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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鄉村晚餐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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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家糧店,杜若兒進去掃了眼,見店裏擺放著些架子,放著一袋袋米面糧食等東西。

杜若兒進去轉了轉,忽然在墻角發現幾個有點熟悉的疙瘩作物,上前拿起來一看,頓時瞪圓了眼睛。

紅薯,這兒居然有這東西?

“姑娘要麽,這東西便宜賣給你。”店裏的掌櫃見她似乎想要,忙問道。

杜若兒挑眉,試探著問道:“掌櫃的可知道這是什麽?”

“這是番薯,聽說是南面那裏有人從海外帶回來的,種了點,吃個新鮮,上次有個客商路過時給了我一袋子抵債,姑娘要是想要,可以便宜給你,味道很不錯的,甜呢。”

看得出這個掌櫃很是著急想賣掉這東西,顯然這裏還沒什麽人知道這東西的價值,沒人買,不然不會是這種反應。

杜若兒心中驚喜,自從來了這裏,幾天時間她也看過這附近的田地,並未發現紅薯玉米等作物,便覺得可能是還未發現這種作物。

現在聽這掌櫃的說,似乎南方有人小部分種植的,不過看這紅薯的個頭很小,便知道品種很差,恐怕種植也不得法,產量較低,所以並未大規模推廣出來。

但對杜若兒而言,卻知道這東西的價值,可以說紅薯渾身都是寶!

紅薯葉,莖稈,紅薯都能吃,也能拿來餵家畜,而且紅薯不怎麽占地,產量高,吃起來味道也很不錯,這樣的高產作物若是推廣開來,那簡直是造福全天下的百姓。

杜若兒心中激動,但面上卻不動聲色,有些為難道:“沒見過這東西,也不知道怎麽吃啊。”

“姑娘,這能填飽肚子的,還很甜,我這有一袋子呢,姑娘要是要的話,算你便宜點,20文錢都拿走。”那人把一個袋子拎過來,竟有大半袋子紅薯。

“姐,幹嘛買這東西啊,又沒吃過。”杜衡搖搖頭。

杜若兒搖頭道,“是呢,咱們是來買面的,再說要20文錢,不值錢的東西,也太貴了。”

那掌櫃的一聽皺眉想了想,拍手道:“得,就算你10文錢,姑娘要買面,這算搭頭總行了吧?”

杜若兒討價還價一會才買了下來,包好東西,她狀似無意地問這掌櫃的是否還有些新奇作物賣的。

“姑娘怎麽問起這個來了?”

杜若兒笑道:“這不是我好吃個新鮮東西麽,掌櫃的要是再見到奇怪的東西,給我留著,我買回去嘗個鮮兒。”

“好說,這南來北往的客商有時候是有帶些奇怪東西的,姑娘說的那兩種我倒沒見過,以後註意著吧。”

這掌櫃的姓王,四十多歲,白胖,眉眼精明,倒也健談,恰好這會沒客人,杜若兒便跟他聊了會兒,了解了下這裏的風土人情,有意無意的打探,總算弄清楚了這裏的情況。

到這時,杜若兒才知道這裏是大周朝膠東省安源府開陽縣治下,這古城鎮恰巧處在安陽縣往府城去的官道不遠,所以也算有幾分繁華,南來北往也算有些商賈經過,是以這王掌櫃知道不少。

比如什麽現在新皇帝去年登基了,今年要重修運河,安源府就有運河通過之類的事兒。

杜若兒便問及這鎮上的大戶人家,說想做點小買賣,賣點繡品,王掌櫃詫異道:“賣繡品啊,那要看姑娘手藝如何了,據我所知這鎮上幾戶大戶,王家,李家,趙家,姑娘要是想賣,在下可以幫忙代賣,抽點傭金就是。”

“不知道這幾家哪家最有錢?生意最大?”

“最有錢的當然是趙家了,他們家的生意可是都做到京城去的,經營的東西也多,還有開煤礦,鎮西那個礦就是他們家的,這鎮上縣裏不少鋪子是他們家的呢。”

杜若兒心中一動,“那這趙老爺現下可在鎮上麽?”

“趙老爺平日多是呆在縣裏的,不常回來,不過說來巧了,最近趙家要回來祭祖,如今小姐夫人先回來了,你若是要賣繡品剛好是個機會。”

杜若兒當然沒打算賣繡品,又打聽了些這趙家夫人小姐的喜好,這才離開。

“姐,你問這些幹嗎?”杜衡奇怪道。

“看看有沒有生意能做。”

杜若兒又去鎮子西邊趙家宅子外面轉了轉,這趙家倒真是個大宅子,門前兩個鎮風水的石獅子,好不威風,只不過門禁森嚴,沒法進去。

杜若兒若有所思,在鎮上又買了些酒菜這才回家。

回到家中,蕭景瑄看她買了許多東西,訝異道:“還買了酒?花了不少錢吧,你就不怕還不了債麽?”

杜若兒看向他,挑眉豪氣地道:“天塌下來也得吃飯,省那點錢有什麽用,今晚咱們好好吃一頓,不醉不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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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夜探那張修改過,加了點男女主親密戲。O(∩_∩)O~另外大家盡量每天多點下新章節好嗎,增加下有效收,不然思思成績會不好哦。

☆、你叫我相公也行

天色向晚,飯桌擺開在院子裏,四菜一湯,三個人施施然地坐下大吃起來。

杜若兒拿起從鎮上買的酒倒了幾杯,舉杯道:“來來,幹杯!”

喝了幾杯,不知道是不是這身體沒有嘗過酒精,倒有點兒臉上泛起紅暈。

杜衡只顧著吃菜,杜若兒懶得管他,轉頭看向蕭景瑄,道:“蕭景瑄,我敬你一杯,今兒個事情謝謝你。”

蕭景瑄莞爾,把手中的杯子拿起,“以茶代酒,杜姑娘,這也是在下分內之事,何必道謝,不過,姑娘能不叫我全名嗎?”

杜若兒一楞,“那叫你什麽,吳今安?你到底叫什麽名字?”

蕭景瑄把杯中茶喝完,“我姓蕭。吳今安是我在外面用的化名。姑娘喜歡叫什麽都行,但莫要叫全名,未免生疏。”

杜若兒挑眉道:“那叫你什麽,秀才?”

蕭景瑄勾唇,雙目閃爍,玩味地輕笑道:“隨你喜歡,當然若兒你願意叫我相公也行。”

相公?

杜若兒一楞,頓時就臉上爆紅,啐道:“呸呸,喊你相公?你做夢!還有你喊什麽若兒,我跟你很熟嗎?”

蕭景瑄把玩著手中的杯子,好整以暇地道:“要做夫妻,怎麽不熟?”

“誰要跟你做夫妻了,別沒事耍我了行嗎?”杜若兒哼了一聲,端起酒杯一飲而盡,沈聲道:“姓蕭的,我不知道你什麽來歷,但看得出你不是普通人,你我根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啊。”

蕭景瑄目光微斂,看著她,一時沒有說話。

杜若兒自嘲道:“你能認識縣太爺,我可沒那本事,本來今天我是看出他們是找麻煩的,但是我卻沒有好辦法,差點就想著鬧大了。”

她是農家女,無權無勢,她沒有可以逼退那些人的身份。

他能把人逼退,還不是因為人家忌憚他身份神秘,看他是個讀書人!

要是她來說自己認識縣令,誰信呢?

“那你本來打算怎麽做,給錢麽?”

“給錢,不可能,那些人目的就是敲詐勒索,要是我今天服軟了,他們見我還有油水,不把我家鬧得家破人亡不算完!”

蕭景瑄點頭,“沒錯,他們做得出來,但你又有什麽法子解決,難道要抗命?”

杜若兒倒了杯米酒喝了,略泛紅的小臉揚起,帶著幾分不屑:“我有那麽蠢麽?我本來打算好了,不行就先給點,明天去縣城鬧事兒。”

“去縣城鬧事,你?”蕭景瑄看著她搖搖頭,一臉不信。

杜若兒挑眉道:“別小看人!我本來打算就去擊鼓鳴冤的,到時候就以杜家村名義告狀,這些衙役做的事兒是背著縣令,有損縣令的名譽,只要那個知縣稍愛名聲的,恐怕都不能不做主。”

“若他們狼狽為奸呢?”

“所以我打算先去趟縣學,那裏不是很多秀才麽閑著沒事兒幹,反正是為民做主,清君側嘛,這種刷名聲的事兒,法不責眾,我不信他們不動心,鬧大了,我看那知縣能不處置那衙役。”

蕭景瑄眸中有些驚訝,看著面前的少女,狹長的鳳目點點精光閃爍,微微瞇起,深沈,探究,打量。

她到底是什麽人,竟然想得出這種法子?

這法子四兩撥千斤,大巧不工,縝密,幹脆,直接利用輿論,很有可能辦成,這如何是尋常女子想得出的!

“不過這法子是迫不得已,只怕就得罪了不少人,但我也管不得了,好歹鬧大了,那他們就不敢隨便對我動手了,讓他們知道對付我要磕掉牙!我本來還想找個大腿抱下……不過,幸好沒到這一步,所以說,今天多謝你了!”

“什麽大腿?”

“唔,找個有錢有勢的合作啊,我告訴你,我可是有……賺大錢的法子,那塊石頭你看到沒,那可是寶貝。”

杜若兒已經有了幾分醉意,此刻面色酡紅,說話也沒了禁忌,倒了杯酒對他道:“來,我,我敬你一杯。”

蕭景瑄看著她潮紅的臉龐,挑眉,什麽石頭,那石頭看著沒什麽特別啊?

看著她的酒杯,他搖頭道:“你醉了。”

“醉,我才沒醉呢。”杜若兒搖搖頭,挑眉把酒杯送到他面前,霸氣地道:“不行,你,一定要喝一杯。”

蕭景瑄有些好笑,看她晚霞惜醉,美目流波,醉意酣然的樣子,這小丫頭分明醉了,下巴擡起,一副他不喝她就跟他沒完的模樣,嬌蠻可愛。

蕭景瑄擡手把酒杯接了過來,“好,我喝。”

見他喝了,杜若兒這才滿意,杏核眼兒彎成了月牙兒,“這還差不多,來來,再喝,什麽煩心事,明天再說。”

說著她身子便有些歪斜,被蕭景瑄伸手扶住,沈聲道:“別喝了,你醉了。”

“我才沒醉呢。”杜若兒擺擺手,擡頭看著他,黃昏昏暗的燈光下,面前的男人俊美的臉越發美得像暗夜盛放的幽曇,白的發光,美得奪魄,狹長得鳳目那樣看著她,看得她忍不住心跳加快。

“蕭景瑄……其實,你,你長得真挺好看的……”她喃喃自語道,伸手抓住他的衣襟,幾乎整個人倒在他身上去。

蕭景瑄身體僵了下,卻沒推開她,垂眸看著她酡紅仿佛夕陽的臉龐,目光幽暗,問道:“你喜歡這張臉?”

“長這麽好看哪個女人會討厭呢……這可是個看臉的世界。”杜若兒仰起頭調侃道,“所以你可是占了大便宜的。”

看臉的世界?

蕭景瑄嗤笑一聲,貼近過來,扼住她的下頜,眸光幾分邪氣:“若是我這張臉毀了,你還會喜歡?肯定不會。”

“若一個女人因為你毀容就變心,我想那也不是真愛吧?美貌是上天賞賜,何必當成負擔?”

蕭景瑄冷笑:“這美貌於我何用?能給我健康幸福?”

“再慘你能慘過霍金嗎,人家得了一個罕見的絕癥,身體萎縮,不能動彈,就這他還成了著名的科學家,受世人敬佩。你的條件比起他簡直是好一萬倍,就算要死,你也該發光發熱,翻雲覆雨,做出一番大事,名留世間再死吧?這樣也算死得值了!”

蕭景瑄一怔,看著她激昂光彩奪目的小臉,這丫頭似乎總是那麽自信,似乎明天天塌下來還陽光燦爛,仿佛沒什麽能打倒她一般,堅強,永遠對生活充滿熱情。

看著她的笑容,仿佛一束光照在滿是陰暗*的地窖,*散去,天光放亮,暖意融融,讓他心中一悸。

這個女人——

沈默許久,他忽然問道,“霍金是誰?”

“霍金就是霍金啊,這都不知道……”杜若兒咕噥了一句,靠在他懷裏,搖搖頭,昏睡過去。

蕭景瑄低頭看著她醉醺醺的小臉,眸光多了幾分異樣,軟玉溫香,第一次,莫名撩動心弦。

他的指尖停在她的臉頰,輕輕拂過,若有所思,這世間竟有她這樣的女子,美好得像向日葵,灼烈,幹凈,執著,給人帶來溫暖。

這種暖,讓人眷戀,讓他有種撕裂的沖動,毀滅,占有。

心弦顫動,他的指尖停在她唇上,眸光幽暗不定。

“杜若兒……”他低低地念著她的名字,齒間回蕩。

“姐姐醉了?”杜衡一邊啃著東西一邊道。

“嗯。”他回過神來,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杜衡,扶你姐姐回去休息吧。”

“哎!”杜衡起身把杜若兒扶回去了。

失去了女子的溫柔懷抱,身體有瞬間的微涼,蕭景瑄倒了杯酒,自斟自飲。

------題外話------

祝大家元旦快樂麽麽噠!

☆、爹回來了

夜深人靜,山村更是寧靜,今夜多雲,月亮時隱時現,只有夜梟的聲音不時傳來,杜若兒一家也都睡下了。

一陣敲門聲打破了平靜。

杜若兒睡得正香,正夢見分吃烤鴨,忽然被人狠狠推了一把,吵醒了,耳邊聽到杜衡在說話。

“姐,外面有人在敲門!”

杜若兒皺眉,頭腦還有些昏沈,不耐煩道:“這什麽時候了,大半夜的,誰啊——”

“不知道,一直在敲,會不會是什麽壞人?”杜衡緊張地道。

杜若兒一震,頓時清醒過來,心中頓時一緊,“走,我們出去看看,拿上棍子,小心點。”

萬一是什麽歹人可就糟了。

她披上衣服起來,跟杜衡打開房門,拿著棍子朝外面看去,有些昏暗的光線下院子外面隱隱能看到個男人在那裏敲門。

杜若兒正奇怪這人是誰,她旁邊的杜衡已經瞪圓了眼睛叫了起來:“爹!”

下一刻,這小子便飛奔了出去。

什麽,是她爹?

杜衡跑過去把門打開迎了出去,那人身形晃了晃,差點摔倒,被杜衡扶住了,杜衡驚道,“爹,爹你怎麽了!”

杜若兒嚇了一跳,急忙跑過去,只見杜長友臉上帶著血跡,身上衣服也撕裂開來,整個人狼狽不堪,像是受了傷。

“快,快扶我進去——”男人有氣無力地說道。

“爹,怎麽回事?”杜衡著急地問道。

這時候蕭景瑄也被這動靜鬧醒了,走了過來,見到這情形面色陰沈,說道:“先扶你爹進去再說!”

“好!”杜衡慌忙扶著杜長友進院子,這時候才發現他的腿好像斷了,杜若兒臉色微變,怎麽回事,受了這麽重的傷?

好不容易把杜長友扶進屋裏放在床上,點上油燈,這才看清情況。杜長友四十出頭年紀,身體高壯,國字臉,濃眉大眼,此刻面如金紙,臉上有幾處傷痕,像是被什麽野獸抓過,此刻還滲著血。

“爹,不是去獵東西嗎,怎麽成這樣了——”杜衡六神無主,嚇得哭了起來。

杜若兒臉色也陰沈起來,看這樣子,這傷不輕吶,這麽嚴重,說不定會死!

蕭景瑄走到床邊,低頭檢查著杜長友身上的傷勢,扯開衣服,他身上還有傷處,且傷勢不淺。

“咳咳,蕭……”杜長友睜開眼睛,目光看向蕭景瑄,嘴巴張了張,伸出手,蕭景瑄靠近過去,似乎聽他說了什麽。

“我知道了,杜叔,你安心養傷。”蕭景瑄握住他的手沈聲道。

杜若兒蹙眉,他們說的什麽,隱約聽到什麽山上,薊州的……

“咳咳,蕭公子……我恐怕不行了,要是我去了,若兒她就交給你了——”杜長友握住蕭景瑄的手,忽然把他的手壓在杜若兒手上,托孤一般地說道。

兩人都是一楞,杜若兒吃驚地看著兩人交疊的雙手,只覺得心裏有些發麻,腦中轟轟。

“爹!”她忙道:“別說喪氣話,你一定會好起來的,我們馬上就去請大夫!”

她連忙想把自己的手抽出來,然而蕭景瑄目光微動,卻忽然抓住了她的手,在她驚訝的目光中認真地對杜長友道:“杜叔,你放心,我一定會照顧好她和杜衡。”

杜若兒一楞,這男人在說什麽啊!

照顧她,開什麽玩笑……

“好,好——”杜長友劇烈咳嗽起來,面色更是越發慘白。

杜若兒羞惱地把手抽了回來,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他們有關系嗎,她用得著他照顧!

“爹,你別說話了,杜衡,你快去找趙郎中,馬上去!”

“哎,我這就去!”杜衡慌忙爬起來跑了出去,跌跌撞撞地去請大夫去了。

杜若兒看杜長友身上受了不少傷,去廚房燒點熱水備用,幸好下午她買了烈酒,本來是想買來給蕭景瑄清理傷口用的,這會正好備上用場。

不一會兒趙郎中來了,進門一看,頓時臉色微變:“這怎麽受了這麽重的傷?”

“我爹進山狩獵,可能是遇見硬茬子了。”杜若兒蹙眉道,“大夫你一定要救救我爹,錢不是問題,一定要救他!”

“我試試看吧。”趙郎中搖搖頭,開了服方子抓了藥,杜衡忙去煎藥,杜若兒跟著清理傷口,忙得暈頭轉向。

偏偏這時候,蕭景瑄卻從房內出來了,看了眼外面的月色,整個人隱約殺氣凜凜,悄無聲息地出了院子不見了。

天上的月色隱去,烏雲堆聚,夜黑風高,隱約似乎要下起雨來的樣子。

杜若兒忙著給她爹處理傷勢,先用涼開水沖,再用酒擦洗傷口,杜長友疼得臉色煞白,但卻意外地沒吭聲,杜若兒心中驚奇,這個杜長友倒真是個硬漢,居然能忍下這種痛。

但她還是咬牙清洗了,在這種沒有抗生素的年代,隨便一個小傷口都能要人性命,她根本不敢大意。

杜長友身上有箭傷,還有些刀劍傷,除此之外,腿似乎也骨折了,奇怪,他不是進山獵東西麽,怎麽會受這種傷?

一番忙碌折騰,又給杜長友餵了熬好的藥,又把腿骨給正了位,因為沒有石膏,杜若兒先用夾板夾了起來,用布條綁好,杜長友被疼痛折騰得昏了過去。

“大夫,我爹怎麽樣了?”杜衡緊張地問道。

趙郎中探了下他的脈,擦了擦頭上的汗,蹙眉道:“失血不少,這受了這麽重的傷,你爹身體壯實,也許撐得住,要是傷口不化膿,不發燒還好。能不能挺過去只能看老天爺了!”

杜若兒心中一沈,杜衡已經哭了起來,撲在杜長友身邊哭叫著。

“別哭了,爹不會有事的!”杜若兒咬牙看向趙郎中,沈聲道:“請您務必救救我爹!”

“在下本事不濟,姑娘最好還是請鎮上回春堂的大夫看看,他們那也有上好的藥材和傷藥。”

杜若兒蹙眉,看來也只能如此了。

忙了半天,外面已經傳來雞鳴,快到拂曉時候了,趙郎中便起身告辭了,要了二錢銀子藥費。

天上烏雲堆聚,眨眼間的功夫便落下雨來,杜若兒剛回身要進屋去,忽然眼角瞥見蕭景瑄從外面回來,頓時驚訝地看過去。

“蕭景瑄?你這是去哪了?不對,我剛剛怎麽一直沒看到你?”

她臉色頓時難看起來,這廝還有心思瞎溜達!

蕭景瑄悶聲走到屋檐下,臉色有些蒼白,腳步更顯幾分虛乏,但雙目銳利,整個人隱隱有幾分殺氣,看到她,頓時渾身氣機收斂起來,仿佛無害。

“你爹是被山賊襲擊了,我擔心有事,出去看看。”他若無其事地說道。

“山賊?”杜若兒一楞,這個詞兒離她太遠了,驚訝地看向他,“那沒發現什麽吧?”

“沒事。”

他轉身進屋,杜若兒眼尖地瞧見他袖子上有血跡,忙問道:“你受傷了?”

蕭景瑄把袖子往後藏了藏,淡淡道:“不是,是你爹的血。”

說罷,他便進屋去了,留下一個背影給她。

杜若兒瞳眸微縮,有些狐疑,總覺得今天的事不對勁,他剛剛出去到底幹什麽去了,她爹受的傷也很不對勁,難道真的遇到山賊?

------題外話------

今天有事更新有點晚哦,抱歉。

☆、杜若兒馴馬

杜若兒心中有些不解,見外面雨勢漸大,忙進屋把窗戶關好。

進了臥室,杜長友昏睡不醒,蕭景瑄看了看他傷情,說道:“我守著吧。”

杜若兒也著實疲倦,便點頭答應,到自己房裏再瞇一會兒。

然而,她剛走,蕭景瑄便咳嗽起來,臉色更加蒼白,杜長友也突然勉強睜開眼睛,張口嘴巴問道:“那人……”

“解決了,杜叔先休息。放心,不會有事的,這次辛苦你了。”他沈聲道,小聲說道。

杜長友這才松了口氣,放心閉上眼昏睡過去。

蕭景瑄在旁邊坐下,擡起手臂,一道血痕滑過,他地快速地拿烈酒擦拭塗藥,處理完,額頭已冒出冷汗,靠在椅子上,咳嗽起來,閉著眼睛,似乎渾身力氣全都消失了一樣,虛弱得一陣風都能帶走。

外面天色尚有些昏暗,雨聲細細,杜若兒也睡得不沈,不過小睡了半個時辰的功夫,便醒了過來。

惦記著她爹的傷情,杜若兒忙起身去了隔壁,進去一瞧,蕭景瑄正坐在椅子上雙目低垂,似乎睡著了。

晨光微熹,他俊美的臉龐在光下蒼白得嚇人,氣色極差,虛弱極了,杜若兒見他疲倦的樣子不由得心軟了起來,上前剛要想過來,男人就警覺地清醒過來。

“什麽時候了?”他聲音暗啞地問。

“天亮了,你還是先回房歇著吧,本就受著傷呢,照顧我爹你自己回頭倒病了,我可忙不過來。”杜若兒瞥了他一眼,上前伸手探了探杜長友的額頭體溫,覺得並未發燒,這才松了口氣。

“不妨事,我可以呆在這裏守著,反正也不去別處。”蕭景瑄知道她的好意,但不知為何一定要堅持。

杜若兒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算你對我爹這個救命恩人有良心吧,那你去杜衡那床上躺著吧。”

蕭景瑄勾唇,這小丫頭說話帶刺兒,心底卻好,這別扭勁兒倒真有趣兒。

杜若兒扭頭出去,叫杜衡熬藥,自己去廚房做了點飯三人胡亂吃了,外面雨也已經停了,杜若兒便說要去鎮上請大夫。

“姐,我去吧。”杜衡說道。

“不行,我去,你留在家裏看家,照顧好爹,我還要去買點東西,若是有什麽急事,就請張嬸他們幫忙。”

杜若兒從錢袋子裏取了錢,戴上個鬥笠,布鞋外面又套了個草鞋,這就出門去了。

一場雨過後通往鎮上的道路更加有些難行,草叢間不時有些螞蚱蹦跳出來,幾只青蛙在水塘子裏呱呱叫個不停,灰蒙蒙的天空在雨後朝霞升起過後漸漸放晴。

這官道也是黃土築成炕實的,平日裏倒還罷了,一旦下雨路面卻有些泥濘。這不,剛走了一半道兒,就看到一輛馬車車輪子陷進水坑裏,一時爬不上來,而另一面也有個拉大車的趕過來,這一下路就堵上了,她不得不暫停下來。

那黑臉膛的大個子車夫死命地用鞭子抽馬,前面有人拽後面有人推,馬兒疼得恢恢直叫,尥蹶子不肯前進了。

杜若兒瞧得眼皮子直跳,哪來的白癡,這麽死命抽馬,能使得上力才怪!

她趕著去鎮上,偏偏被堵在這兒,頓時有些著急,上前說道:“停下,這位大哥,你這麽抽馬,再過一個時辰也過不去!把後面輪子墊一下……”

黑臉車夫扭頭一看是個丫頭片子,不耐煩地道:“你個女人添什麽亂——”

杜若兒沒好氣地道:“要不是你們堵著路,以為我有功夫管閑事?”

說罷她上前一步,伸出手在那馬兒耳後輕輕撫摸幾下,那只本來還在掙紮鬧騰的馬兒頓時安靜了下來,打著響鼻扭頭親熱地舔了舔她的手。

眾人頓時一陣驚訝,沒想到這小丫頭居然還有這本事!

杜若兒安撫了馬兒幾下,扭頭看向車夫,俏臉擡起,自信,果斷:“馬不是你那麽馴的!你要是信我,就照我的法子做,好把馬車趕上去,也不耽誤我趕路,與人方便與己方便!”

車夫一楞,頓時有些猶豫,轉頭看向馬車,“公子,這——”

“聽這位姑娘的安排。”馬車裏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清揚婉轉,如春風讓人舒心。

杜若兒下意識地看了馬車一眼,見車簾子關著,也不知道是什麽人。

“既然如此,那就聽我如何安排,你先弄些草葉樹枝來墊在車輪底下,這底下濕滑爬不上坡,你跟他兩個在馬車兩邊擡一下馬車——”

杜若兒張口把人指揮起來,又讓趕大車的人下來一起幫忙。

她自己則從車夫那要了些黃豆餵馬吃了,讓馬歇歇體力。

“姑娘,現在行了吧?”黑臉膛問道。

“可以了,你們準備下,等馬發力就一起用力推上去!”杜若兒在馬兒耳邊說了什麽,拍了拍,那黃馬便揚起蹄子嘶鳴了一聲,奮力朝前奔去,後面的人跟著用力擡推,猛然一下子便將車輪從水坑中推了上去!

黑臉膛被慣性帶得頓時摔倒在地,但馬上又靈活地爬起來追了上去,把馬車停了下來,一臉高興。

見杜若兒走過來,他頓時有些尷尬地憨笑道:“謝謝妹子,沒想到你還有這馴馬的本事,俺老黑最佩服有本事的人,之前小看你了,是俺眼瞎!”

杜若兒頓時樂了,覺得這黑臉膛倒是個趣人,卻也磊落,便笑道:“過獎了,知道點皮毛而已,大哥以後多愛惜馬兒,馬通人性,你愛惜它自然如臂使指。我還要趕路,就不多說了!”

說罷,她便擡腳朝前走去。

“妹子是要去哪兒?”黑臉膛忙問道。

“去鎮上。”

“巧了,剛好順路,不如載你一程!”黑臉膛忙道,一邊扭頭道:“公子你看怎麽樣?”

“姑娘,既然順路,不如同行。”馬車裏的男子開口道。

杜若兒一楞,一想反正順路,她還省些腳力呢,便笑道:“行,那我就不推辭了,坐一程吧,多謝。”

黑臉膛對她的爽快很是高興,杜若兒便上車在他旁邊坐下,黑臉膛馬鞭一甩,馬蹄得得奔跑起來。

黑臉膛便問杜若兒怎麽學會的馴馬,杜若兒道:“跟人學過點兒。”

這些都是她那個畜牧專家好姐妹教她的,那丫頭從小養馬,不然她也不會知道馴馬的事兒。

二人聊了會兒,黑臉膛聽說她來請大夫,還說要幫忙,被杜若兒拒絕了,畢竟非親非故,若她答應未免過火。

眼看到了鎮上,杜若兒便跳下車,拱手道:“多謝大哥載我一程,有緣再會。”

說罷她便幹脆地轉身走人,往鎮上去了。

馬車簾子微微掀起,男子朝外看去,陽光下雙目深邃若潭,光彩熠熠。

黑臉膛伸頭讚道:“公子,這妹子真是個爽快女子,而且養馬之術懂得不少。”

“先回府,另外派人給我查查她的來歷。”

馬車很快沿著街道往西去了,消失在早晨的陽光中。

杜若兒沿著街找到回春堂,藥鋪剛開門,一個學徒在門口打掃,藥鋪裏也沒人坐堂。

“這位小哥,我想請大夫上門問診,不知道哪個大夫看外傷好些?”

小學徒擡頭打量了她一眼,撇撇嘴道:“咱們這兒那就是金針何大夫了,不過上門診金就貴了,還得算上車馬錢,這就得二錢銀子,不算藥錢……”

杜若兒眉心直跳,這麽貴!

她頓時就有些壓力山大,但這錢能省嗎,不能!

“這些夠了吧!”她掏出一兩碎銀子,小學徒頓時臉上帶笑,“夠了夠了,不過何大夫得等會才能來,姑娘且等著吧。”

杜若兒又問了下人參三七這種珍貴藥材的價格,心裏頓時犯愁。

看不起病,家裏欠著債,再不想法子撈銀子,真要賣田賣地被趕出家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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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多追文啊,不要屯文啦,不然沒人看文相思真的要撲街了……明天早點更新。收藏評論麽麽噠。

☆、趙家小姐

杜若兒想著賺錢的法子,當之前她發現村附近的山上有磷礦,便想找人合作開礦。要知道磷礦不僅可以制作成磷肥,還可以制作很多東西,但是現在並沒有多少人知道它的價值。

她昨天來鎮上,聽說趙家也有開礦,而且趙老爺商場上名聲不錯,便想找趙家合作。

但怎麽跟趙家接觸並且說服他們還是個問題。

她一個小農女,若是直接投帖子上門推銷,先不說他們肯不肯見她,對方肯信這種沒經過任何實踐的東西嗎?

所以,她必須想個好法子才行。

杜若兒等了片刻,因為藥鋪的大夫還沒到,便打量著四周,想看看這鎮上有什麽商機。

這條街是古城鎮的主要街道,聚集了不少店鋪,隔壁的店家是賣糕點蜜餞果子的,看生意似乎不錯,杜若兒也進去瞧了瞧。

店裏幾個木架子上擺放了糕點蜜餞幹果瓜子,南北雜貨小吃,卻也品種齊全。

她看了一圈,剛準備離開,便見到外面一個穿著綠衣比甲的丫鬟進了店裏,店裏的掌櫃忙過來招呼。

“林掌櫃的,我家小姐要的東西可準備好了麽?”那丫頭生得不錯,眉眼靈巧,一看就是大戶人家養出來的。

“昨個兒才制好的,翠環姑娘瞧瞧。”掌櫃的把一方精致的黑漆木盒子打開,裏面是一些小塊點心,乳白鮮嫩,透著香氣。

“嗯,這雲片糕還是你們甜味齋的好,我家小姐最愛吃甜食,倒也怪了,就是縣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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