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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闖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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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進小鎮走了沒多遠,就看到了一家客棧,高燈懸掛,彩旗翻飛,於是他們就決定在這裏落腳休息了。

客棧雖然不是很大,但也是個二層小樓,裏外看著都透著幹凈。

訂了好幾個房間,各自先回房梳洗了一番。

祁淵簡單洗漱後就換了身幹凈的衣袍,剛剛喝下去的燒刀酒,這會它的後勁開始慢慢上頭了,頭腦昏昏沈沈的,走幾步身子就開始搖晃。

他失笑地搖了搖頭,暗笑自己竟比不得上次了。上次喝燒刀酒也是一壇,但還不至於到無法走路的地步,這次看來是真的不行了。

他勉強撐著身子來到一旁的椅凳上坐下,身子滾熱,剛一落坐眼皮就開始慢慢打架,竟有些昏睡起來。

瑤柯推門進來的時候,正好看到祁淵慵懶地靠坐在那裏,闔著眼,呼吸輕輕。

她小心地走到他身邊,再次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還是那麽滾燙,她開始擔心起來君蔔到底有沒有給他下藥?

可是他臉上呈現出來的潮紅,確實是醉酒的緣故,她不放心地蹲下身,輕晃著他的身子喚道。

“淵,你醒醒!”

祁淵迷蒙地睜開了眸子,看到是她,他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頭,道:“你看!這次跟師兄拼酒,我好像輸了。”

瑤柯順勢抓住落在她頭上的那只手,她不確定地又問:“可有哪裏不舒服的地方?現在還可以下樓用晚飯嗎?”

祁淵輕輕搖了搖頭,“我不用了,你快去吧,別讓大家等你,快去吧!”

他一直在催促著她離開,瑤柯只好無奈起身,臨出門前,她道:“你先在這裏等著,我一會把飯菜給你拿上來。”

說著她就出去了,祁淵再次閉上了眼睛。

因這幾日總是在趕路,也沒有好好地吃過一頓像樣的豐盛的飯菜了,這小二把飯菜一一端上來,當先坐下的君蔔就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吃了起來。

眾人陸續開始下樓用飯,一看到瑤柯也下來的時候,君蔔馬上放下筷子,大力地招了招手。

“來,柯丫頭,坐這裏。”

瑤柯沒理會他,直接朝著漪月所坐的位置走去。

被冷落的君蔔這回可是沒沮喪難過,伸著脖子往瑤柯的身後瞧了瞧,見祁淵沒有跟著下來,他得意地扯動了下嘴角。

看來,真的喝醉了呢!

他在心裏暗自竊喜,重新拿起筷子繼續開始吃。那邊祁縝也走了過來,只是他的面色如常,步履穩健,倒像是沒有喝醉的樣子。

君蔔挑了挑眉,直接一挪屁股坐到了漪月的旁邊,他單手支起額頭湊近漪月,嘖嘖嘆了起來。

“漪月,我們之前一直住在一個客棧裏,這不在你身邊吃飯,還真的有些不習慣呢!”

他瞇著笑眼,直勾勾地看著漪月,只看得漪月渾身的不自在。

他的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落進了剛坐下的祁縝耳中,祁縝半斂著眸子,不動聲色地拿起了碗筷。

“君蔔,你說什麽呢?”

被人這麽直盯著看,漪月的臉騰地紅了起來,她拿著碗筷身子向旁挪了挪,一邊低聲說著君蔔一邊飛快地朝祁縝看了一眼。

只是祁縝的目光卻並沒有落到她身上,她眼中的惱羞之色逐漸化作了一片黯然。

看來他是真的不在乎自己的?這心裏還在期待些什麽呢?

落寞地低下了頭,塞進嘴裏的飯菜頓時變得苦澀無比。

瑤柯坐在漪月的另一邊,看著君蔔如此反常,還以為他是不是喝醉了,怎麽無緣無故調戲起漪月來呢?

她偷偷地橫了君蔔一眼,給他一個警告,讓他別亂講話。

君蔔收到了她的眼神,不但沒有收斂,反而得意地沖她眨了下眼,惹得瑤柯幹緊張著急。

這一桌子人神色各異,衛芙清默不作聲地看著,卻是淺淺一笑。

“瑤柯,淵怎麽沒有下來?是不是累壞了身子?”她這輕柔的嗓音一開口,就緩解了剛剛有些尷尬的氣氛。

瑤柯停止了與君蔔的眼神鬥爭,轉過目光看向衛芙清,道:“他確實有些累了,再加上醉酒,現在在房裏休息,等會我把飯菜給端上去就行。”

“哦。”衛芙清淡淡應了一聲,就不再言語,拿著筷子無意地撥弄了兩下飯菜。

過了一會兒,祁縝放下了碗筷站了起來,他只說了句:“我吃好了,你們繼續。”說完就起身走出了客棧。

步子邁的很大,紫袍隨著他的擺動,散發著一陣清淡的蘭香。只有眼尖的君蔔發現,在看到他走出門的那一刻,身子幾不可見地傾斜了下。

原來,他也喝醉了!只不過隱藏的很好,這下心裏一憋悶,身子就控制不了了吧!

君蔔這下是徹底樂壞了,一個酒量一向極好的師弟被他偷偷地使了個小手段給弄醉了,雖然這手段的確不是那麽高明,可是這種贏者的感覺還是很不錯的,畢竟是第一次。

另一個就讓他有些意外了,他的本意只是想讓祁淵在他的面前輸一次,可誰想這祁縝喝的也是十分起勁。三個人中,就屬他喝的又快又急。

看他的樣子,大致就能猜到,他這是酒不醉人人自醉了!

他不免愉悅地輕笑出聲,一伸手就拉住了不放心欲要追出去的漪月,他附在漪月的耳邊低聲說了些什麽,然後自己站起來悠哉悠哉地跟了出去。

只不過在走得時候,他總覺得背後有人在看著他,讓他莫名地有種心虛感,回頭瞅了瞅,見並無異樣。

不甚在意地收斂了心神,繼續向外走去。

外面月朗星稀,徐徐晚風輕拂。

祁縝靠坐在不遠處彩旗下的木樁上,望著燭火閃閃的的街頭出神。

聽到有腳步聲傳來,他轉頭看向了來人。

君蔔笑呵呵地走了過來,也大咧咧地坐在了木樁上,他問:“辰王也喝醉了?”

祁縝沒接他的話茬,而是移開了目光,“你怎麽也出來了?”

他的神情帶著幾絲不悅,現在的他只想自己一個人靜靜地坐一會。

君蔔怎會聽不出他語氣裏的冷漠,他也沒與他賣關子,直接道:“不用瞞我了,這次拼酒,你們兄弟兩個都輸了。話不多說,願賭服輸,別忘了之前提的懲罰。”

君蔔在提醒他,輸的人就得聽從贏者一個要求。

祁縝譏誚地扯了下嘴角,“你提什麽要求?說吧,我孜然一身,沒什麽好顧忌的。”

“好,答應的倒是很痛快!”君蔔跳下木樁,對著祁縝伸出一根手指,神秘兮兮地說道:“放心吧,我不會提什麽無理的要求的,我只向你討一個人。”

祁縝已然隱約猜到他要說什麽了,他輕瞇了瞇眸子,那裏面閃過一抹冷意,低沈道:“誰?”

君蔔好像對他現在的神情很滿意,他更加笑開了嘴,一昂頭,“我向你討得人就是漪月,怎麽樣?別告訴我你不同意。”

他看著他,眼裏帶著狡黠得意,他看著他,眸中先是一閃,隨即那裏面翻湧的墨色漸漸沈寂了下來。

過了一瞬,他才道:“她已不是我身邊的人了,你想不想討她跟我沒有任何關系。”

真是風水輪流轉!當初他把身邊的人給親自送出,現在有人卻要在他身邊把人給帶走,想想真的是有些可笑呢!

君蔔哈哈一笑,“既然如此,那就當我沒說算了。不過,漪月這個人的性情真是非常的好,不但溫婉嫻淑,而且還很會體貼人,跟她在一處,感覺真的特別的好!辰王,你就有些不知珍惜人嘍!”

瞧他說到漪月那眉飛色舞的樣子,絲毫不顧及祁縝愈漸暗沈的臉色。

“對了,在客棧的那段時日,漪月跟我提起最多的話就是關於你的。”

他看似無意地說著,斜眼瞟了下祁縝,祁縝剛剛的臉色已經十分的難看了,現在還沒有打斷他的話,說明他還是想聽一聽他接下來要說什麽。

君蔔在心裏一個勁地暗嘆,這做好事也是很不容易啊!剛剛辰王的眼神已經夠令他膽顫心寒的了,再那樣說下去,保不準會挨一頓揍!

他臉上雖笑得十分欠揍,可身子卻不經意地抖了幾下,如若不知的話,還以為他是被風吹得冷了呢。

君蔔自顧自地往下說:“沒想到漪月和你……”

話還沒有說完,就見瑤柯急匆匆地跑了出來,看到君蔔後,馬上拉住他的胳膊,急聲道:“君蔔,快…快去看看,淵他出事了!”

君蔔心裏一驚,馬上安撫她,道:“好,柯丫頭,你先別慌,說說到底發生了什麽?”

瑤柯緩了口氣,就把剛剛發生的事都說了一遍。

就在剛才,她在大堂吃完了飯,拿了些祁淵平日比較喜歡吃的飯菜,就端上了樓。

進了房間後,看到祁淵還保持著她離開時姿態,安穩地斜靠在椅凳上,呼吸沈沈。

她馬上把飯菜放到桌上,拿了件薄毯輕輕地蓋在了他的身上,又擔心他這樣一直靠坐著,身子會不舒服。

於是她再次輕輕地喚了喚他的名字,讓他醒醒簡單用些吃的,可哪知這手一碰到他的手時,頓時一驚。

她離開之前,祁淵的身子明明是滾熱的,而現在卻變得一陣冰冷,失了所有溫度。

她馬上意識到不好,使勁地搖了搖祁淵的身子,而他卻沒有再次醒來。

這才快步轉身下樓,來找君蔔看看是怎麽個情況。

君蔔聽完,慢慢冷靜了下來,“走,我們去看看,柯丫頭,你不要著急,有我在沒事的。”

祁縝也面色凝重,跟在她們身後回了客棧。

這下,所有的人都得知了這件事,房間內,李全站在祁淵旁邊只皺著眉搓手,低聲說著:“皇上,您這是怎麽了?可不要嚇老奴啊!”

衛芙清一聽到這個消息,飛速地趕了過來,進了屋之後,一把推開了李全。馬上伸手摸了摸祁淵的臉,神色焦急,不住喚著:“淵,你醒醒!你快醒醒!”

隨後,君蔔他們也走了進來,一看到瑤柯,衛芙清一改往日溫和的樣子,馬上站起身走過來,對著瑤柯輕喝:“瑤柯,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你不是說淵只是醉酒嗎?現在為何變成了這個樣子!”

她這一發問,好像祁淵這個樣子是瑤柯造成似的。

瑤柯緊張地擡眼向祁淵所在的位置瞧著,聽聞衛芙清的話,她心懷愧疚,畢竟剛剛她如果早一點發現不對的話,也不至於讓祁淵像現在這個樣子。

她低下頭,沒有開口。

衛芙清的眼神如刀子般銳利,這還是第一次看到她有如此的駭人的神情,那個樣子好像要把瑤柯跟生吞活剝了一般。

漪月上前將瑤柯護在了身後,她冷靜地開口,“衛姑娘,現在到底是怎麽回事,都未可知?你不要隨便地冤枉質問瑤柯,我想這裏誰最不希望皇上出事的,那第一個就要數瑤柯了。”

衛芙清也覺得剛剛自己確實有些激動,收斂了淩厲神色,她對著瑤柯又道:“對不起,瑤柯,我剛剛實在是有些太激動了,一時言語有些過於嚴厲,你千萬不要在心裏埋怨我。”

這神情轉變還真是快,上一秒還有著殺人的眼神,下一秒就變成了無辜的小白兔了。

瑤柯只得輕搖了搖頭,她現在可沒有什麽心思同她說這些,緊張地關切著祁淵的狀況,生怕他出了什麽事?

君蔔在那邊大聲說了句,“都不要再吵了,所有的人都出去,我要靜心把脈,還有,柯丫頭你留下來。”

衛芙清也想開口,卻被君蔔又一句話給懟了回去,“如果誰在吵,擾了我把脈,那祁淵可就出大事了。”

這下徹底安靜了下來,衛芙清也在素銀的拉扯下依依不舍地出了房間。

門被關上,瑤柯忙來到祁淵身邊,同君蔔合力一起把祁淵給擡到了床榻上。

祁淵的呼吸仍舊如常,看似沒什麽異樣,就是渾身冰冷,陷入昏迷怎麽叫都不醒。

君蔔坐在榻邊,拿出他的一只手,搭上脈閉起眼細細地把著。瑤柯緊張地站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出,就怕擾了他心神。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了,終於君蔔眉梢一動,隨即睜開眼,松開了手。

“君蔔,淵他到底是怎麽了?”

瑤柯忙開口詢問,一只手緊緊掐著另一只的虎口,可見她這一刻有多緊張。

君蔔把祁淵的手放回到了被子中,卻是疑惑地皺起了眉。

他擡頭看著瑤柯,在瑤柯滿含期待的眼神中悠悠嘆了一息。

瑤柯的心跟著猛地一緊,不自覺出口:“你快說啊!他到底是怎麽了?”

“柯丫頭,我好像闖禍了。”這是君蔔說出來的沒頭沒腦的一句話。

“難道你真的往酒壇裏給淵下藥了?”瑤柯馬上聯想到了君蔔那句“今晚有好戲看了,等著瞧吧!”

看著君蔔真的點了點頭,她馬上埋怨道:“你真的做了!可真是糊塗啊!叫我說你什麽才好!那你趕快給他吃上解藥啊!”

瑤柯真的是要被君蔔給氣死了,可是他這麽做完全就是幫她出氣,故意搞的惡作劇,誰能想到祁淵真的出了問題!

“問題就出在這,我給淵的酒壇中下得只是普通的致人暈眩的迷藥,不過就是睡上一覺就沒事了。可現在他這個狀況,卻是不該有的,而我卻診斷不出他究竟是怎麽了?”

君蔔這次沒有開玩笑的意思,能讓他這天下神醫也診斷不出的病因,那可真是世無僅有的一件事情。

瑤柯頹然地坐在了榻上,眼看著祁淵一度昏迷不醒,卻無法找到救治的辦法,她的大腦現在是一片空白,茫然地不知如何是好。

君蔔沈思了片刻,擡起頭突然眼睛一亮,好像一下子找到了方法。

他道:“如果我猜的沒錯的話,這個世上只有一個人能做到這般讓我查不出任何病因的事。”

“是誰?”

“忘情谷的毒王寅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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