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 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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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又接著來了,“你是精神有問題。”

“次奧!”沈莘一聲高亢的臟話脫口而出,“你打電話就是為了損我嗎!我告訴你,唐藝,哦,不,糖糖,你丫的就是侏羅紀遺留的活化石,經歷了未知名的災難,殘留至今,禍害了民族發展,破壞了生態平衡,還打著為了世界發展的旗號招搖撞騙,你就是一個渣,人渣的渣,不,你是人末,隨風而散的那種,你連人渣都不如!”

唐藝無語的沈默,她還是沒找到重點,唐藝想了想,把話精簡到最簡,“我被長沙的大學錄取了。x大。”為了防止她再糾正什麽有的沒的,唐藝把沈莘的名字都省了,直接敘述句子主幹。

這次輪到對面沈默了,唐藝下意識的把手機拿開了耳朵,果然,“啊!!!!”驚悚的聲音隔著手機,就算沒開免提也夠震撼的,唐藝把手機放在耳邊,“唐藝,唐藝,你說你要去長沙,你確定了嗎?為了一個男人!老子以為你開玩笑,照你那二十四孝的閨女樣,老子以為你要回老家伺候你爹媽!!”

唐藝,“不是現在,等我上/完研究生。”

沈莘猥瑣的笑聲傳過來,“上…完……上完,你看上哪個研究生了,還要上完,別一個人進大學,三個人出大學啊~~”這麽幾句話,沈莘說得抑揚頓挫,字正腔圓。

唐藝嘆口氣,“你可不可以不要這麽猥瑣,開黃腔可以,你可以不要隨時隨地開黃腔的。”

“為什麽不能開黃腔!chun晚那麽正式的場合都可以開黃腔,為什麽我非正式場合都不行!”沈莘理直氣壯的說。

“chun晚什麽時候開黃腔了?”唐藝立馬放棄了自己的問題,很感興趣的問。

“就是黃宏還有龔漢林的那個‘裝修’的那個小品,黃宏對龔漢林說:‘可以白天把老公當小工使喚,到了晚上可千萬別把我們小工當老公使喚。’你看,老公在晚上的功能是什麽?不就一個上/床的用途嗎!啊!這黃腔開的,夠水平,老子喜歡,嘿嘿嘿……”

唐藝聽完沈莘的話,對,確實是。看樣子嚴謹又正經的chun晚要在唐藝心中顛覆形象了。果然,唐藝和沈莘能成為死黨是必然,而不是偶然,一個能想,一個能附和,並且產生認同,就沒一點感覺是自己太猥瑣的認知。

!“……”倆人深深地回味chun晚出現的各個小品。

還是唐藝先回過神,“那你準備去哪?”

沈莘“嗯”了一聲,“我準備回老家,我爸讓我回去,老頭子都給我找好工作了。”

“也好,”唐藝說,“那你好好工作,爭取早日給我弄個幹兒子幹閨女的。”

“老子沒想跨進墳墓的好嗎?從前沒想,現在沒想,以後更不會想。”沈莘信誓旦旦的表決心。

“不進墳墓,那你就弄個孩子不行嗎?”唐藝不屑。

“好主意,我試試,我們家老頭子看見了,你要承認孩子是你的,我是在替你養崽子。要不然我家老頭知道我未婚先孕,他能把我腿給我砸斷咯。”沈莘說。

“好吧。孩子到時候要叫我親媽!”唐藝講條件。

“應該的應該的,反正他是我生的。”沈莘無所謂的答應。

“那好,我掛了。”唐藝準備掛電話。

“好,拜拜。”

“拜拜。”

唐藝放下手機,坐著想了會,心中說是不激動是假的,喜歡了一個人這麽久,終於能見到真人的感覺是什麽?就是好像自己用心愛護的一盆花,每天施肥除草,終於有一天它長出了花骨朵,自己所有的付出終於得到了回報一樣,欣喜而又激動。唐藝面帶微笑,如果沈莘在,一定會不屑的說,你發什麽春。唐藝轉身收拾東西,她要去長沙了啊!終於要去了!?

☆、往事(二)

? 唐藝除了叫唐藝之外,還叫“金蛋蛋”,是小說網站的寫手,當時剛和顧珛俊的雜志社簽了一本小說。

唐藝在長沙火車站下車的時候正好上午十點,正好,什麽車都出動了,唐藝轉了幾輛車,最後一趟公交車的時候,已經十一點了,唐藝一路上激動地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終於在那一聲女聲提醒下,唐藝捧著心口下了車,拿著手機找路線,終於到雜志社,唐藝立馬咧開了嘴,終於到了!

唐藝背著包昂首闊步往樓裏走,眼尖的看到電梯門快關上了,唐藝大喊著跑過去,“哎哎哎,等一下,等一下我!”

關上的電梯門真的慢悠悠的開了,唐藝跑進去,雙手合十的頷首,“謝謝,謝謝。”擡頭的瞬間唐藝楞了,電梯裏就一個人,一個男人,而且眼前這張臉很熟悉,雖然都是從網上見,但是這個熟悉的鼻眼還是讓唐藝狠狠震驚了一把,一直偷偷的偷看那人,還是有一點點從確定,怕是萬一認錯了人怎麽辦?但是這一點小小的不確定立馬被因為興奮而上升的腎上腺激素給刺激了,一把抓住那人的手臂,揚起青春洋溢的臉,激動的話都說不清了,“那個,那個,你是貅,貅郡是吧!!是吧!!”

一般在言情雜志社裏用的都是筆名,顧珛俊當然也用了筆名,顧珛俊當時怕麻煩,直接用了自己名字的拼音,然後隨便用了倆字,這就成了顧珛俊的筆名。當時為了雜志社的發展,顧珛俊直接被“出賣色相”了,照片被買雜志送照片了,照紀齊的說法就是“長著這麽一張吸引小女生的臉不用來出賣色相可惜了”,畢竟言情雜志一般都是上學的女生,她們都是容貌協會的,所以有顏值和無顏值的差別可就不是一個檔了,於是這件事就順理成章的板上釘釘了。這件事也是顧珛俊默許的,要不就憑著他雜志社負責人的身份,就算是書被印刷出來,照樣有收回的權利,但是他沒說,所以他的臉徹底的被雜志社的人用開了。理所當然的,顧珛俊的辨識度對於雜志社的讀者來說很容易就被認出來了。

就像現在顧珛俊被唐藝認出來一點驚訝都沒有,點頭微笑,“對,你好。”

唐藝被這一笑迷得七暈八素的,楞楞的伸手,“你好。”

顧珛俊顯然沒見過這個場景,但是超常的情商讓他立刻扭轉了這個場景,握了下唐藝的手,溫文和煦的問,“你來這裏有什麽事?”

唐藝擡著頭,“我是來找你的,專門來找你的!”

顧珛俊低頭一笑,“那先去我們工作室吧。”

唐藝終於反應過來電梯門開了,雙手尷尬的抓住了雙肩包的肩帶,連連答應,“好,好,好。”

顧珛俊率先走出了電梯,“走吧。”

唐藝立馬跟上去。

到了天瑟雜志社的時候,紀齊首先看到的不是顧珛俊,而是顧珛俊身後的唐藝,大嗓門直接誇張的喊,“老大,你有女朋友了!!這麽小,你原來喜歡吃嫩草!竟然還敢帶到上班的地方來!!!果然夠有寵,工作都得綁著!!老大!!你是我偶像!!!”

唐藝一臉欣喜若狂,“噌”地跑過去握住紀齊的手,“大聖,你真的覺得我和貅老大有一腿!我們真的很有夫妻相!”

紀齊被突如其來的熱情嚇了一大跳,立馬恢覆活寶相,“啊,啊對!很有!而且你一看就有旺夫相,一定能把老大的事業帶上一個新高峰!”

顧珛俊阻止倆人不切實際的談話,“她是咱們雜志的讀者,今天是來看看的。”

紀齊翻了個白眼,“我知道。”言下之意,你不用解釋,我們只是在聊天。

顧珛俊擺擺手,“我還有點工作沒做完,你們先聊。”

唐藝立馬跟上問,“那我可以請你吃飯嗎?”

顧珛俊剛張開嘴,紀齊就擠了過來,“那我呢,我呢,你要請我嗎?”

唐藝認真的想了想,如果不讓紀齊去的話,顧珛俊不一定會去了,畢竟孤男寡女的,雖然吃飯很正常,保不齊會被人亂想,如果紀齊去的話,顧珛俊去的幾率就很大了,雖然沒有二人世界了,但好歹有人了呀,於是唐藝嚴肅的點頭,“可以!”

商量好的紀齊唐藝一齊扭頭,眼巴巴的看著顧珛俊,兩雙眼睛都緊緊的寫著“去吧去吧去吧”。

顧珛俊點頭,“好。”然後就去了辦公室。

紀齊伸出一只手,準備和唐藝擊掌,沒想到唐藝哀怨的看了他一眼,就怪你,我和貅老大的二人世界啊……紀齊以為唐藝在為飯錢心疼,自以為是的摸了摸唐藝的頭頂,“小姑娘,別傷心,一般有老大跟著的飯局,你就不用擔心沒人出錢了。安啦!”

唐藝不了理解的看著紀齊,“我是覺得你多餘……”

紀齊一只手直接拍在辦公桌上,“哥哪裏比不上他了,哥想當年也是班草一枚,就因為在他的陰影下,哥都沒人看見了!我媽都心疼了,我怎麽給我媽找兒媳婦!我對他有意見不止一天兩天了!你不要點火,惹惱了哥,哥弄死他!!!”其實,紀齊當年真的是班草來著,甚至年紀裏都小有名氣,那還是一個有人給遞情書的年紀。關鍵是紀齊長得顯著小,也有人喜歡,但是顧珛俊那種渾身上下散發著雄性激素的真男人更附和了言情男主的形象,紀齊很明顯成了男二。

唐藝莫名其妙的看了紀齊一眼,“幼稚。”

好吧,紀齊又爆發了!!?

☆、往事(三)

? 等到顧珛俊從辦公室裏出來的時候,唐藝和紀齊已經徹底的聊嗨了。

顧珛俊走過去,“走吧。”

唐藝在顧珛俊剛出辦公室的時候就看到了他,看到他走過來,唐藝“騰”地一下坐起來,“好!”伴隨著唐藝的聲音“碰”的一聲唐藝剛才坐的椅子也倒了,唐藝尷尬的扭頭,“嘿嘿”地笑了幾聲,扭身把椅子扶起來,“那個,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紀齊拍了拍唐藝的肩膀,一臉認真的說,“我相信你。”

紀齊不說還好,這麽一說,弄得唐藝更尷尬了,本來嘛就不是故意的,紀齊這個一看就沒可信度的人做保證,這件事還真是越抹越黑了。想著就哀怨的看了紀齊一眼,紀齊冤枉了,天知道,他真的是想來幫忙的……

顧珛俊忽略掉兩個人無硝煙的單向戰爭,“走吧,吃飯。”

紀齊立馬跳起來,“對對對,吃飯吃飯。”

唐藝對於顧珛俊的話那一直都是當做聖旨來執行的,所以對於吃飯唐藝自然而然的跟著了。

後來的事不管是誰問,唐藝一直說她忘了,其實有些事不是真的忘了,而是那些事是心底最猙獰的一道疤,不敢回憶,看著害怕,掀起來更是渾身都疼,那是一種說也說不出的感覺,只能夜深人靜的時候獨自品嘗那種淹沒到頭頂的痛,更是痛到極致了連哭都不敢的感受,只是咬住唇,等著那股滅頂的痛緩過去。那是一個想都不敢想的人啊,想起來都很疼。

唐藝他們吃飯後出來經過那條在工作室前面的一條十字路口。顧珛俊唐藝他們過去的時候綠色小人正好變成了紅色的小人,一直亮著,就在倒計時進入最後三秒的時候,一輛車飛快的開過來,忽然從顧珛俊身後跑出一個五六歲的小男孩,唐藝腦子一混,只剩下了條件反射,跑過去就拽小孩,顧珛俊顯然也看到了那個孩子,在唐藝抱起那個孩子的時候利用慣性一把推開了唐藝,“碰”的一聲,汽車碰撞肉-體的聲音響起,唐藝穩定身體之後看到的就是顧珛俊被汽車撞出斑馬線,整個世界一片黑白,唐藝楞楞地站著。

小男孩被他媽媽接過去,抱著孩子她偷偷地走了,紀齊拿起電話撥打“120”,熱心群眾把案發現場圍好,急救車來了,紀齊先上了車,直到救護人員要把顧珛俊擡上車,忽然驚醒過來的唐藝立馬跑過去緊緊地按住擡擔架工作人員的手,“我也要去。”明明睜得很大的眼睛卻看不到一點色彩,死水一樣毫無波瀾,短短的四個字充滿了無限哀求,脆弱的像是只要工作人員一拒絕,她就會立馬像玻璃一樣碎掉。

紀齊看不下去的扭過去頭,“讓她跟著。”然後一步跨下去,坐上了肇事司機的車,“跟著急救車,不要想著跑,你這輛車的所有信息都被人拍下來了,不要低估咱們國家人民的網絡力量。”

肇事司機看了紀齊一眼,操著一口標準的地道長沙話,“我不會跑的。”

紀齊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最好。”

紀齊跑進醫院的時候,顧珛俊已經被推進了急救室,在急救室門的一邊,唐藝抱著膝蓋蹲在地上,把臉深深邁進了雙膝間,盡力縮小自己的身形,好像被全世界拋棄了一樣,聽見腳步聲,唐藝擡起頭,一張臉上盡是迷茫和絕望。跟在紀齊後面的男人忽然停下了腳步,然後就皺起了眉頭,把臉扭到了另一邊。

紀齊伸出手,拍了拍唐藝的肩膀,想說出些安慰的話,可又不知道要說什麽,他心裏現在也很亂,顧珛俊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樣子到現在為止一直在他腦子裏散不去,他也心亂了,但是男人的承受能力還是比女人好的多,他還能保持鎮定,卻也是想不出什麽安慰的話,一向能言巧辯的紀齊詞窮了,絞盡腦汁卻只想出來了三個字,“別擔心。”然後就匆匆忙忙去交費了。

唐藝再次把頭埋在膝蓋裏,不言不語的樣子令人不敢看。

肇事司機走過去,蹲下身子,拍了拍唐藝的肩膀,“小姑娘,嗯,風雨過後是彩虹。”說完之後自己也感覺自己好像說得不對,尷尬的抓抓頭站到一邊去了。

……

急救室的燈在亮了兩個小時後終於滅了,主刀醫生率先走了出來,紀齊立馬迎上去,“醫生,我朋友他怎麽樣?”唐藝聽到聲音僵硬的擡起脖子。

醫生摘掉口罩,“手術總體來說還是不錯的,簡單來說,不過病人的腿,特別是膝蓋位置受到了重創,恢覆的幾率不是很高,不過,正常行走應該還是有可能的,但這個的可能的幾率也許只有零,至於劇烈運動,以後都不以去做了。”

“那我們怎麽做,他能再站起來?”,紀齊問。

“應該……”唐藝喃喃,忍到現在的淚開了閘一樣落下,沒有一絲聲音,只有淚水滑落。那個驕傲的人,怎麽能接受自己以後只能坐輪椅,他那麽愛自由,在電視臺的工作令人眼紅,只是因為沒了出外景,他就毅然決然的辭職,現在別說自由,他連出門都要借助輪椅,他怎麽接受!他怎麽能接受!都是我害得,都是我害得,如果不是我多管閑事,他怎麽會這樣,如果他不來救我,躺在這裏的應該是我!應該是我!唐藝猛地從地上起來,緊緊抓住醫生的胳膊,“可以把我的腿換給他的,這樣他就可以好了!”因為長時間的保持一個動作,唐藝發麻的腿支持不了她站起來的動作,一下砸在了地上,唐藝一直沒停,“怎麽會這樣呢…可以把我的腿換給他的,真的可以的,他怎麽能接受自己只能坐輪椅,如果不是我,他不會躺在這裏的,都怪我,都怪我……”

紀齊皺著眉頭,他從聽到顧珛俊可能再也站不起來的時候心情就已經夠煩躁的了,雖然知道這件事理智上不應該怪唐藝,可是他還是沒那個理智。所以在看到唐藝崩潰的樣子的時候雖然有不忍,還是選擇性的忽略了,扭過頭不看她了。

倒是肇事司機蹲下去,用著一口憋足的普通話勸慰,“小姑娘,你也聽到了,醫生只是說有可能,他也可能好的,所以,你應該振作起來去照顧他,做覆建什麽的就靠你了呀,不要以為他這樣了你就要離開他呀,看你難受成這樣,你也不會離開他的,所以啊,你這麽難受,你男朋友要傷心的。”

唐藝沒動靜,紀齊也沒動靜。

顧珛俊被推出來的時候,唐藝擡起頭,剛想站起來,紀齊就制止了她,“珛俊需要靜養。”

唐藝低下頭,十根手指緊緊地抓住衣服,一言不發。紀齊看了她一眼,就跟著護士去了病房。?

☆、往事(四)

? 三天後,顧珛俊就醒了過來。看著明顯是醫院的病房,顧珛俊反應過來,他進了手術室,這是出來了。想要動一下,感覺不到腿上的知覺,顧珛俊試著動腿,一點反應都沒有,他以為是麻藥的作用,動了動手,沒在意。

這時候,紀齊從外邊進來,面無表情的臉在看到顧珛俊睜開的眼後立馬被喜悅填滿,一下趴到病床邊,“珛俊,你現在感覺還好嗎?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顧珛俊搖頭,“還好,我手術時候有人找我嗎?”

紀齊拿出顧珛俊的手機,“不知道,沒看。”

顧珛俊把手機從紀齊手裏拿過來,“那我看一下。”紀齊松了手。

顧珛俊解鎖,無意中瞥見日期,拿著手機的手猛地一緊,艱難的吐出一句話,“今天幾號?”

紀齊心裏有些慌亂,還是老實回答,“XX號。”

顧珛俊一陣沈默,紀齊小心翼翼的開口,“珛俊……”

“我的腿是不是不能廢了。”顧珛俊的聲音聽著很平靜,可是仔細聽就會發現裏面透出的脆弱和不敢相信。

紀齊幾次張了張嘴,都沒說話,他從表現中就知道顧珛俊清楚了他的現狀,只是忽然的發生了,沒法接受,他的情緒已經到了臨界點,現在的一句話都有可能成為□□,所以他什麽都不敢說,只能沈默地看著顧珛俊。

“碰”地一聲顧珛俊摔了手機,在紀齊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猛地扯開被子,狠狠地丟在地上,拼命地甩身子,不管怎麽動那兩條腿都穩穩的待在原地,顧珛俊雙拳猛地砸向床板,“啊!!”

紀齊撲上去抱住顧珛俊,“珛俊,你冷靜點。醫生說你能恢覆的,現在這樣只是暫時的,你振作一下!”

顧珛俊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紀齊。“

紀齊低聲應了一聲”嗯“。卻很久沒等到顧珛俊的下文。

”你出去。“顧珛俊的聲音響起來。

"珛俊。“

”出去。“

紀齊松開抱著顧珛俊的手,深深地看著顧珛俊,最後妥協,出門前握著門把的動作頓住,”我就在門口,有事叫我。"紀齊停在門口一會,感覺到顧珛俊確實沒有要說話的痕跡,只能輕輕地帶上門出去,一聲輕嘆過後門被關上了。

顧珛俊一個人躺在病床上,他不知道要說些什麽,如果真的是從此之後雙腿形同虛設,那……

門外唐藝帶著醫生剛到,唐藝從一開始就在門外等,因為對顧珛俊有一種愧疚的情感,如果不是自己,顧珛俊就不會出事,唐藝如果再來一次,她還會不會去救那個小男孩,答案是否定的,她絕對不會再為了一個陌生人把顧珛俊放到那麽一個危險的位置上,顧珛俊在她心中是神一般的存在,而這個神祗一般的人物卻因為自己無力的躺在病床上,是她親手把顧珛俊推入這個沒有自由的空間。所以唐藝在知道顧珛俊快醒的時候這幾天就一直守在門外,不去見他,更是不敢見他。但是一直專心的聽著病房的動靜,聽到顧珛俊醒了的時候就立馬跑去找了醫生,連病房裏呼叫器都忘了。

紀齊出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氣喘籲籲的唐藝抓著醫院裏的醫生,紀齊雖然對唐藝還是有著不滿,但是還是對唐藝第一時間叫來醫生有點改觀,語氣僵硬的開口,”過一會再進去吧,珛俊需要靜一靜。“

唐藝看了眼病房緊閉的房門,知道這是目前為止對顧珛俊最好的關鍵,唐藝面色擔憂的點了點頭。

醫生問紀齊,”剛才你進去了?“

紀齊”嗯“了一聲。

”那你看他有沒有什麽不對的地方?比如說他摸了腿,說腿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

”沒有。“紀齊利落的回答。

想著每天都去查房,應該沒什麽大問題,醫生點了點頭。

那醫生看了看紀齊,又看了看唐藝,”我先回去了,醫院是你們隨便鬧著玩的地方嗎?病人那麽多,真當醫院是你們家開的了!看這樣子,病人情況還算樂觀,有事再叫我。“最後又看了唐藝一眼,”醫生體力不好,下次叫就好,不要拽著我跑!特別是什麽原因都不說的話,更不要拽!“看著這倆人都沒理他,自己摸摸鼻子扭身走了。

唐藝幾次擡頭又低頭,最後終於下了決心,走到紀齊身旁,”貅郡,他…他…對不起。“

紀齊幾次想說什麽,都沒說出來。 他不知道怎麽面對這個“罪魁禍首”,說是她害的珛俊,她又沒做什麽,救人的人是自願的,說不是她害的,如果不是她,珛俊也不會躺在這裏。但是珛俊躺在醫院的這幾天,她一直盡心盡力的照顧珛俊。想到這裏,紀齊煩躁地抓了抓頭。背過了身子。

唐藝就這樣保持著低頭的姿勢。

“珛俊怎麽樣了?”遠遠的一個女聲傳過來。唐藝擡頭就看見一個幹練的女人從走廊盡頭疾步走過來。唐藝不解的看向紀齊。就看見紀齊一副不滿的表情,“來了。”

那女人疾步走到紀齊跟前,“珛俊怎麽樣了?”

“沒死。”紀齊惡聲惡氣的回答。一看緊閉的病房門,想到這是一個可能讓珛俊心情好點的人,紀齊不情願的讓開一道能容一個人過道,“他醒了。”至於珛俊現在的狀況,還是他親自說比較好。

女人點頭“謝謝。”說完推開門就進去了。

紀齊也不搭理她。只是煩躁的踢了下地板。

唐藝很自然地就想到了這個女人的身份,杜雪,顧珛俊大學時代的女友,一直到現在都在一起,進入相敬如賓的階段。

病房裏,杜雪站在病床前,顧珛俊聽到動靜扭過頭,一時間病房寂靜無言。

“珛俊。”杜雪開口,顧珛俊看著她。杜雪低頭,好一會兒重新把頭擡起來,“我下個月準備去美國。我想讓你和我一起去,你現在可能沒辦法去,我到地方等你。去美國的話我們都會有一個很好的發展空間。如果你還是只想守著你那個工作室的話,我想我們的價值觀可能沒辦法統一,就算現在勉強在一起,早晚會問題的。所以咱們只能分手,在矛盾沒激化前,留給對方一個美好的回憶。”

顧珛俊安安靜靜的聽完杜雪的一段話,平靜的開口,“其實你在來之前就已經想好了結局,現在來說這麽一段話只是走個形式。或許你心裏會好受點,起碼你沒有直接分手,你只是給了我一個選擇題,這個選擇題沒有最完美的答案,只是有了個算是結果的結果。所以,分手吧。”

杜雪若有所思的看著顧珛俊,“珛俊,你很好,只是太理性。不管什麽時候都是這樣,我一點都沒感覺到你把我當成女朋友,你只是把我當成一個任務,甚至和我約會都會提前做一個計劃。你很直接的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麽,所以你習慣提前計劃好一切。不可否認,我之前喜歡的就是你這種有自信的模樣,但是,如果生活只是一杯白開水一樣我也會厭的。珛俊,你的理性不是所有的一切都適用的。”

“謝謝,我會聽從你的意見的。”

雖然顧珛俊嘴上說著他會改,可是杜雪畢竟做了他那麽久的女朋友,一眼看出來顧珛俊也只是面上真誠,心裏忽略,杜雪皺眉,“再見。”轉身走了出去。

顧珛俊保持著看向門口的姿勢,他看見紀齊抓住杜雪的胳膊,“珛俊怎麽樣了?”

杜雪輕輕甩開紀齊的手,“還好。”然後就頭也不回的走了。

紀齊憤怒的甩手,“靠!”腿都廢了,怎麽會好!

唐藝目光擔憂的看向病房,門就這樣慢慢的關上了。

唐藝看向紀齊,紀齊沒有說話,唐藝直接推門進去。

一個東西迎面飛來,”滾!“

血順著唐藝的額頭留下來,唐藝毫不在意的走過去,“貅郡。”

唐藝在病房邊上的椅子上坐下,顧珛俊直接扭過頭躺下。紀齊在大敞的門口看著面前詭異又和諧的一幕默不作聲。?

☆、往事(五)

? 第二天,顧父顧母就到了醫院。看著兒子一臉蒼白,顧母當場就背過身子哭了起來,顧珛俊只是淡淡的掃了顧母一眼,就重新把視線挪回了原地。顧父拍了拍顧母對的肩膀,對著兒子說:“小俊,世上能輕而易舉打敗一個人的人從來不是別人,只是自己。”

顧珛俊沒反應。 顧父走過去,撫著顧珛俊的肩膀,嘆了了口氣。看著顧珛俊沒什麽變化的表情,顧父皺著眉頭,臉色一變,剛想發火。顧母立馬過去扯住顧父,搖搖頭。顧父回頭看著顧母,顧母搖頭,顧父強忍著怒氣,轉身出了病房,他就受不了兒子一個大男人輕易被困難打倒,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但是更多的還是心疼,父愛不比母愛,表達方式那麽多,可是父愛不比母愛淺,他們只是不善表達,看著自己的兒子一言不發的樣子,心疼之餘還有無力感,他連怎麽和兒子說話都不知道!與其說去對兒子的不滿,不如說是對自己無力的懊惱!

顧父一走,顧母就坐到了病床邊,強忍著淚水。“小俊,你不要這樣,你的腿我問過醫生了,他說只要好好的治療,再配合後期……後期的覆健,你很有可能會好的。不不不,你還年輕,一定會好的。小俊,你會好的。你和媽媽說句話,好嗎?小俊,你想想你還有公司,你還有杜雪,媽媽不會再阻止你和她出國了,你回答媽媽一聲好不好?媽媽去給你辦簽證……”以前杜雪不止一次和顧珛俊提過去國外發展,顧珛俊也和顧父顧母提了,理所當然的被拒絕了,顧家就這麽一個兒子,出國的話人生地不熟,好不好發展不說,光是見不了兒子就夠顧母心疼的了……所以出國的計劃被一而再的擱置,顧家的教育使得顧珛俊留下。如果這是以前,聽了顧母的松口,顧珛俊一定會很高興,但是現在卻一點反應都沒有。要有什麽反應,她走了,要去找她嗎?告訴她,小雪,我媽同意我出去了嗎?呵呵,一個瘸子,跟著杜雪嗎?早晚會厭倦的,就算杜雪不介意,但是自己呢,一個瘸子,要她去照顧嗎?自尊心都不會同意的,不如現在就放手好了……

顧珛俊毫無反應,顧母一向不善言辭,自從兒子出生她就一直在家做家庭主婦,除了買菜,連出門都很少,那點好不容易學會的與人交流的經驗就持續下退了。這次看著兒子一聲不吭的躺在床上,她只能來回的一邊擦眼淚,一邊說你會好的,你會好的。一顆心疼了又疼。

唐藝從外邊進來,看著眼前陌生的女人,雖然不認識,但是既然在這裏待著就證明這也是個熟人,唐藝就準備去接杯水遞給她,剛把水接好,一個轉身正好看見顧母註視著她的視線,唐藝瞬間是失神,長得這麽像,年齡又在那擺著,明顯這人是顧珛俊的媽媽。唐藝低頭看了看手上的杯子,知道現在的場合不適合自己在,畢竟是人家一家人,唐藝把杯子遞給顧母,“阿姨,您好。我是……”唐藝頓住,她是誰?她努力的奮鬥,努力的考大學,努力的考研,只不過想離他近一點,再近一點,但是,最後呢,到最後,她跟顧珛俊之間也不過是仰慕與被仰慕的關系。唐藝輕吸一口氣。“我是粉絲,是來看顧總的。那個……我……我看完了……你們……我出去了……你們聊吧。”

顧母對著唐藝點了下頭,顧珛俊沒說話。唐藝轉身出去,臨走前看了眼顧母,她想著把顧珛俊躺在這裏的事情告訴顧母,畢竟如果不是自己,顧珛俊根本不會躺在這裏,但是顯然現在不是說這件事的時候,現在的首要任務就是要把顧總的心結給解了,這件事自己做不到……

唐藝輕輕地關上門出去。

顧母一時無言,然後開口,“小雪…”

顧珛俊忽然大喊出聲,“媽!”顧珛俊忽然大叫出聲,意識到自己的過激反應,顧珛俊緩了緩心情,“以後不要提她。”

看到兒子這樣,顧母怎麽會想不到兒子和女朋友之間有了矛盾,顧母不知道怎麽接兒子的話。一時間病房裏靜的掉根針都能聽見。顧母幾次想說話都沒開口,最後鼓起勇氣,“小俊,你和她怎麽了?”和兒子說這麽多話他都沒反應,提了杜雪一句,兒子就這麽大的反應,能讓兒子這樣,突破口也就在這了,顧母明知道這樣問會讓兒子難受,可是傷口不讓它清理好雜物,它就會發炎流膿,最後變成一塊廢肉割掉。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讓傷口見了陽光,總會結疤,就算有痕跡也不會再影響什麽。?

☆、往事(六)

? 幾天後,唐藝在門口聽到了一段對話。即使是後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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