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 驚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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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梁上的青衣男子手持一枚小巧的三刃飛鏢,正眸色凜然地低頭註視著向殿外走的宮裝女子,只要她出去敢把這裏面的事說出一個字,他會讓她當場斃命。

如果不是事先得到交代,就在她剛剛進來的那一剎那,他就會出手的。

瑤柯若有所思地走到殿門口,身子停了下來,青衣男子神情緊繃,手中的飛鏢隨時準備飛射出去。

李全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尖聲道:“皇上定是乏累了,你先回吧,待會老奴會叮囑皇上食用的。”

瑤柯低著頭沒有多說什麽,只是輕“嗯”了一聲,隨即走了出去。

青衣男子緩緩地收回了飛鏢,面色略有思索,心中不禁對那名女子有了幾分好奇。

回去的途中,瑤柯胡思亂想著,她覺得自己可能知道了一個不應該知道的大秘密!奇怪的是,當她看到李全的時候,出自本能地卻並不想讓他有所察覺。

剛剛聽李全的語氣,他似乎並不知道祁淵已經不在殿內了,他又一直守在外面,那麽說明祁淵根本就沒有走出禦書房,難道——

她想到了剛入宮的那天夜裏那兩名宮女的對話,明明是傀儡皇帝,但她所認識的皇帝,卻不只是表面這般。溫和的表面下,是一顆能洞悉一切的心。

每個人都有不願意讓別人知道的另一面,她選擇為他保守這個秘密,其實也是為了她自己。

剛剛在殿中那抹衣衫劃過空氣的聲音,還有那在黑暗處註視著她的那道銳利目光,她都感受的到。剛剛殿裏面確實有人,只不過那人不像是祁淵,那又會是誰呢?不管他是誰,但瑤柯明白只要剛才她若真說出點什麽,恐怕現在已經被滅口了吧!

只是她又不免疑惑,為什麽要讓她撞見這個秘密?而不是從一進去的時候就對她下手呢?

入夜,殿內燈火搖曳,地上的兩個影子被拉得很長,不斷變換著姿態。

瑤柯正在為祁淵寬衣,她低著頭輕輕地為其解開腰間的紫金嵌玉束帶,褪去外袍,小心工整地掛在旁邊的衣桁上。

祁淵眼睛不瞬地看著她,見她神色如常,與往日並無特別,他微抿著唇,也不言語。

兩個人都沈默著,相對無言。

吹熄燈火,瑤柯退了下去,關上內殿的門,她才輕輕地呼出一口氣。

祁淵回來後跟平日並沒有任何不同,仿佛今天禦書房的事根本就沒有發生一樣,瑤柯盡量避著他的眼神,她在極力地保持著平靜,對於這件事情,她覺得自己還是裝傻一點比較好。

躺回榻上,她閉上眼睛卻怎麽都無法入睡,心中裝了事,腦袋也東想西想的,直到過了後半夜,才迷迷糊糊睡去。

周圍薄霧彌漫,瑤柯一直走著,卻不知該去何方。就在這時,看到前方朦朦朧朧地出現一個模糊的身影,她快步跑了過去。

離那個身影越來越近,看得也越來越清楚。

面前的紫袍男子背對著她,離得那樣近,他的墨發在長風中肆意飛揚,發絲劃過她的臉頰,有一點癢,感覺確是那麽的真實。瑤柯伸手想要抓住他的衣袖,卻不料竟然抓了個空。

眼前瞬間一轉變成了禦書房,她正向外走著,終於抑制不住心中的疑惑,猛然回過了頭。一抹寒光急速飛來,她一閉眼,卻沒有感到任何的痛楚。把眼睜開一看,眼前是祁淵蒼白的容顏,他的嘴角正流著殷紅的血,她的心猛然一沈。

有種像是窒息的感覺,一直蔓延到心口,驀然一痛。

瑤柯驚醒了坐了起來,好半天才緩過神,她大口地喘息著,渾身驚出了一身冷汗。

坐了片刻這才覺得有了一絲涼意,扭頭一看,原來是窗子不知什麽時候開了個縫,她下榻來到窗邊將其關好。心中總是感到心緒不寧,她放輕腳步,來到內殿門口。側耳傾聽,果真隱隱聽到裏面傳來極輕的異樣聲音。

瑤柯忙推開殿門走了進去,她並沒有將燭火點燃,好在有皎潔的月光照射進來,周圍的一切依稀可見。她屏住呼吸,慢慢靠近床榻。

眼前的帷幔在輕輕地晃動著,瑤柯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伸手一掀,不由大吃一驚。

只見榻上的祁淵雙目緊閉,面色煞白,雙手緊緊握成了拳。身子蜷縮,微微顫抖著,仿佛很冷又似乎在忍受著極大的痛苦。

瑤柯馬上聯想到了剛剛做的那個夢,低呼一聲:“皇上,你——”她俯下身子想要抓住他的手。

手還沒等伸出,忽覺脖子一涼,似被什麽冰冷的東西抵住了,身側有個低低的聲音響起。

“別動,不許叫喊。”

瑤柯慢慢直起身子,感覺那匕首又近了幾分,脖頸處隱隱傳來痛楚。她微微斜瞥了一眼身側,只輕聲道:“今日禦書房的那個人也是你吧!既然你當時都沒有殺我,那麽現在你也不會殺我。”

那人頓了一下,這才將匕首慢慢撤回,瑤柯松了口氣,轉過身來,看到面前的青衣男子,她的眸中閃過一抹詫異,忙問道:“皇上到底怎麽了?”

青衣男子似乎並沒打算瞞她,收好匕首,低聲道:“他在逼毒。”

“逼毒?難道——是上次中的那毒?”瑤柯面露不解,“只是此毒不是已經解了嗎?況且已經過了這麽長時間了,難道現在又覆發了?”

“此毒最是兇猛,這些日子皇上只是表面沒事罷了,實則每隔十日就得逼毒一次,今夜是最後一次,卻也是最重要的一次。”

“那為何不叫太醫前來診治?皇上這個樣子若是出了什麽意外,可如何是好?”瑤柯心中著急,也不管這話說得吉利不吉利了。

“不用,皇上心中自然有數。”

瑤柯吃驚地看著青衣男子,祁淵這般危險,為何他不肯相救?忽然一個大膽至極的想法在她的腦中閃現。

他那般篤定祁淵自有辦法不會危及到自己的性命,那是否可以理解為他一開始就對此毒非常了解,知道怎麽去逼毒而不必驚動太醫,這個毒難道……是他為自己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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