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頭一看，原來是祁淵的外袍，伸手拾起將它放在一旁。

待走得近了些，瑤柯這才看清，裏面是一個用漢白玉砌成的巨大浴池，引用山間溫泉之水。由於霧氣繚繞，她看不清祁淵的身影到底在哪裏？

“皇上？皇上，你在哪裏？”她輕輕出聲，腳步向前慢慢走近。

還是沒有回應，她心中著急匆忙地來到水池邊，凝神一看，池水中根本就沒有祁淵的身影，心猛地一沈。

該不會是出什麽事了吧？“撲通”一聲，身子已經不由自主地跳進了水裏。

好在浴池裏的水並不深，直到腰際，瑤柯不會游泳，她伸著手臂四下摸索著，口中不斷輕喚：“皇上？皇上？”

一邊摸索著，一邊試探地向前走，由於心中著急，話音都有些顫抖。

突然眼前水花四濺，一個身影自水底躍出，瑤柯被水花濺到忙偏過了頭，用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漬。她轉過身子一看，祁淵靜靜地站在面前，身著白色中衣，全身都已濕透，披散的墨發正貼在他的面頰上，不斷地向下淌著水。

他每次沐浴都習慣將整個身子潛入水底，胸腔內的空氣在一點一點地被抽幹，感受著那種瀕臨死亡時的絕望。他一向可以很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緒，沒想到自從遇到她，他已經有些方寸大亂了，明知她心系他人，可還是會不受自己控制地去妒忌、去在意，他不想這樣！

忽然聽到有人在喚他，那個聲音是她！心中那突然湧上來的狂喜，讓他都覺不可思議。

她是在擔心他嗎？

這一念頭剛在腦海中閃現，他便迫不及待地沖出水面，在看清面前的那個女子時，她臉上的神情是如此的焦急慌亂，這一刻他的內心竟然是欣喜的，這種欣喜的感覺比沖破死亡獲得新生都來得異常強烈。

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望著她，眼眸漆黑深不見底。瑤柯被他看得有些無措，她忙將頭低下，小聲道：“皇上，你……你沒事吧？”

四周很靜，可以清晰地聽到彼此的心跳聲，氣氛有些微妙，話問出了口，祁淵仍舊沒有開口。

瑤柯想馬上逃離這裏，在呆下去恐怕自己都快要窒息了。這時水聲響起，祁淵向她走近，伸手挑起她的下頜。

她被迫對上了他的眼，此刻他眼中的似水柔情令她呼吸一滯，還來不及反應，祁淵卻突然低頭吻上了她的唇。

瑤柯不由睜大了雙眼，身子做不出任何動作，僵在了那裏。祁淵微濕的唇輾轉在她的唇畔上，淺淺地、帶了幾分生澀。她的腦袋“嗡嗡”作響，突然想起了那夜男子用手輕劃過她的面頰，對她魅惑一笑，還有那句“我是你的主子。”

想到這，她忙伸手一推祁淵，腳步不由向後倒退，卻忘記這是在水中，身子一個不穩便向後栽去。

唇上的溫軟突然消失，祁淵睜開了眼，看到瑤柯要摔倒，他向前一把扣住了她的腰，把她帶進了自己的懷中。瑤柯狠狠地撞上了他結實的胸膛，她伸手想要撐起身子，不料手竟然順著他濕透微敞的中衣領口滑了進去。

瑤柯楞住，祁淵的身子也一僵，楞在了當場。

她訕訕地抽回了手，然後她有些疑惑地轉過了頭，看向面前那透著冰冷的結實胸膛。原來她手剛剛拂過的肌膚卻並不光滑，似有道道傷痕，由於她的手的滑入，本就微敞的領口此刻大開，衣袍順勢滑了下去落入水中。

瑤柯看得觸目驚心，離得那麽近，連她自己似乎都能感受到那些個傷口，當時該有多麽疼！

祁淵沒有動，此刻的他，胸前和後背有著密密麻麻的傷口，有深的、也有淺的，看樣子是很早之前留下的，如今都已變成了一道道凸起的淺淺紅痕。

她擡頭看向了他，目光中有著疑惑，也有著詢問，祁淵似知道她想問什麽，只是將視線移開，沒有回答，徑直向池邊走去。

他隨手拿起外袍穿上，向還楞在水中的瑤柯伸出了手，淡淡道：“你還想在水裏呆到什麽時候？還不上來。”

瑤柯還沒有從剛才的震驚中緩過來，聽到祁淵一言不發地越過此事，不願提起，她也不好追問，於是她抓住了他的手走出了水池。

她的全身也已經濕透，浴房中又沒有女子的衣服，於是祁淵拿起旁邊那件沒有濕的外袍給她披上。瑤柯忙推辭，“皇上，你快穿上吧，奴婢沒事的。”

祁淵並不理會她，更是在她的驚呼聲中一把將她攔腰抱起，大步走出浴房。

夜風微涼，打透衣袍，瑤柯不由得哆嗦了一下。祁淵沒有看她，而是加快了腳步，一直回到忘憂殿。祁淵將瑤柯放坐在軟塌上，取過方巾為她擦拭著頭發，隨後拿起羊角梳，為她細細地梳理著。

這是今日他為她第二次擦拭頭發了，瑤柯想要阻止，可是看到祁淵有些執拗的眼神時，她又不敢再開口了。

今日的祁淵令她太過意外，跟平日的他相比簡直就像換了一個人一樣，她感覺自己越來越不懂他了。

身後的人輕撫著她的墨發，動作溫柔至極，生怕弄疼她似的，瑤柯突然有了一種被人當作至寶，捧在手心裏溫柔呵護一般的錯覺。她不記得多久沒有這種感覺了，已經好久好久了。

“瑤柯，如果讓你再回到辰王身邊，你可願意？”

祁淵突然開口問了這麽一句話，瑤柯回過神然後怔住，她也在心中問自己，如果真的回去了，她是否會比現在更加的快樂？她也想不清楚自己究竟對祁縝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

初見他時的那一眼驚艷，明明近在咫尺卻感覺遙遠地好似在天邊，朦朧地一點都不真實。他救了自己時，那種被人保護的感覺，令她仿佛一下子就在這個異世便有了親人一般，還有他將自己毫不留情地贈與他人，她認為所有美好的夢瞬間被擊的徹底粉碎。她不知道這種感覺究竟是什麽？

許久都沒有聽到她的回答，祁淵有些自嘲地勾起嘴角，然後起身向內殿走去，還不忘叮囑道：“一會將濕衣服換下來，小心別著涼。”

話音未落，人已經入了內殿，望著那扇閉合的房門，瑤柯有著一瞬間的茫然。

－－－－－－題外話－－－－－－

小可愛們叉腰怒罵：你說說你！說好的吻戲呢？就給我來了個蜻蜓點水，如此這般寡淡，混弄鬼哪！枉我們幻想了N處激情場面，趕緊面壁去——

阿九內心無限惶恐，頂盔疾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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