腿,與士兵戰在了一處,現在已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鍵,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所有的人全都拼盡全力,勢要殺死對方。

成練即使武藝再高強,面對著成百上千的士兵,他也逐漸覺得有些體力不支。

身上多處受傷,他咬牙堅持著,機械地揮舞著長劍,逼退每一個上前的士兵。

江霖遠遠地站在一旁觀戰,他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成練的身影,看著他被一劍又一劍的刺傷,他沈沈地吐出一口氣。

也不知是被最信任的人背叛而產生的記恨,還是他不忍心再看到那個人如此痛苦,他命侍女將他的弓箭拿來。

彎弓搭箭,箭尖瞄準成練,瞳眸一瞇,可還是沒有立即松手。

他在遲疑,心裏面情緒覆雜,最終眼一閉,手終於松開了。

離弦之箭,勢如破竹,直刺向成練。

忽然,空氣中響起“嗖”的一道聲響,將已經射出的這支箭給打歪,插在了一個可憐的士兵身上。

江霖轉目一看,夜空中劃過一抹青色,接著眼前寒光一閃,幾枚小巧的三刃飛鏢已經朝著江霖射來。

江霖大為吃驚,馬上閃身躲避。

等他在轉過來時,青衣男子已經將成練在包圍圈中救起,兩人如同紛飛的燕子,幾個起落便在暗夜中消失不見。

有士兵上前問道:“大人,還追不追?”

江霖沈著臉,冷哼了聲:“不必追了,讓他們去吧。”

寅仁瞥見他情緒不佳,走了過來,“其實這人跑就跑了,對我們這邊並沒有什麽影響,他又豈會知道投毒的計劃早就在我說之前就已經實施了,現在荊城裏怕是已經倒下一片。真假虛實都只是為了迷惑敵人罷了!大人,您看,我們是不是該啟程去查看一下,‘無眠’的藥力到底如何了?”

江霖面色和緩,他把手中的弓箭扔給侍女,讚同寅仁的提議。

“老前輩的見識謀略還是要比本將更高一籌,好,那我們現在該去收網了。”

一隊輕騎兵離開了大營,朝著荊城的方向而去。

風隱帶著成練跑出了很遠,兩人才停下。

他在身上拿出包紮的傷藥用品,替成練簡單處理了一下,成練這才問道:“你怎麽來了?”

今日的事確實是意外,他沒想到江霖會特意設局來揭穿自己,風隱一直都在替皇上東奔西走,怎麽剛巧趕來把他救下了?

要說起他們這兩個人,真可謂是在交手中相識的。

兩人當時都在忙著自己的任務,結果正碰上對方擋路,於是紛紛出手。

兩人功力相當,自然打得難解難分。

打到最後,兩人全都沒有氣力,倒在了地上,便都不由笑出聲來。

沒了力氣,兩人就開始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起話來,這才了解到彼此,從而因這一對打,還相互成了彼此的朋友。

風隱將傷藥揣進懷裏,回道:“皇上已經知道江霖會有所行動,提前讓我在這邊潛伏,準備接應你。好在江霖一開始並沒有立即就對你下殺手,不然的話,你怕是今夜就出不了他的大營了。”

成練緘默地低下了頭,低聲說道:“我沒有將那瓶毒藥給奪來,江霖身邊有毒王寅仁,皇上那邊一定要萬分小心。”

風隱拍了拍他的肩頭,站起了身,“走吧,你現在終於離開了那個人,已是自由身,跟我一起去見皇上吧!”

難得風隱話這麽多,也難得露出這麽輕松的表情,成練一笑,也起身用拳頭捶了他一下,兩人不再耽擱,迅速趕往荊城。

他們的腳程很快,沒用多長時間便已經到了荊城。

風隱帶著成練去面見祁淵,祁淵早就聽聞江霖身邊有自己這邊的人,今日見到後,更是一陣讚嘆。

成練覺得沒有成功拿到無眠毒藥,這心裏邊總是過意不去。

他再次向祁淵抱拳,“皇上,江霖試圖在荊城的水源處下毒,可是屬下並沒有將那瓶毒藥拿到手,未防江霖再使詭計,一定要派人將那道水源給看好,不要中了他們的毒計。”

祁淵的氣色已經好了許多,只是那一貫輕揚的嘴角,卻再也不見溫和。

整個人仿佛籠罩著一股陰郁之氣,每句話、每個笑,再也不是從前的那個人了。

“寅仁這個人果然陰毒無比,我們的確不得不防。來人!”

他吩咐一聲,想要加派人手去看管水源,忽然感到一陣頭暈目眩,隨即就不醒人事了。

風隱和成練看到這一幕頓時大驚,想要去扶祁淵,可是門邊站著的守衛也是同樣的癥狀,紛紛倒了下去。

成練眉頭一皺,遲疑道:“難道……他們已經中了‘無眠’之毒嗎?”

風隱也是極為詫異,他將祁淵扶到床榻上躺好,這才轉身叮囑成練,“看來,你說的沒錯,江霖應該是提前就在水源裏下毒了!我們都大意了!現在荊城裏的所有人,除了你我以外,恐怕再無一個清醒的了!”

“好,我們馬上去查看一下其他人,再作打算。”

成練和風隱馬上出了房門,來到街上,再到兵營,所見之處,全都是倒下的士兵,他們心下著急,正要想法子解決。

可是城外已經能聽到一陣如悶雷滾滾的馬蹄聲,他們登上城墻,舉目而望,正是江霖率領著輕騎兵快速在遠處而來。

不好,江霖準備進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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