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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天降聘禮(求首訂!)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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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裏辰再進屋,瞪著地上跪著的少年旺財臉色是陰沈的。

“你以後一個月進宮一趟,本王會派人去接你!”

聲音也沈,男人出口的命令讓炕上炕下的福星兒和少年皆是驚楞。

見狀,男人更怒。

伸腳踢了一下旺財不動的身子,寒聲道:“還不退下?”

屁股上一疼,少年終於回神,俯身叩地連連應道:“旺財多謝王爺恩準,旺財告退。”

說著,單手撐地起身,對著福星兒彎了彎腰,在男人能殺死人的目光中逃命離去。

“王爺,你太兇了。”

眼見著少年飛也似的身影,暖炕上的福星兒看著男人不禁指控。

清雋的濃眉一蹙,百裏辰緩緩上前攬住了女孩兒的身子,低頭道:“誰讓你眼裏只能看見他了,本王在這裏,你怎麽能那麽專註本王以外的男人。”

聽了他的話,女孩兒的眼神卻是輕輕掃過被旺財扔在圓桌下的信件,漫不經心應道:“唔。”

“唔什麽唔!”

輕彈了一下女孩兒的額頭,男人想起了候太醫的交代:“星兒,老是把你關在屋子裏是本王考慮不周,這樣吧,從明天起,本王允你每天挑一個自己看著順眼的人進來陪你。”

男人的話,前半句令女孩兒瞬間亮了眸。

然而,隨著他的後半句一出口,福星兒是真的真的兜不住了。

“百裏辰,你這話是什麽意思?每天允我挑一個人進來陪我,那是不是意味著你還要軟禁我很長一段時間!”

聞言,嘆氣。

百裏辰拉著女孩兒的小手徑自摩挲著,緩緩道:“是,候太醫說了,兩藥相抵損傷了你的根本,你必須要在溫室裏靜養上一年,才能恢覆原來的活蹦亂跳,星兒,為了身體我們忍一忍好麽?”

疼惜地望著正當活潑之年的小丫頭,百裏辰隱瞞了那些對她來說骯臟的東西,直把最好的一面呈現。

皺眉深深,福星兒推開了男人的懷抱。

小胳膊伸了出來揮舞著,很不能理解的埋怨道:“我沒事兒,你看看,我能吃能喝能跳的,根本就沒有你們說的那麽嚴重,百裏辰,你老實交代,你是不是又想利用……唔。”

骨節分明的大手捂住了女孩兒喋喋不休的小嘴兒,百裏辰沒讓她把傷人的話繼續說完。

薄唇在女孩兒額上落下輕輕一吻,他道:“星兒,沒有你說的那些算計陰謀,什麽都沒有!不讓你出門真的是為了你的身體著想,以後還很長很長,本王希望你能健健康康陪著本王到老。”

男人的話很樸實,隱隱帶著一絲期盼。

可是,聽在福星兒耳中就不是那麽回事兒了。

他這明擺著就是,即想囚禁自己又要為自己的獨斷做掩飾!

爭不過辯不過,奈何人在屋檐下,她想了想眼珠兒一轉,隨即掙脫了他的大手,張口言道:“你的話我不信,明天我自己會問候太醫的,既然你剛才也說了怕我無聊,那麽現在就去把寧婉清找來吧,我要她陪著我睡覺。”

兩個女人一起睡覺?

聞言,百裏辰漆黑的眸仿佛已經不能見底兒了。

忍著呼呼往上冒的無奈,他搖了搖頭拒絕:“不行,你今天已經見過旺財了,眼下,你該好好休息,想見寧婉清李嬤嬤明天就會給你安排,你要聽話。”

攸的起身站在炕上,福星兒掐著腰:“不行兒,這事兒沒有商量!”

頓了頓,她喘了口氣又叫囂道:“百裏辰,腳長在我自己身上,你能禁得住我一天兩天三四天,確定永遠沒有疏忽之時麽?”

仰望著頭頂盛氣淩人的小家夥,男人只覺得一陣頭疼。

“星兒,坐下,有話我們好好說。”

大手拉著女孩兒的小手,男人二指捏著眉心一臉疲憊。

面對千軍萬馬他從沒眨過眼,可現在,一個還未及笄的小丫頭卻讓他總是束手無策。

嘆了口氣,候太醫的醫囑言猶在耳,他把人拉坐在自己身畔縱容道:“只要你按時吃藥,今晚兒見寧婉清也不是不可能,但是,留她夜宿這裏本王是堅決不同意的!”

開什麽玩笑,星兒是他的。

他自己都沒享受過的福利,又怎能容他人捷足先登。

聞言,嘴角擎笑,女孩兒的眼中閃過一抹狡黠。

本來,想見寧婉清才是自己的目的,可要是不故意那麽說,他怎麽會這麽輕而易舉就答應了自己呢。

暗眸掠過一旁小丫頭的嘚瑟,男人心頭湧上甜蜜。

沒有察覺到男人的情緒變化,心裏裝著事兒的福星兒看了男人好幾眼,眼見著他穩坐如泰山並沒有起身的意思,這才推了推他朝著窗外的天色看去。

“百裏辰,辰王爺,天色已經不早了,您看?”滿臉你該回去了的期待,女孩兒如是問著。

“怎麽了?”

順著她的視線看向窗外,男人故意裝作一臉不解。

氣憤的鼓起了腮幫子,福星兒聞言一字一句頓道:“辰王爺,天色已經很晚了,您難道不覺得您該回去休息了麽!”

眸中帶笑,男人伸手揉亂了女孩兒的發絲。

滿眼的寵溺暖的能化了人,聲音輕輕道:“星兒,你不是無聊麽,不如這樣吧,今晚就不用寧婉清跑一趟了,本王剛好在這裏,你留宿本王怎麽樣?”

你留宿本王怎麽樣?”

“百裏辰!”

抓起一旁的枕頭朝著男人就扔了過去,福星兒的聲音堪稱恐怖才能形容。

“哈哈~”

早就有準備,男人飛身一躍躲得遠遠。

修長的身子站定門口,他望著女孩兒的眸色深深叮囑道:“星兒,按時吃藥好好修養,本王明天再過來看你。”

“不需要!”

一次未中的枕頭,又被女孩兒拎了起來,對著男人已經消失的身影投去。

門外,一直待命的李嬤嬤送走了自家主子,進門的腳步一頓,撿起了地上的枕頭睨著女孩兒皺眉道:“星兒,你又胡鬧。”

吐了吐舌頭,福星兒乖乖喚道:“李嬤嬤。”

搖搖頭棄了手中的枕頭,老人上前給女孩兒整理著被子,無奈叮囑:“你呀你,王爺再怎麽說也是身份貴重的皇子,你可不能再如此任性了,要知道,若是王爺生了氣,你在這後宮可就真的寸步難行了。”

點點頭,女孩兒默默。

“唉!”

重重嘆了口氣,老人起身看著女孩兒那不言不語的小模樣,一陣蹙眉:“你在這裏等著,我一會兒讓寧婉清給你送枕頭過來。”

“謝謝嬤嬤。”

被訓的苦大仇深的小臉兒終於見了笑,女孩兒言語甜甜。

原本還想著再跟她說些什麽,眼見著女孩兒眼下這股子高興勁兒,李嬤嬤楞是把要說的話咽了下去。

伸手點了點女孩兒的額,她嘆:“真是拿你沒法兒了。”

把老人的話當成讚美,女孩兒笑的傻傻甜甜:“謝嬤嬤,您也累了一天了,還是快快回去休息吧。”

“你……。”

直接被女孩兒俏皮的阻了所有的話,老人身影消失在門口的時候,才終於一聲輕嘆:“哎呀,還真領了個小白眼狼回來。”

坐在炕上,福星兒身子未動,眼神再次掃向圓桌下面的信卷,耳朵卻是警惕的聽著門外的聲音。

不一會兒,一道細細淺淺的腳步聲傳來。

她正襟危坐!

抱著枕頭輕輕叩著門扉,屋外冰天雪地中站著的寧婉清,開口道:“星兒,是我,我奉李嬤嬤之命過來給你送枕頭了。”

一聽到寧婉清的聲音,福星兒心裏悄悄松了口氣,暗笑自己太緊張。

“婉清進來吧。”起身下去迎著,女孩兒的話還沒走到已經傳出。

抱著枕頭推門而入,寧婉清跟福星兒臉對臉兒站著,同時開口:“你還好吧?”

相視一笑,兩人紛紛搖頭,彼此伸手相牽著,一起往暖炕上走去。

落座福星兒鋪的暖和華麗的褥子上,寧婉清剛一進來,就被屋中的熱氣蒸的臉蛋兒通紅,扯著自己的衣領,她皺眉不解:“星兒,你這裏也暖和的太誇張了吧,這麽熱,你覺不出來麽?”

上上下下打量著女孩兒還穿著棉衣棉褲的小身子,寧婉清實在難以掩飾眸中的驚訝。

聞言,一陣垂頭喪氣。

福星兒伸手抹了一把自己額上密密麻麻的汗珠兒,對著她揚手道:“喏,你自己看看這是什麽?”

見狀,寧婉清更加不解。

伸手指指外邊兒,忽然壓低聲音:“你這也是在受刑麽?”

勾唇眼中染上笑,福星兒連連點頭:“嗯,你這詞兒說的真對!”

嗔怪的瞪了眼似真似假的女孩兒,寧婉清伸手在她肩上一拍,作勢生氣:“你再沒個正經兒,我就不理你了。”

以手做扇扇著風,福星兒望著她一臉的有氣無力:“我哪裏不正經了,婉清你自己也體會了,這裏這麽高的溫度,我不是在受刑難道還是享受麽?”

“還有不能出門,不能吃油膩的飯菜,不能碰涼水,不能不天天喝那些苦的能毒死人的藥,不能……”

“星兒,你這是失寵了麽?”

那麽多不能,讓寧婉清一時間聽的暈頭轉向,心中所想沒轉彎兒,直接脫口而出。

完了,她才驚覺自己說了些什麽!

趕緊伸手捂著自己的嘴,她微微搖頭一臉歉意。

好笑的看著關心自己的寧婉清,福星兒伸手拉著她的手,不在意道:“本來就沒寵哪裏會有得失,我只不過是出宮一趟倒黴的被人連著下了兩次毒,如今正在調理罷了。”

論誰最倒黴,今年當屬她福星兒了!

先是莫名其妙穿越到了一名馬上被賣的女孩兒身上,緊跟著又連連被腹黑男算計,就是想要謀算個逃跑的路線,都能被人一天之內餵毒兩次……

黴神,舍她其誰啊。

小手覆上星兒的,寧婉清輕輕言道:“星兒,一切都會好的。”

點頭反握著寧婉清的手,福星兒張了張嘴,自責道:“婉清,有件事我不得不告訴你,我這次出宮第一站就去了你家的翡翠軒,不過,我還沒來得及跟掌櫃的亮明身份,就被瑞秀劫持了,眼下,王爺因為這事兒要斬了翡翠軒的所有人。”

“什麽?”

滿臉驚訝,寧婉清被女孩兒抓著的小手瞬間汗濕。

“星兒,你快說清楚,翡翠軒現在到底怎麽樣了?”

到底是自家的產業,尤其這翡翠軒還是母親一手打理著要給自己做嫁妝的,所以,寧婉清聽後格外震驚。

搖搖頭,福星兒滿臉內疚。

小手成拳,她望著寧婉清擔

著寧婉清擔憂的眸:“我也不知道,當日我是被瑞秀敲暈了的,等我醒來就被王爺帶了回來,我也是偶然聽王爺提及要處斬翡翠軒上上下下的,婉清,我試著跟王爺交涉過,可結果就是被人扔在這裏不理不睬。”

胸膛起起伏伏,寧婉清顯然還沒有從被滅樓的震驚中回過神。

反手抓著福星兒的小手,她緊張言道:“星兒,你有沒有聽王爺說我父親什麽?”

“左相?”

喃著寧婉清之父的官職,福星兒皺眉搖頭:“沒有啊。”

聞言緩緩松了口氣,寧婉清雙手交握胸前,一臉凝重氣道:“那個瑞秀,我早就看她不是個安分的,一開始投到我門下話裏話外挑撥著你我的關系,回京後,我有心冷落她,把她貶去了糕點房做一個女奴,沒成想就是在那裏,她還能給我惹出這麽大的亂子!”

左手捶著右手,寧婉清難掩心中的追悔莫及。

要是讓父親知道瑞秀是自己帶回來的,出了這麽大的事,父親肯定會把這筆賬算在她的頭上。

越想越悲哀,她幾乎可以預見自己回家後失寵受冷落的悲涼境地……

“婉清,這事兒也怪我,要是我沒去翡翠軒,瑞秀她怎麽也不會有機會在你家的鋪子裏對我動手,你怪我吧。”

搖晃著寧婉清的衣袖,女孩兒實在不忍看見好友眼中的那些絕望。

咬著唇,寧婉清強作鎮定。

輕輕拍了拍福星兒的小手,既是安慰她又是在安慰自己:“沒事兒的,王爺也許只是說說,等王爺消氣兒了,說不定就會改變主意呢,再說了,我父親畢竟是當朝左相,一品大員的家產豈是說動就動的。”

心中自責更甚,福星兒想說百裏辰那裏肯定是沒有回旋的餘地了。

可是眼見著寧婉清眼中那點點希冀之光,卻又只能把話咽進自己的肚中。

深深吸了口氣,她應著:“是,說不定還有回旋的餘地。”

心中盤算著明天見了百裏辰要怎麽開口,她暗自決定為了所有人,再試上一次。

原本愉快的氣氛,因著翡翠軒的事情凝重起來。

失了情緒,寧婉清望了眼窗外黑漆漆的一片,起身言道:“星兒,時間也不早了,你還在調養身子就早早歇息吧,我也該回去了。”

盡管她從頭到尾沒說過怪自己的一個字,福星兒還是察覺出了她的微微不快。

依依不舍拉著寧婉清的手,她再次真誠道歉:“婉清,我真的沒想到我還什麽都沒幹,竟給給你們家惹上這樣大麻煩,你放心,王爺那裏我還會再跟他求情的,你千萬別太往心裏去了。”

眼眶微微泛著紅,寧婉清一陣搖頭。

她擔心的哪裏是翡翠軒一座鋪子的事情啊!

豪門世家之女,生來占著嫡女之位又母家昌盛的,從來都會被父親一族高高在上的捧著,為的就是將來有朝一日能出人頭地為族爭光。可眼下,她不僅沒能成功收了辰王爺的心,還給家裏惹出這樣多的是非,怕只怕她人還沒回家,恩寵已經不在了……。

“婉清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會出這樣的事情。”

千言萬語,倒黴的女孩兒只能一遍遍道著歉。

眸中的淚泫然欲滴,寧婉清仰頭努力眨著,強笑歡顏:“算了,明天的事情明天再想辦法,我先回去了,你也早點兒休息吧。”

說著,拉下了女孩兒抓著自己衣袖的小手,推門投身進入寒冷的夜色中。

“婉清,我……”

“星兒姑娘請止步,李嬤嬤交代過,您不能走出這間屋子。”

追著出去的步伐剛剛到門口,福星兒就被守著門的陌生丫頭攔住去路。

眼中全是惱怒,她瞪了眼滿臉冰冷的丫頭,轉身回屋。

夜靜靜,暖如盛夏的屋中,女孩兒傾聽著外面的動靜了無睡意,躺在炕上翻來覆去,她的眼睛始終註視著圓桌下面的信卷,遲遲不敢動手。

她不知道,門外的陌生丫頭武功究竟有多高,會不會連自己走路、呼吸都會上稟給百裏辰那個腹黑之人。

“嘩啦!”

在翻身翻的屁股都疼時,她眉眼一亮,伸手拽下了炕頭精美的裝飾品,故意往門口扔去。

只聽得,門外一陣腳步聲,隨即女孩兒冷漠的聲音就響起:“星兒姑娘,你有什麽需要幫忙的麽?”

果然,自己的猜測是對的。

勾著嘴角的笑,福星兒起身下炕,赤著腳撿起了圓桌下面的信卷,揚聲回應著:“哦,沒事兒,就是我的首飾掉了,我自己已經撿起來了,你安心當值罷。”

說著,快速上炕鉆進了暖烘烘的被窩,藉此平覆自己加快的心跳。

把被子扯到只露一雙眼睛,女孩兒屏住呼吸顫顫打開了那卷著的信紙,只見上面,再熟悉不過的字體躍然紙上:星兒,得知你安,吾高興也欣慰,現在情勢緊張,保護好旺財,他很機靈!

短短幾句話,沒頭沒尾。

可福星兒就是能從其中看明白夜庭軒的意思,他已經在想辦法,讓自己靜待機會。

信紙在手中被汗浸濕,女孩兒激動的想象著不久的將來,自己就能呼吸上自由的空氣。

同樣是夜,辰星殿中百裏辰依然忙碌著。

盡管他只是個王爺,但朝廷政務他亦有份分擔,白天陪伴女孩兒

陪伴女孩兒過後,他只能把未完成的工作放到黑夜。

“王爺,已經子時了,老奴伺候您安歇吧。”

滅了男人案桌上的幾盞燈,近身伺候百裏辰的老太監一臉關心言道。

湊近燈前,男人眼神還停留在手中的折子上,語氣清淡:“公公,本王還不困,你把燈給本王燃上。”

“王爺,您這樣不愛惜自己的身子要是讓太後娘娘知道了,肯定會責怪老奴不督促您的。”滿臉不讚同的望著男人,老人一陣搖頭。

“母後不會知道,你也不必杞人憂天。”

頭也沒擡,男人手中的筆在折子上寫寫畫畫,嘴裏卻是催促道:“快點兒點上,這樣的光線,你是想讓本王未老先瞎麽。”

“你還知道熬夜深了眼睛會瞎!”

一聲威嚴的女聲由外自內,帶著心疼和嗔怪。

手中的筆一頓,百裏辰皺眉望向了自己的母後,起身,他鞠禮請安道:“兒臣參見母後,這麽晚了,母後前來是有什麽要緊事兒麽?”

摒退了所有的隨從,太後卸了妝容的面上一陣嚴厲。

“要緊事兒倒是沒有,哀家就是聽人說你宮裏的燈還亮著,不放心過來看看。”

擡頭瞪了眼自己的近身太監,百裏辰落座在自己的母後身邊,帶笑道:“母後,這麽晚了您大可不必親自跑這一趟,兒子馬上就要休息了,您看用不用兒子先把您送回去?”

搖搖頭,太後臉上並無笑意。

睨了眼難得露笑的小兒子,她挑眉平靜道:“皇帝今天去我那裏了,稍稍一坐,說是讓我約束著你一些,免得為了一個不值得的女孩兒,平白得罪了太多人!”

聽完太後平靜的敘述,百裏辰星辰般的眸子一陣幽深。

右手輕輕轉動著自己左手上的玉扳指,他沈沈言道:“看來,有些人已經坐不住了,既然已經找到了皇兄那裏,那麽兒子就更應該堅持下去,想當年,他可是揚言恨毒了我的。”

“你胡鬧!”

纖手拍上桌子,太後震怒。

指著自己向來疼愛的小兒子,她有些失望:“你光顧著為了一個女人就去對付他,那你有沒有替你皇兄想過,他一心勤政為民,從來都把苦往自己身上扛你知不知道?辰兒,你已經不小了,當年之事險些動搖國本是你皇兄替你擺平了,眼下你還想再來一次麽?”

頓了頓,老人精致的面容一陣隱晦,輕輕道:“那個女孩兒留不的了,你要是下不了手,哀家替你擺平!”

“母後,她就是當年那個女孩兒!”

直直望向自己的母後,百裏辰的聲音既快又清晰:“兒臣已經找到了她,當年之事右相一家本就是冤枉的,她明明就是金枝玉葉卻不得不被右相一家送走流放,母後,您真的覺得這樣為了夜辰國犧牲的右相,有造反之心麽?”

聞言稍稍一楞,夜太後的眸中閃過了然:“怪不得,哀家第一次見那孩子竟會覺得隱隱眼熟,若說她是凝兒的孩子,這一切就能解釋得通了。”

“母後,左相在夜辰蹦噠了那麽多年,上上下下大臣被他攛掇,皇兄念舊,母後您也念舊麽?”

擰著眉又是一個問句拋給了自己的母後,百裏辰來勢沖沖。

見狀,夜太後微微嘆氣。

緩和了臉色,她言道:“左相畢竟是你皇祖母一手提拔起來的,你皇兄信他我們就不能拆了你皇兄的信任,前朝後宮不過都是那麽些事兒,你難道就真的忍他不得?”

握拳,男人一臉嚴肅公正:“母後,兒臣要還右相一家一個公道,要給星兒正了身份!”

“不行!”

聞言想都沒想,夜太後直接拒絕:“你正了她的名,相當於坐實了右相串通他國的證據,不行不行,會天下大亂的!”

搖搖頭,百裏辰一聲輕笑:“要是沒了左相,夜辰又有幾個人會揪著忠誠的右相一家不肯放手。”

睜大眼,夜太後因為小兒子的話驚出了一身冷汗。

“辰兒,你不會是?”

對著自己的母後點了點頭,百裏辰誠實言道:“已經計劃了很多年了,這次只是個開始,雖然星兒出現的意外了些,但兒子有信心扳倒他。”

盡管百裏辰說的異常堅定,可夜太後還是搖頭:“你有沒有想過,你真這樣做了,你皇兄那裏還會承認你這個弟弟麽?”

斂去眸中不忍,百裏辰嘆了口氣。

再擡頭,他眼中一片清明,朗聲正氣:“兒子只相信公允!”

他的話落,夜太後一陣無言。

許久許久之後,才幽幽嘆了口氣喃道:“你們都長大了,兒大不由娘,哀家不管了。”說著,仿佛瞬間蒼老十幾歲,微顫著腳步往門外走去。

目送著母後被宮人們攙著離開,百裏辰因為她的到來睡意全無。

“哼,這麽快就搬出皇兄來壓人,左相,你也太令本王失望了。”

修長的身子站定窗前,男人凝著漆黑的夜色,冷聲命道:“來人,去取本王的披風,本王要夜探左相!”

陰沈幽暗不見天日的大牢,因為前幾天左相的突然入住,裏面所有人的待遇都晉升了好幾級。

後夜,藏著心事兒的左相負手立在小窗戶前,旁邊還有殷勤的衙役正在給他煮酒暖身。

“左相大人,你再喝一杯吧,要不深夜嚴寒,別凍壞了

,別凍壞了您輔佐聖上的身子。”擎著杯中之酒,牢獄衙役一臉小心翼翼。

瞟了眼衙役手中粗糙的酒杯,老人心中更氣!

他好歹堂堂夜辰國的左相,如今竟被一個王爺侮辱至此,就算是他的仆人們犯了錯,他憑什麽牽連自己?

越想越生氣,他撈起衙役手中的酒杯一個甩手就往對面的墻上砸去,嘴裏還咬牙斥道:“百裏辰,你太過分了!”

“啪!啪!啪!”

突然,昏黃的地牢盡頭響起了一陣慢悠悠鼓掌聲,在寂靜的深夜,讓人聽了忍不住激起一身雞皮疙瘩。

“左相好雅興啊,身陷地牢還有衙役伺候著暖酒吃菜,怎麽樣,酒後失言斥責本王的感覺如何?”修長的身影緩緩從昏黃中走出,男人仿佛鬼魅一般悄無聲息。

見狀,左相身旁殷勤伺候著的衙役雙腿一軟,一把扔了手中的酒杯屈膝跪地,連連道:“辰王爺饒命啊,辰王爺饒命啊,屬下可是什麽都沒有說,都是左相一人酒後濁語,還請辰王爺明察。”

“呵呵……”

搖搖頭一聲輕笑,百裏辰拿眼看著臉色瞬間黑沈的老人,火上澆油:“左相,你怎麽說?”

瞪了眼攀炎附勢的衙役,左相轉臉不去看他們任何一個。

那清高故作委屈的模樣,讓不知道的,還真以為是百裏辰冤枉了他。

也不在意他的態度,百裏辰徑自跨進了大敞的牢門之中,睨了眼地上嚇得渾身顫抖的衙役,輕輕命道:“你先出去候著吧,這裏不用你伺候了,相信本王來了,左相是喝不進任何東西的。”

說著,還望著有些落魄的老人,確認道:“左相,本王說的沒錯吧。”

“哼!”

一聲冷哼,左相眼神狠狠瞪著傲嬌的男人,出口的話帶著被惹毛的怒:“辰王爺說什麽自然就是什麽,在夜辰,您連聖上的話都可以不聽,老臣一介相位又算得了什麽!”

“多謝左相謬讚了。”

昏黃的燈光中,男人的眸更加漆黑閃亮,故意把左相暗暗扣高帽子的話當成讚美來聽,完了還氣死人不償命裝糊塗拌楞,對著左相言謝。

“你!”

不要臉三字及時剎住,老人被氣的吹胡子瞪眼發作不得。

伸手撣了撣老人肩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百裏辰俯身輕輕道:“左相,你難道就不好奇翡翠軒究竟是出了什麽事兒麽,你一向神通廣大,不過這次,恐怕你到怕現在自己怎麽進的大牢,都還沒弄清楚吧?”

咬牙,瞪著曾經差點兒就被自己除去的少男,老人緘默。

大手落在了老人的肩上就沒收回,百裏辰徑自用力,緩緩道:“其實,本王也不妨告訴你,從本王回京那天起,你的翡翠軒裏就已經安插了本王的人,一天天一夜夜,你在榻上安睡之時,本王的人馬卻正在算計著你!”

聞言皺眉,左相情不自禁打了個寒顫。

他的反應,百裏辰很滿意。

勾了勾唇,他又道:“因為當年的事情左相恨本王到現在,可是你知道麽,你一心想要公開處死的那名小女孩兒,正是本王身邊要婚配的星兒,不過你沒機會了,因為明天一早本王就要正是下聘,聘她為本王的正妃。”

兩人的恩怨很多年了,別的事情左相都可以忍耐,獨獨當年那個小女孩兒一事兒,卻是他更在咽喉的骨刺,不除難快!

是以,他顧不上跟男人玩沈默了。

仰臉凝著比自己高出許多的百裏辰,他一字一句咒道:“婚配?辰王爺,你當真眼中沒有皇上的存在了麽,你以為皇上為讓你娶一個父親是南詔國君,哥哥是北疆君主兒子的女人麽?還有,她的母親可是南詔、北疆君王共同用過的女人,沾了她,夜辰豈不是也要背上混亂之名?”

瞇眼聆聽著老人句句屬實的分析,百裏辰連連點頭。

但隨即,他俯身眸色陰寒的鎖著老人的眼睛,輕輕喃道:“這件事兒,貌似夜辰國只有你我和右相一家人最清楚不過了,左相,你說你活著這麽礙事兒,本王要不要提前送你上路?”

心下一滯,沒有半點兒武功傍身的左相聞言連連後退。

直到觸碰到了冰涼的墻面,才陡然警覺自己被他戲耍了!

不管他怎麽恨自己,自己終究還是皇上的人,他若真在這裏動手,最後也只能賺個與兄翻臉的結局。

想到這裏,他的底氣硬了幾分:“百裏辰,你若是來激怒老夫的,那你失算了,老夫活到這麽大算數,吃的鹽巴比你吃的米飯都多,來吧,你還想說什麽做什麽盡管動手。”

松了松身上的披風,百裏辰一臉輕笑不斷。

許久,凝著左相對自己防備深深的眸,才開口道:“本王只是正是來通知左相的,本王和你的較量正式拉開序幕,你記著,明天福星兒就會被冠上本王的姓,你且行且珍惜自己在世的日子。”

說完,一直擱在老人肩上的手清淡收回,任由白色的錦帕細細擦遍了骨節分明的大手,才把那方用過的帕子塞進老人手中,叮囑道:“左相,這是本王賞你的,你可千萬收好了。”

緊握著手中白花花的錦帕,老人兩手分扯著。

就在他欲將帕子當成男人洩憤時,已經邁出牢房的男人又忽然回頭,輕命道:“左相大人,你可別弄丟了,本王會隨時檢查的,你也知道,若

也知道,若是到時你拿不出來,同樣是殺頭之罪。”

氣的險些吐了血,左相把手中的白錦帕揉成一團都不解氣。

腐朽的地牢氣息流淌,男人任由左相不甘心的狠狠瞪著自己的後背,一步步離去……

清晨,宮中一角的小院。

分成兩排的宮女兒,個個兒略施了薄粉用著最好的姿態,手捧著蓋了紅綢的托盤魚貫而入,她們身後,太監們擡著沈重的紅木箱子緊隨其後,其量之多,把小院停了個滿滿當當,送禮之人只能轉身出了院子在外面待著。

見狀,剛要進去伺候福星兒起床吃藥的李嬤嬤和趙嬤嬤,端著藥碗站身臺階上,一臉震驚不已。

“王爺這是要?”

趙嬤嬤心中所想不敢確定,只能轉臉兒望著自己身畔的李嬤嬤輕輕開口。

“下聘!”

咬字清晰鑒定,李嬤嬤眼中有謹慎凝重。

想了想,她把藥碗遞到了趙嬤嬤手中叮囑道:“快進去伺候星兒把藥吃了,我去去就來。”王爺的聘禮來的這樣突然,恐怕太後那裏也是不知道的,在事情還有轉圜之前,她得趕緊去跟太後稟報一聲兒。

感受到了李嬤嬤的嚴肅,趙嬤嬤二話不說端著藥碗推門而入。

暖炕上,昨夜激動了好久沒睡著的女孩兒此刻正睡得香沈。

趙嬤嬤把藥碗放在一旁的小幾上,伸手輕推著喚道:“星兒,起床了,你該吃藥了。”

夢中微微蹙眉,女孩兒翻了個身咕噥道:“嬤嬤,讓我再睡一會兒,你放那裏吧,睡飽了我馬上就喝。”

搖頭,無奈。

趙嬤嬤眼見著被女孩兒騎在身下的棉被,伸手抽走:“你快點兒起來,今天可是你的好日子,王爺下的聘禮已經送到院子中了,你再不起來看看,小心少了什麽你都不知道。”

“聘禮?”

棉被被抽走,女孩兒只能緩緩睜眼,但是初醒的腦袋顯然還迷迷糊糊,並沒有聽懂趙嬤嬤說的什麽。

“是呀,不信你自己起身看看,鳳冠霞披已經送來,紅木箱子堆滿了小院,星兒,吃完藥嬤嬤就給你收拾收拾,讓你用最好的姿態應見你的聘禮。”

端著藥碗輕聲催促著,趙嬤嬤的話裏話外都是喜悅。

咬著唇忽然一躍而起,福星兒推開了趙嬤嬤的身子,赤著腳下地就往窗邊兒奔去。

隔著模糊的窗紙,外面雪地上耀眼的紅接連一片,可不就是說嬤嬤口中所說的那樣堆滿了整個小院麽!

“嬤嬤,王爺呢?”

回身望著趙嬤嬤,女孩兒聲音急促。

褐色的藥汁被女孩兒那麽一推,濺了趙嬤嬤一身,低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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