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永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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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箏死了。
那步雲呆呆地抱著她的屍體足足跪了一夜，隨行的宮人擔心他的身體吃不消，鬥膽勸了幾次，卻都被那步雲給直接無視了。
他從未如此這般沈默過，即便平日裏有心情不好的時候，最多也就是喝喝酒，將自己灌醉。
可是這次不同，他靜靜地懷摟著已經死去的祁箏，目中無神，好像自己的魂魄也隨著祁箏一並消失了。
屋內的燭火已經燃盡，沒有那步雲的命令，宮人不敢上前掌燈。
幽暗的光線更襯的他背影淒涼，他一動不動，窗外的月光終於漸漸消失，他知道屬於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到來了。
那步雲抱起祁箏，趔趄的在地上站起，雙腿已經麻木到僵硬，好像已經不是自己的了。
他把祁箏輕輕地放在床上，拿過錦被仔細地替她蓋好。
做好了這一切，他默然轉身，走出了房門。
妓館的老鴇也是一夜沒合眼，哆哆嗦嗦地跪在外面，那步雲走到她身邊，問：“那幾個人在哪裏？”
聲音幹澀沙啞，透著無盡的滄桑之感。
“回……王上，他們就……就在那間屋子裏。”
老鴇伸手指了指旁邊的一間屋子，那步雲徑直走了過去，路過守門的黑甲軍時，他順手把人家腰間懸掛的彎刀拿在了手裏。
房門被一腳踹開，他走了進去，目光一掃，便見被牢牢捆住的好幾個人列成一排跪在地上。
經過這一夜，酒也醒了，色心也沒了，看到那步雲手裏的彎刀，一個個抖如篩糠，不住求饒。
“王上，我們錯了！我們不知那個女人是……”
然而話都沒有說完，那步雲面色陰沈，一個手起刀落，便將那人的腦袋砍下。
緊接著一刀又一刀，面前的人全都腦袋搬了家，滾落了一地，只餘下那個大胡子嚇得哇哇大叫，立馬濕了褲子。
鮮血噴濺了那步雲一身，他全不理會，將腳邊的一顆頭顱踢到了一邊，他終於將目光放到了大胡子的身上。
大胡子已經梗著脖子閉著眼，他只期盼著那一刀快點到來，好徹底擺脫這種瀕臨死亡的絕望恐慌。
可是那步雲拿著彎刀只在他的脖子上比量了一下，那沾血的刀鋒碰到他的皮肉，冰冷至極。
忽然，耳邊只聽刀落地的聲音，大胡子慌忙睜開了眼，那步雲已經把刀給扔了，他拿著帕子正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上、衣袍上的血。
“王上！王上！屬下只是一時喝高了，這才做了這等錯事，還請王上能再給屬下一個機會，屬下願在打仗時，沖在最前面！”
他以為那步雲見他是個小將領，今日還要對金雍開戰，正是用人之際，他不好在這時將自己殺害。
況且那也就只是一個女人而已，依王上的性子，什麽樣的女人沒見過，又豈會對這個女人動了真心？
他跪爬過去，接連磕頭，希望能得到那步雲的原諒。
那步雲始終都沒理他，他擦拭完，將那條已經汙了的帕子丟在了大胡子的頭上。
沖著門外的黑甲軍，沈聲道：“把這個人給我拴在我的寶駒上，我要帶他出去走走。”
黑甲軍領命，進來將大胡子拽了起來，不顧大胡子的拼命叫喊，架著他的胳膊直接給拖拽了出去。
那步雲沒有耽擱，他親自找了一身素淡的裙裳，給祁箏換上，替她梳妝挽發，整理遺容。
最後，在黎明的曙光終於到來的時候，他抱著祁箏一步步走出了妓館。
翻身上馬，帶著祁箏，同時還帶著被繩子牢牢捆住雙手的大胡子，一聲輕喝，馬兒朝著大漠飛奔而去。
被長長地繩子拴在馬後的大胡子，起初還能跟著跑，但是後來馬兒跑得越來越快，他逐漸沒了力氣，雙腿一軟，撲倒在地。
隨著拖曳和沙子的摩擦，大胡子的衣袍被拖得粉碎，到最後連皮肉都沒了，只剩血淋淋的一片，他更是在無盡痛苦中被活活地給拖死了。
兩萬黑甲軍已經集結完畢，可是那步雲還沒有在大漠裏回來，昨夜發生的事，傳的人盡皆知。
每個人想法各異，大部分的都是抱著瞧熱鬧的心態，畢竟這跟他們又沒關系。
在眾人等的已經有些不耐煩的時候，那步雲終於回來了。
沒有人知道他到底幹什麽去了，一起帶走的那個女人不見了，可當他們在往後看時，全都嚇得瞪大了眼。
大胡子已經血肉模糊、面目全非，貼近地面的身體有好幾次竟被磨出了白骨，讓人看著倒吸冷氣。
那步雲回了寢殿換上自己的戰甲，瑤柯被他關在一處地下暗室中，這次去打仗怎麽能少了她呢？
暗室的門被打開，那步雲見到瑤柯後，在懷中拿出一個不大的瓷瓶交給了她。
“這是昭雲讓我交給你的，就憑這個，我會讓你重新活著回去的。”
這是祁箏懇求他的，他答應過，不能食言。
那步雲今日看起來憔悴了許多，瑤柯疑惑地伸手接過，她不知他交給自己這個做什麽，遂問了一句，“這是……？”
該不會是毒藥吧？他想讓自己給祁淵下毒嗎？
心裏開始亂七八糟地瞎想，她緊緊握著瓷瓶，忽然覺得它變得沈重起來。
“這是昭雲的骨灰。”那步雲盯著那個瓷瓶，神色透出幾抹哀傷。
“你說什麽？這裏面裝的是……是祁箏的……骨灰！”
瑤柯簡直不敢相信，這不過才短短一日，到底發生了什麽，祁箏已經死了嗎？
她明明那天夜裏，還與自己開心地聊著金雍的山水如何秀美，金雍的子民如何善良，金雍的天空是變幻多彩的，金雍的一切都是美好的。
聊到自己的國家，她興奮的眼裏放光，儼然還是個十幾歲的小丫頭。
她說等有機會了一定要回去看看，看看她的母後，她的皇兄，她熱愛的美好的金雍。
她說了那麽多，怎麽還沒有親自去實現她的美好願望，她竟然先一步走了……
“她……怎麽去的？”
瑤柯既震驚又悲傷，她還一時間無法接受這個事實，祁箏那麽勇敢，經歷這麽多的痛都能熬過來了，為何會突然間選擇離去呢？
那步雲輕閉了一下眼，他眼中流露出的所有情緒，不想讓其他人看到。
慢慢收斂，他才回道：“她是自殺的，走的很安詳。這是她托我把這個交給你，希望你回去後，能找到一個山清水秀的土地，把她葬在那裏，葬在她的國土上。”
所有的一切都已經過去，祁箏生命裏最後的噩夢也不必再讓外人知曉，只願被人能記住她的美好就可以了。
時間已經不早了，那步雲交代完這些，不待瑤柯反應，便將她給帶了出去。
兩萬黑甲軍整頓完畢，蓄勢待發，一個個鬥志昂揚，大有不拿下邊邑誓不回頭之勢。
那步雲騎在高頭大馬上，高喝一聲“出發。”所有的人步伐一致，出了王城向著回江行進。
——
荊城。
一大早，還隔著很遠，就能聽到屋內傳來一個人的埋怨絮叨聲。
“讓我說你什麽才好，明明開了方子，你卻沒按時煎藥吃。我這一不在，你就開始任性胡為，都說了這眼疾的問題可大可小，如果早點吃藥問題就不大。但是現在被你耽誤了這麽久，這肯定留下了病根，以後年歲大了，看不了奏折，我看你該怎麽辦！”
君蔔一副氣悶不已的樣子，幫祁淵看完眼睛，便是這一通的譴責。
連日來，由於休息不好，心裏頭事多，眼睛開始泛紅幹痛，看東西都有些模糊。
剛被君蔔滴了些藥水，覺得舒服多了。
祁淵閉著眼睛待了一會，始終都沒有開口。
君蔔這個人歷來是刀子嘴豆腐心，每次說完狠話，不到一會，自己就該後悔了。
瞧著自己的師弟這個樣子，他也實在是心疼。
媳婦媳婦找不到，自己的臣子又造反堵了後路，現在身體也出了毛病。
這糟心事一大堆，也就是他這個隱忍的性子能承受的住，換做別人，恐怕都要愁死了。
“唉！柯丫頭還沒有消息嗎？”想必他最愁的就是這個了吧。
祁淵睜開了眼，風隱一直都在外面打探，可還是沒有絲毫線索，他日日揪心，卻不能放任一切親自去尋。
“沒有。”他站了起來，負手而立，眉心始終皺著不曾松開過。
“沒有消息不代表是個壞消息，再等等一定會找到的。”
君蔔自己也為了這件事愁眉不展，刀硯知道他擔心瑤柯，所以盡力在外面幫著尋找關於瑤柯的下落。
“近日江霖那邊始終都沒有任何動靜，寅仁在他的身邊幫著出謀劃策，不知他們又要使什麽詭計？”
聽到寅仁這個名字，祁淵眉梢一動。
這個害死他父王的人，他尋他不見，沒想到他竟然自己出現了。
等到荊城這邊整頓好，江霖和寅仁，他們一個也跑不了！
“不用理會他們，我自我安排。”祁淵對這一點相當自信，完全沒放在心上。
聽他這麽說，君蔔也就放下一半心了。
房門一開，青色身影閃了進來。
君蔔眼睛一亮，欣喜地站了起來，“嘿！有柯丫頭的消息了！”
風隱神色凝重，見到祁淵馬上抱拳回稟，“回稟皇上，屬下確實查到了關於瑤柯姑娘的下落，她現在就在……”
“報！啟稟皇上，北狄人率領黑甲軍已經開著戰船駛過江心正向這邊靠近！”
有士兵急匆匆地趕來，馬上將回江邊防的情況如實稟報。
“他還敢來？”
祁淵稍感疑惑，目光掃到欲言又止的風隱，他問道：“你說阿柯在什麽地方？”
風隱再次低頭抱拳，“瑤柯姑娘……就在那步雲行駛而來的戰船上。”
“柯丫頭在他手上！我說他怎麽還有膽子敢來，原來是想利用柯丫頭啊！”
對於那步雲的行為，君蔔很是看不慣，直接撇嘴鄙視。
“哎！師弟，你怎麽不說一聲就走啊！等我，我也去……”
祁淵什麽話都沒說，擡腳大步走了出去，君蔔反應過來急忙追了上去。
幾人騎著快馬趕到了回江江畔，雲威早就在這裏坐鎮，看到祁淵來了，快步走了過來。
“皇上，那步雲派了一個小船過來傳話，說讓您一個人坐船過去。這個人陰險狡詐，皇上千萬不要中了他的詭計。”
祁淵點了點頭，來到江邊，舉目望著江心的位置，隱約見到真有許多戰船停在那裏。
“他還說什麽了？”他始終保持著平靜，好像一切盡在他的掌握之中。
“他只說要跟皇上談個條件，看樣子他並不打算進攻，只是讓皇上一個人過去，這裏面怕是有陰謀。這次北狄大敗，那步雲定是不甘心，故意趁著江霖造反，前來討一份便宜。”
“阿柯在他的手上。”
祁淵明白只需這一點就足夠令他言聽計從的了，那步雲知道瑤柯是他的一切，他篤定自己一定會按著他提出的要求來做的。
雲威吃了一驚，怪不得那步雲這般有恃無恐，公然前來叫囂，原來是小柯被他給抓去了。
那這一次，皇上可就有些兩難了。
那步雲利用瑤柯的生命威脅皇上，無非想換取利於北狄的好處，如果條件過分，皇上該如何抉擇？
一個是金雍，一個是心愛的女人，這兩點在皇上心裏都是那麽重要，這那步雲還真的很會算計！
雲威不知祁淵會作何決定，他問了句：“皇上，我們該如何做？”
“馬上備船，我要過去見見她。”
君蔔在那邊呆不住了，走了過來，一拍祁淵的肩頭，“好，我跟你一塊去，如果那步雲耍什麽花樣，我直接扔一個藥丸，把他打下船去。”
他還就不信了，就憑他們還救不回來柯丫頭！
不過這次，祁淵沒有聽他的話，“師兄你不用過去，讓雲威跟我一塊去好了。”
“那怎麽行！我……”
“好，什麽都不用說了，雲威備船，我們這就過去。”祁淵直接給一口反駁了，雲威領命，兩人陸續上了戰船。
君蔔一臉擔心地站在岸邊只能幹眼看著，不住的搖頭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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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這次不同，他靜靜地懷摟著已經死去的祁箏，目中無神，好像自己的魂魄也隨著祁箏一並消失了。
屋內的燭火已經燃盡，沒有那步雲的命令，宮人不敢上前掌燈。
幽暗的光線更襯的他背影淒涼，他一動不動，窗外的月光終於漸漸消失，他知道屬於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到來了。
那步雲抱起祁箏，趔趄的在地上站起，雙腿已經麻木到僵硬，好像已經不是自己的了。
他把祁箏輕輕地放在床上，拿過錦被仔細地替她蓋好。
做好了這一切，他默然轉身，走出了房門。
妓館的老鴇也是一夜沒合眼，哆哆嗦嗦地跪在外面，那步雲走到她身邊，問：“那幾個人在哪裏？”
聲音幹澀沙啞，透著無盡的滄桑之感。
“回……王上，他們就……就在那間屋子裏。”
老鴇伸手指了指旁邊的一間屋子，那步雲徑直走了過去，路過守門的黑甲軍時，他順手把人家腰間懸掛的彎刀拿在了手裏。
房門被一腳踹開，他走了進去，目光一掃，便見被牢牢捆住的好幾個人列成一排跪在地上。
經過這一夜，酒也醒了，色心也沒了，看到那步雲手裏的彎刀，一個個抖如篩糠，不住求饒。
“王上，我們錯了！我們不知那個女人是……”
然而話都沒有說完，那步雲面色陰沈，一個手起刀落，便將那人的腦袋砍下。
緊接著一刀又一刀，面前的人全都腦袋搬了家，滾落了一地，只餘下那個大胡子嚇得哇哇大叫，立馬濕了褲子。
鮮血噴濺了那步雲一身，他全不理會，將腳邊的一顆頭顱踢到了一邊，他終於將目光放到了大胡子的身上。
大胡子已經梗著脖子閉著眼，他只期盼著那一刀快點到來，好徹底擺脫這種瀕臨死亡的絕望恐慌。
可是那步雲拿著彎刀只在他的脖子上比量了一下，那沾血的刀鋒碰到他的皮肉，冰冷至極。
忽然，耳邊只聽刀落地的聲音，大胡子慌忙睜開了眼，那步雲已經把刀給扔了，他拿著帕子正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上、衣袍上的血。
“王上！王上！屬下只是一時喝高了，這才做了這等錯事，還請王上能再給屬下一個機會，屬下願在打仗時，沖在最前面！”
他以為那步雲見他是個小將領，今日還要對金雍開戰，正是用人之際，他不好在這時將自己殺害。
況且那也就只是一個女人而已，依王上的性子，什麽樣的女人沒見過，又豈會對這個女人動了真心？
他跪爬過去，接連磕頭，希望能得到那步雲的原諒。
那步雲始終都沒理他，他擦拭完，將那條已經汙了的帕子丟在了大胡子的頭上。
沖著門外的黑甲軍，沈聲道：“把這個人給我拴在我的寶駒上，我要帶他出去走走。”
黑甲軍領命，進來將大胡子拽了起來，不顧大胡子的拼命叫喊，架著他的胳膊直接給拖拽了出去。
那步雲沒有耽擱，他親自找了一身素淡的裙裳，給祁箏換上，替她梳妝挽發，整理遺容。
最後，在黎明的曙光終於到來的時候，他抱著祁箏一步步走出了妓館。
翻身上馬，帶著祁箏，同時還帶著被繩子牢牢捆住雙手的大胡子，一聲輕喝，馬兒朝著大漠飛奔而去。
被長長地繩子拴在馬後的大胡子，起初還能跟著跑，但是後來馬兒跑得越來越快，他逐漸沒了力氣，雙腿一軟，撲倒在地。
隨著拖曳和沙子的摩擦，大胡子的衣袍被拖得粉碎，到最後連皮肉都沒了，只剩血淋淋的一片，他更是在無盡痛苦中被活活地給拖死了。
兩萬黑甲軍已經集結完畢，可是那步雲還沒有在大漠裏回來，昨夜發生的事，傳的人盡皆知。
每個人想法各異，大部分的都是抱著瞧熱鬧的心態，畢竟這跟他們又沒關系。
在眾人等的已經有些不耐煩的時候，那步雲終於回來了。
沒有人知道他到底幹什麽去了，一起帶走的那個女人不見了，可當他們在往後看時，全都嚇得瞪大了眼。
大胡子已經血肉模糊、面目全非，貼近地面的身體有好幾次竟被磨出了白骨，讓人看著倒吸冷氣。
那步雲回了寢殿換上自己的戰甲，瑤柯被他關在一處地下暗室中，這次去打仗怎麽能少了她呢？
暗室的門被打開，那步雲見到瑤柯後，在懷中拿出一個不大的瓷瓶交給了她。
“這是昭雲讓我交給你的，就憑這個，我會讓你重新活著回去的。”
這是祁箏懇求他的，他答應過，不能食言。
那步雲今日看起來憔悴了許多，瑤柯疑惑地伸手接過，她不知他交給自己這個做什麽，遂問了一句，“這是……？”
該不會是毒藥吧？他想讓自己給祁淵下毒嗎？
心裏開始亂七八糟地瞎想，她緊緊握著瓷瓶，忽然覺得它變得沈重起來。
“這是昭雲的骨灰。”那步雲盯著那個瓷瓶，神色透出幾抹哀傷。
“你說什麽？這裏面裝的是……是祁箏的……骨灰！”
瑤柯簡直不敢相信，這不過才短短一日，到底發生了什麽，祁箏已經死了嗎？
她明明那天夜裏，還與自己開心地聊著金雍的山水如何秀美，金雍的子民如何善良，金雍的天空是變幻多彩的，金雍的一切都是美好的。
聊到自己的國家，她興奮的眼裏放光，儼然還是個十幾歲的小丫頭。
她說等有機會了一定要回去看看，看看她的母後，她的皇兄，她熱愛的美好的金雍。
她說了那麽多，怎麽還沒有親自去實現她的美好願望，她竟然先一步走了……
“她……怎麽去的？”
瑤柯既震驚又悲傷，她還一時間無法接受這個事實，祁箏那麽勇敢，經歷這麽多的痛都能熬過來了，為何會突然間選擇離去呢？
那步雲輕閉了一下眼，他眼中流露出的所有情緒，不想讓其他人看到。
慢慢收斂，他才回道：“她是自殺的，走的很安詳。這是她托我把這個交給你，希望你回去後，能找到一個山清水秀的土地，把她葬在那裏，葬在她的國土上。”
所有的一切都已經過去，祁箏生命裏最後的噩夢也不必再讓外人知曉，只願被人能記住她的美好就可以了。
時間已經不早了，那步雲交代完這些，不待瑤柯反應，便將她給帶了出去。
兩萬黑甲軍整頓完畢，蓄勢待發，一個個鬥志昂揚，大有不拿下邊邑誓不回頭之勢。
那步雲騎在高頭大馬上，高喝一聲“出發。”所有的人步伐一致，出了王城向著回江行進。
——
荊城。
一大早，還隔著很遠，就能聽到屋內傳來一個人的埋怨絮叨聲。
“讓我說你什麽才好，明明開了方子，你卻沒按時煎藥吃。我這一不在，你就開始任性胡為，都說了這眼疾的問題可大可小，如果早點吃藥問題就不大。但是現在被你耽誤了這麽久，這肯定留下了病根，以後年歲大了，看不了奏折，我看你該怎麽辦！”
君蔔一副氣悶不已的樣子，幫祁淵看完眼睛，便是這一通的譴責。
連日來，由於休息不好，心裏頭事多，眼睛開始泛紅幹痛，看東西都有些模糊。
剛被君蔔滴了些藥水，覺得舒服多了。
祁淵閉著眼睛待了一會，始終都沒有開口。
君蔔這個人歷來是刀子嘴豆腐心，每次說完狠話，不到一會，自己就該後悔了。
瞧著自己的師弟這個樣子，他也實在是心疼。
媳婦媳婦找不到，自己的臣子又造反堵了後路，現在身體也出了毛病。
這糟心事一大堆，也就是他這個隱忍的性子能承受的住，換做別人，恐怕都要愁死了。
“唉！柯丫頭還沒有消息嗎？”想必他最愁的就是這個了吧。
祁淵睜開了眼，風隱一直都在外面打探，可還是沒有絲毫線索，他日日揪心，卻不能放任一切親自去尋。
“沒有。”他站了起來，負手而立，眉心始終皺著不曾松開過。
“沒有消息不代表是個壞消息，再等等一定會找到的。”
君蔔自己也為了這件事愁眉不展，刀硯知道他擔心瑤柯，所以盡力在外面幫著尋找關於瑤柯的下落。
“近日江霖那邊始終都沒有任何動靜，寅仁在他的身邊幫著出謀劃策，不知他們又要使什麽詭計？”
聽到寅仁這個名字，祁淵眉梢一動。
這個害死他父王的人，他尋他不見，沒想到他竟然自己出現了。
等到荊城這邊整頓好，江霖和寅仁，他們一個也跑不了！
“不用理會他們，我自我安排。”祁淵對這一點相當自信，完全沒放在心上。
聽他這麽說，君蔔也就放下一半心了。
房門一開，青色身影閃了進來。
君蔔眼睛一亮，欣喜地站了起來，“嘿！有柯丫頭的消息了！”
風隱神色凝重，見到祁淵馬上抱拳回稟，“回稟皇上，屬下確實查到了關於瑤柯姑娘的下落，她現在就在……”
“報！啟稟皇上，北狄人率領黑甲軍已經開著戰船駛過江心正向這邊靠近！”
有士兵急匆匆地趕來，馬上將回江邊防的情況如實稟報。
“他還敢來？”
祁淵稍感疑惑，目光掃到欲言又止的風隱，他問道：“你說阿柯在什麽地方？”
風隱再次低頭抱拳，“瑤柯姑娘……就在那步雲行駛而來的戰船上。”
“柯丫頭在他手上！我說他怎麽還有膽子敢來，原來是想利用柯丫頭啊！”
對於那步雲的行為，君蔔很是看不慣，直接撇嘴鄙視。
“哎！師弟，你怎麽不說一聲就走啊！等我，我也去……”
祁淵什麽話都沒說，擡腳大步走了出去，君蔔反應過來急忙追了上去。
幾人騎著快馬趕到了回江江畔，雲威早就在這裏坐鎮，看到祁淵來了，快步走了過來。
“皇上，那步雲派了一個小船過來傳話，說讓您一個人坐船過去。這個人陰險狡詐，皇上千萬不要中了他的詭計。”
祁淵點了點頭，來到江邊，舉目望著江心的位置，隱約見到真有許多戰船停在那裏。
“他還說什麽了？”他始終保持著平靜，好像一切盡在他的掌握之中。
“他只說要跟皇上談個條件，看樣子他並不打算進攻，只是讓皇上一個人過去，這裏面怕是有陰謀。這次北狄大敗，那步雲定是不甘心，故意趁著江霖造反，前來討一份便宜。”
“阿柯在他的手上。”
祁淵明白只需這一點就足夠令他言聽計從的了，那步雲知道瑤柯是他的一切，他篤定自己一定會按著他提出的要求來做的。
雲威吃了一驚，怪不得那步雲這般有恃無恐，公然前來叫囂，原來是小柯被他給抓去了。
那這一次，皇上可就有些兩難了。
那步雲利用瑤柯的生命威脅皇上，無非想換取利於北狄的好處，如果條件過分，皇上該如何抉擇？
一個是金雍，一個是心愛的女人，這兩點在皇上心裏都是那麽重要，這那步雲還真的很會算計！
雲威不知祁淵會作何決定，他問了句：“皇上，我們該如何做？”
“馬上備船，我要過去見見她。”
君蔔在那邊呆不住了，走了過來，一拍祁淵的肩頭，“好，我跟你一塊去，如果那步雲耍什麽花樣，我直接扔一個藥丸，把他打下船去。”
他還就不信了，就憑他們還救不回來柯丫頭！
不過這次，祁淵沒有聽他的話，“師兄你不用過去，讓雲威跟我一塊去好了。”
“那怎麽行！我……”
“好，什麽都不用說了，雲威備船，我們這就過去。”祁淵直接給一口反駁了，雲威領命，兩人陸續上了戰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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