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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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梓雲,其實心裏已經無所謂了。網上說,雙魚座的人,如果認定這個人與他無關,那麽這個人的任何舉動他都會統一的以一個姿態來對待,那就是不理睬,當然也就談不上生氣了。

或許,一切都只是我的幻覺,梓雲並沒有把我當做朋友。

不過下班還是拖著晚一點走,避免與梓雲同行。既然已經知道她用非常手段排擠我,還要跟她喜笑顏開的獨處,我要麽是心太大,要麽就是太有心機,而通常,人們不會簡單的以為,一個人會心大到傻氣的地步,大家早已在各種挫折之後,學會了以防備為第一姿態來迎接每一場相識。

這中間有個關鍵的問題,在我獨自一人往後門走的時候才忽然意識到,其實,除了我自己,就只有藍山聽見了那些話,也就是說,我的這些舉動只是因為顧忌藍山的想法。

心口悶起來,腦子裏莫名其妙的就開始算一筆賬,幾年了呢?從12歲到24歲,喲,12年了呢,我還在說十年,十年。。。原來已經十二年了。

十二年前,當我意識到自己喜歡羅城的時候,心裏就好像一張布滿灰塵的桌面忽然被擦幹凈了,亮亮堂堂,歡歡喜喜。最初的喜歡應該就是那個樣子吧,好像在書店發現了一本絕世好書,是令人心生雀躍的事情。

那麽此刻這塵灰遍布畏首畏尾的心情是什麽呢?到底是什麽。

轉出大門看到梓雲,她正被兩個男人往角落拖,豪門老爸又來請出逃的豪門千金了,有錢人真是,回個家都這麽轟轟烈烈的。

我嘆口氣,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走了。

第二天,梓雲沒有來上班,霞姐姐說她身體不舒服,去文印室的時候劉心一副事態嚴重的表情說:“莊謐,你以後還是別走後門了,那條小街人少,太危險了。”

“怎麽了嗎?”

“你不知道嗎?梓雲昨天遇到歹徒了,包被搶了,還劃傷了手臂,還好不是臉上。。。哦,我們準備今天中午去看她,你要去嗎?”

“遇到歹徒?什麽時候的事?”

“就是下班的時候啊,要不是天還沒黑,梓雲那麽漂亮,說不定。。。啊呸呸。。。”

“你們每天不是一起走的嗎?”

“難道是那兩個人?”

我沈靜在自己的囈語中,回答藍山的問話時不知所雲。

“以前是一起走的,昨天。。。”

“你看見了那兩個人?”

我的話被藍山打斷,一股莫名的寒氣逼來,我擡眼看著藍山。文印室因為靠著走廊,沒有對外的窗戶,終日都開著燈。此刻白色的日光燈印在藍山的眼睛裏,兩束目光,像兩把利劍。

“我是看見了,但是我以為。。。”

“為什麽不幫她?”

“我。。。”

我的解釋被藍山越發寒冷的目光擊得粉碎,為什麽不幫她?他在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心裏早就有了答案,我的任何解釋,都只能是欲蓋彌彰的掩飾。

為了爭奪一個留在總部的名額,至於這樣見死不救嗎?相信這是藍山真正想問我的話,也是我此刻想反問藍山的話,我至於這樣殘酷嗎?真的至於嗎?

來這裏一個多月了,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想離開這裏。

端靜說得對,我就只會逃避,懦弱的逃避,哪怕別人把我罵得很不像樣,我也懶得去解釋,只管腦袋一縮,管它硝煙如何彌漫。

即使是少根筋的劉心,這一次也感覺到了一點什麽,發了消息過來問我:“你昨天真的看見了嗎?”

“是啊看見了,我以為那又是她爸爸的人。”

“那你為什麽不和藍山解釋清楚?”

“為什麽要向他解釋?”

劉心好像不知道如何回答,過了一會兒才發來消息。

“要不,我幫你跟他說說?”

“別說。我無所謂,反正過幾天就回去了,他愛怎麽想怎麽想吧。”

我知道自己有些賭氣,把鍵盤敲得劈裏啪啦響。

“可是,他好像很生氣。”

我轟一下把鍵盤推進了桌盒裏,他生氣,關我什麽事。

我沒有想到劉心和藍山會來得這麽早,他們明明說是中午才來的,結果還不到11點就來了,一定是藍山迫不及待吧。

他們來的時候我正坐在梓雲的病床邊,一只手還煽情的牽著她的手,我總不能好笑的解釋其實是梓雲主動牽的我吧,現實世界真是有太多芝麻粒兒大小的事無從解釋卻又至關重要。於是我讓她拉著,僵直了脊背任由藍山那五彩多姿的目光如炙熱的驕陽一般將我烘烤。潔白的茉莉花一樣的梓雲,即使嘴角烏青,額上帶傷,手臂上還纏了長長的一串紗布,她依舊是漂亮的茉莉花,零落成泥的添上了一絲落寞的色彩,更加令人愛憐了。

難為神經大條的劉心這時候還得當和事老的角色。

“莊謐你已經來了呀,真是的,也不等我們。”

“我一會兒有事,所以先來了。”

我從板凳上站起來,微笑著回答劉心,眼睛不由自主的掃向藍山,然後看到了他臉上那致命的嘲笑,薄薄的唇角,朝一側微微一牽,好像一只面無表情的小醜娃娃,有人拿了針線縫補,線一拉,嘴角歪了。

更像是面癱。

“我走了,你們慢慢聊!”

我能告訴你我來看梓雲是因為心裏還是有點過意不去嗎?畢竟我是親眼目睹,卻沒有去阻止歹徒的惡行,這還是有違人性的。但是既然這樣的說辭藍山不會信,我好像也沒有誰需要告訴了。當然我沒有告訴梓雲我曾目睹,因為覺得她會誤會,原來打心眼裏,我已經不再信任她,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出門口的時候聽見梓雲說:“我還以為是我爸爸派來的,所以沒有用心躲,後來才發現是真的搶劫。。。”

我大步流星的出了醫院,走到醫院門前的大花壇的時候一腳踢在花壇上,腳趾頭都快踢斷了,我真能虐待自己。那又有什麽辦法呢,心裏煩死了。腳趾頭疼的時候心裏好像能暢快一點。我坐在花壇上,抱著自己的腳長籲短嘆。然後看見我面前又是一雙腳。

“哪有生氣了就虐待自己的?”

“廢話不虐待自己我虐待你啊?”

這一腳真是把膽兒也踢破了,對著藍山就給他嗆了過去。

誰知他噗嗤一下笑了:“想怎麽虐待,請便。”

擡頭看他的時候我眼睛是斜的,因為不可思議,只聽他又補了一句:“就當是賠罪。”

忽然間,身體裏好像在拆房子一樣的轟轟烈烈,那一座堅固的城墻,頃刻間就被拆毀了,我心裏一陣陣輕松,也一陣陣空茫。

“賠什麽罪?”我明知故問,害怕又是一場幻覺。

“我或許,誤會你了。”

“劉心跟你說的?”

“不是。”

“那。。。”

“人有時候,是會鬼迷心竅的。”

那誰是你心中的鬼呢?梓雲吧。

“沒所謂啦,人與人之間,本身就會存在許多誤會,說開了就好了。”

“那你,為什麽不跟我說?”

我低頭看自己的鞋子,我可憐的小圓頭皮鞋,原本光滑細膩的臉蛋兒被我踢出了幾條白色的紋。

“哎。。。沖動是魔鬼,新買的呢。”

“我賠給你。”

我又斜了眼睛看他,這人太有眼力見兒了,但我真不是那個意思。

不過他這樣的順從,真是難得啊。

“現在沒有打折了。”

“那就原價買。”

“不想買一樣的我想換個樣式。”

“隨你。”

“呃。。。我只是隨便說說。”

“如果你沒事,今天下班就去買吧。”

其實我只要知道他有這個心就對了,至於和他一起逛商場,我真的。。。有點不太習慣。

這是第一次有男人陪我逛商場。

今天還很湊巧很應景的提了一個手提包,試鞋子的時候東放西放,他順手幫我提著,試完鞋子我伸手要去接過來,他不給。

“你不是說,男人來逛商場就是拎包的嘛。”

“我又不是貴婦沒那麽嬌氣。”

他吃吃笑,依舊不給。

說實話空著手真是不習慣,總覺得少了點兒什麽,走路空蕩蕩的,看來真不是享受的命。

走過一架鞋子,藍山順手牽羊似的從架子上拎起一只鞋子。

“這個鞋子像你的。”

我以為他是在找和我腳上相仿的鞋子賠給我,一看卻不是。

“這哪裏像了?”

“像你的風格,試試吧。”

上腳果然不錯,買鞋的小姐當然極力誇耀。

“小姐腳瘦,穿這個很漂亮,你男朋友眼光不錯哦。”

呃。。。就只允許男朋友賠逛商場?

我翻過鞋底來看價簽。

“這個比我那雙貴很多,你賠我原來的價我自己補差價吧。”

“我是那麽小肚雞腸的人嗎?”

雖然應該客氣的說不是,但是,認識短短兩個月就經常被我惹生氣的人,要麽是我太大條,要麽就是他小肚雞腸。

“你覺得我神經大條嗎?”

“有點兒。”

好吧,那你就不是小肚雞腸。

“那你去付錢吧。”

他皺了皺眉頭,不知道這個問題和付錢有什麽關系。

售貨小姐拿著一大本兒售貨臺帳領在前面,他在後邊乖乖的跟著。

男朋友,要是真有這麽一個男朋友。。。

我伸出手抓腦袋,給點兒動靜就浮想聯翩,這毛病得改。

人家不過是賠一雙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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