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紫丁香的味道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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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漱完,吃過飯。聞欣和林曉音就又回到車廂。當經過那包廂時,林曉音下意識地想看一眼那個小男孩,就看到萊昂正在和他做“小兔子乖乖,把門開開”的小游戲。萊昂一邊唱著兒歌一邊模仿著大灰狼和小白兔的樣子,與孩子開心地玩著。看到這樣畫面的林曉音不禁對萊昂有了一種新的看法,而萊昂看到林曉音用溫暖的眼光看著他們,他又鼓起勇氣邀請曉音同他們一起玩,但林曉音還是拒絕了。

四十六 又過了一夜

更新時間2016-6-13 14:33:27 字數:2636

“我說欣姐,這下一站到哪兒了?我一下午都睡得迷迷糊糊的。我真能睡,是不是高原反映呀?”林曉音無聊地問道。

“就是,我的頭也昏昏的,剛看你睡得那麽香,他們去吃飯也不敢叫醒你。”聞欣說著。

“欣姐,我是說下一站是哪兒?”看聞欣沒有回答林曉音就又問了一遍。

“下一站應該是格爾木!那也到淩晨一點多了。不著急了,明天就會到的。”聞欣見林曉音有些沒精神不由安慰道。

“你說葉少楠一個人來這麽遠的地方,她也真能堅持!”林曉音想到葉少楠一個人坐這麽長時間的車心裏不由一陣難過。

眼看著林曉音的心情無端地脆弱了下來,鐘頡連忙把話題從葉少楠身上引開。“唉?我說你們一個瞌睡蟲、一個迷糊蛋兒。我們來玩一下怎麽樣?‘來啊’!你就別陪小朋友玩了,來我們四個打牌吧?你會不會打牌?”

“牌?”剛從前面包廂過來的萊昂聽到鐘頡對他說打牌,便不知狀況地楞住了。

而看到楞在那裏的萊昂,鐘頡連忙問旁邊的聞欣“快給他說什麽是打牌?叫什麽來著我一時也不會說……”聞欣剛要對林曉音說些什麽就讓鐘頡給打斷了。“什麽?打牌不就是打撲克嗎?”“什麽呀?還真就是一迷糊蛋!我是說英語怎麽說打撲克?”鐘頡看聞欣沒聽好就又說了一遍。

“Playcard!”林曉音不由回答道。

“這樣呀?”聞欣聽林曉音一說才明白鐘頡想要幹什麽?

“對!對!就是Playcard!曉音,你看,是不你聞欣姐要提前吸氧了,再過一會兒我看她就要癡呆了。”鐘頡說完就又轉過身來對萊昂說:“Playcard!Playcard!你的,會不會?”一聽鐘頡給萊昂說話,聞欣禁不住笑了。“算了吧,你看你累不累呀?”

而終於聽明白了的萊昂說:“噢……我不會!”而看到萊昂終於明白,而後又聽“我不會”時,鐘頡很失望:“你看你‘噢’那麽長,結果還是不會!”看到鐘頡失望樣子的萊昂則又很不好意思地:“對不起!”然後就一臉愧疚地看著鐘頡。

“算了,沒辦法!”鐘頡剛提起的興致就又要冷下來了。只聽“鐘大哥,欣姐我們仨鬥地主吧。”林曉音的興趣不知怎麽反而上來了。

“好!好!聞欣過來,我們仨還能玩呢!來‘來啊’坐哥邊學著點兒,一個爺們不會玩幾把小牌那就不叫爺們!”說著就把萊昂拉到自己身邊坐下。聞欣也不想一直就這樣渾沈沈地坐火車,於是也很樂意地說玩一會兒,並強調不能聲音太大防礙了別人休息。

於是鐘頡一邊讓萊昂替自己起牌,一邊教萊昂怎樣出牌。萊昂也樂得什麽似的和林曉音與聞欣愉快地玩著。幾把牌過後,萊昂竟然也會自己出牌了。

“看你玩牌都學得這樣快,為啥在我們學校就一直畢不了業呢?”林曉音看著萊昂,不由又想到了他的幾次不及格。

“曉音,我以後再給你說。不要提這不愉快,影響我打牌!”正在興頭上聞欣不禁打斷了林曉音的話。

“不再耍賴的啊?我們才贏了幾回?‘來啊’不用理她,她那是心裏戰術,不要讓她氣勢上壓倒你。”鐘頡也忙替萊昂結圍。“我說林大妹妹你整天吃肉,就不許我們過一回年?你也不看看你贏了我們都多少果糖、瓜子了?”鐘頡勸萊昂要趁勝追擊,一定要把他丟失的果糖收覆回來。

“呵呵,我就要學魯迅先生的那種‘痛打落水狗’的精神,堅決不給敵人‘廢厄潑賴’!”看了一下勝利戰果的林曉音,很是開心。

“我說大家要小聲點,看一下表,別影響了別人休息。”聞欣覺得時間不短了,怕周圍的人有意見,於是就警告大家註意休息的時間。

“好吧,我們這一把就結束。”林曉音見好就收。而餘猶未盡的萊昂則很是不舍地把撲克交到了鐘頡的手裏。鐘頡一看表也是晚九點了,就說:“好吧,我們暫且讓林大妹子替我們看管一下果糖,明天我們再讓她‘完璧歸趙’。”說完就和萊昂一同整理床鋪。而萊昂感到很有意思、也很快樂,因為這次他真正感覺和林曉音他們也漸漸融合在一起了,而這種感覺讓他覺得很舒適、很踏實。

結束後聞欣去洗漱了,而此時的林曉音則爬上了她的床位,坐在上面很開心地把她的戰利品:五顏六色地果糖和瓜子統統放進了一個透明小呆呆杯裏。擡頭看了一眼正在心滿意足數瓜子的林曉音,萊昂覺得這個女孩子太可愛了,他不禁為她迷住了。

“唉,我說曉音。你就那麽滿意那些果糖嗎?”鐘頡的一句話讓萊昂從癡想中醒來,不由羞澀地低下了頭。而不明就裏的林曉音擡起頭開心說:“你們看!漂亮嗎?”一邊說著還一邊自豪地晃著她手中那個塞滿了花花綠綠糖塊的小瓶子。而聽到“你們”時的萊昂則又重新擡起頭看著很是開心的林曉音。“嗯,漂亮!reallycute!可以送給我嗎?”

“才不會給你呢?這是我送給少楠的見面禮!那丫頭最愛吃甜東西了。”說完林曉音就把瓶子放在了床位裏面的一個包包裏。

“看來她也沒贏過東西,就讓她高興高興吧!誰讓咱們是她大哥勒?她小咱不跟她一樣!‘來啊’你說呢?”

“就是!她小咱不跟她一樣!”萊昂用他那不太暢快的漢語也附合著和鐘頡去洗漱了。

“好呀!Leon……”林曉音看著鐘頡和萊昂一起出去了不由又想起了一件事。

“你怎麽還沒數清你的戰利品?不準備休息了?”洗漱回來的聞欣看著只剩下林曉音一個人不由說道。

“欣姐,我看萊昂也不笨呀?可為什……”林曉音剛準備給聞欣提這個。

“人和人不一樣,同樣一個人在思維與語言方面的能力也不一樣。我看這兩天萊昂的漢語能力也提高了不少了,不要有太多要求,關健是多鼓勵他說話。不要怕錯,漸漸聽得多了,就會好的。萊昂這才來中國多長時間?半年多?這個水平也夠可以了。”聞欣就用話把林曉音的話截住了。“算了,你也該洗洗休息了。”

“欣姐,我說不過你!我這就去洗!”說完林曉音也準備洗漱去了。

“呵,乖!真聽話!”聞欣看林曉音賭氣也不由笑了。而此時鐘頡和萊昂也回來了。

“林大贏家,請!”鐘頡看林曉音也準備洗漱,連忙給她騰出地方讓她過去。

“那你們就跪安吧!”說著林曉音就出去了。

“喳”鐘頡退到一旁,靜候林曉音走出去。

“喳”萊昂也連忙學鐘頡的樣子退到鐘頡旁邊。而鐘頡連忙示意萊昂退到另一邊。

而回頭看到他倆情境的林曉音不禁“噗嗤”一下笑出聲來。

聞欣也笑著說:“Leon,你就跟你鐘大哥學吧!”

“好的!聞老師,我一定好好向鐘大哥學習!”一聽聞欣讓他跟鐘頡學,萊昂很是開心。當即就恭手拜鐘頡為老師:“鐘老師好!”

“算了吧!還真實誠,一戳就上!還是叫我鐘大哥舒心,一叫老師讓我感覺老了許多!”鐘頡可不敢當。

“Leon。對不起!逗你玩呢!你就好好跟著你鐘大哥吧!”聞欣見萊昂感覺到鐘頡的拒絕便又楞在那裏,便安慰道:“想跟他學也不在於非要拜師,你想學就學。啊?”

萊昂聽起來似懂非懂,但他還是想和鐘頡在一起。因為他發現林曉音只要一聽鐘頡的話就會快樂起來,他是想做一個能使林曉音快樂起來的那個人。

四十七 這一夜他失眠了

更新時間2016-6-13 21:46:31 字數:1678

火車一路向著高原義務返顧地爬行著……

車上的乘客也隨時針的牽引一個又一個地回到了自已的床上。隨著大燈的熄滅,車廂中就又剩下火車那獨有單調而又節奏的“哢噠”聲,整個車廂越發地靜了。

而此時躺在下鋪的鐘頡與萊昂也都各自想著心事靜靜地躺著。鐘頡在心裏不斷強迫、說服自己之後,終於也在火車上睡著了。萊昂卻想著這一天發生的所有事情,就又回想起自已是怎樣認識並來到中國的。

萊昂第一次與中國在一種心靈上的觸動,是在他看北京2008奧運會開幕式的時候。在萊昂以往的認識世界裏中國只是一個古老、原始的符號,而那美輪美奐的場景,無論從剛開始的飛天,還是到後來的活字印刷術;從精湛的武術,還是到鳥巢上綻放的煙火。處處展現出來的中國元素與現代科技完美結合的華麗畫面,深深震撼著年青萊昂的心靈。他看到的不僅是一個擁有悠久文化的中國,還是現代、科技的中國。他真切地感受到古老的中國發展了,並以她瑰麗、炫爛的色彩融入了當代世界的胸懷。

剛滿30歲的澳洲小夥在這種無論是視覺還是心裏的震憾下,一心要來到中國,來到北京。他想用自己的眼睛親自鑒定這個古老國家,在經濟與科技的浪潮下,是怎樣續寫出這波瀾壯闊的歷史卷畫?

就這樣在一番準備過後,萊昂毅然離開了在澳洲的科研所,並想辦法在澳洲駐北京的一個新能源科技發展公司裏為自己找到了一個職位,那就是擔任公司駐北京的技術專家。

來到北京以後,萊昂一面工作一面利用閑暇時間到北京的各處參觀。他到過***前看升旗;他騎自行車車穿越過大前門;他到雍和宮學祈福;他還在簋街吃小吃。然而就在他想要窮盡北京這座古城時,他卻漸漸被那裏閑適、恬淡的中國人所吸引。他好奇那些喝豆汁的北京人,他們竟能在他感覺又酸、又苦、又略帶一股臭味的深綠色漿狀物中,喝出一種眉開眼笑、由裏往外的酸爽與滿足!他們沒有其他大都市裏生活的人所特有的拘謹與矜持,有的只是在一種平實心態裏的從容與隨意。看著那些不急不燥、張弛有度的北京人,他好象明白了北京這座古城為什麽歷經600多年的歷史長河裏歷經變遷而沒被其湮沒。也許正是因於他們很早就明白:那刻意留存的珍貴與奢華,抵不過千百年來塵滯於平凡人心裏,所歷經人生的沈浮與苦楚。他們把這種時世滄桑研磨為豆汁,即便是酸、即便是腐、他們不僅要喝下去,他們還要在這種苦澀中回味出活下來的不易與樂趣。他們就那樣率性而從容地經歷著自己的人生;他們就那樣以一種慣了的心態迎合著北京所賦予他們的盛與衰、榮與辱。

他突然對這樣一個可以把一種抽象、覆雜的生存智慧就這麽隨意轉化為一種簡單而具體哲學人生的民族產生了一種崇敬。他似乎明白了為什麽這樣一個民族可以幾經千年而終沒有被其他形形色色的文化所吞噬所淹沒,甚至依然熠熠生輝地閃著他自己獨有的光色!

萊昂就是這樣想嘗試著接觸這裏的人、了解這裏的文化。而當他第一次走進學校第一眼看到林曉音時,他以為眼前的林曉音就是那個在奧運會上穿紅裙子已長大了的林妙可!而那種時空的穿越感使他很驚訝地看著林曉音,他感到太神奇了。直到他發覺那只是個誤會時,他還是很驚奇林曉音和那個林妙可是那樣的想像!

想到這裏的萊昂就又翻了一個身,他不知道時間過去多少了,他只是聽著窗戶外火車飛速前行的聲音。正當他告誡自己馬上睡覺不要再亂想時,就聽見對面鐘頡的床上發出一陣粗重的呼吸與一種壓抑的嗚咽聲。他一下子就想到發生了什麽?於是很迅速地下床,來到鐘頡的身邊輕聲地問道:“Hi,你怎麽了?不舒服嗎?醒一醒!”此時正在夢魘中的鐘頡在萊昂的輕喚與拍打之下猛地醒了過來。“噢……怎麽了?”鐘頡很是疲憊地問道。“剛才你夢了,看你難受,你好些了嗎?”萊昂小心地與鐘頡說著。

“這樣啊!累死我了。剛在夢裏我在追一個人,想讓前面的人幫我攔住他,結果我怎麽也喊不出來。還好醒了,要不是你還不知要跑多久呢?”醒過來的鐘頡說道。“對了,不好意思,把你吵醒了。”

“沒什麽,我沒睡著。”萊昂也聽不太懂鐘頡的話,也不意思再問,於是他就答著。

“你還沒睡著?好了,我不打擾你了。天都要亮了,你快休息吧。”鐘頡連忙小聲地囑咐萊昂去睡會兒。

萊昂看鐘頡沒有事就又回到自己的床上,翻了幾下,就胡亂地睡著了。

四十八 亂成了一鍋粥

更新時間2016-6-14 21:41:56 字數:2188

不知是因為前一天睡得多了,還是知道明天就會到拉薩了,總之,林曉音在第二天天一亮就早早地起床了。她剛想叫醒聞欣就聽見她也起來了。一下床林曉音就看到打開水回來了的鐘頡,她正準備打招呼就見鐘頡把滿是東西的手舉到嘴邊“噓――”示意不要太大聲。然後,他就悄悄地在林曉音耳邊說:“萊昂那小子一晚上都沒睡,天擦亮的時候才睡著,讓他多休息會兒。”林曉音聽了笑了笑,看了一眼正在睡的萊昂就輕悄悄地走過去了。

而在上面的聞欣也想起了昨晚下鋪的萊昂好像的確一直不停地翻身。

“聞欣,待會兒你和曉音去餐廳吃飯吧,我等萊昂醒了再說。”鐘頡向上鋪的聞欣說道。

“好吧,那我們去了啊?”聞欣邊說邊就下來了。

於是鐘頡就自顧自地沖著豆漿,而聞欣則出去找林曉音了。

火車窗外的風景亦然是高原了,而火車的速度也明顯地有些慢了。鐘頡看了一眼還在睡覺的萊昂,其實他早已看出了萊昂對於林曉音的心思。但他也知道對於這個眼前的這個青年他了解的太少,還有雖然林曉音的事情他或多或少地知道一些,但他也不知道她內心的真實想法。所以他對萊昂、對曉音也只是觀望著。他想征求聞欣的看法,可苦於沒有機會單獨交流。所以他也不明白這兩個年青人究竟會怎樣?他邊喝豆漿邊胡思亂想著。他也知道這不是他能想清楚的事兒,於是他只得看著窗外的嶙峋的山峰以及遠處山峰上那耀眼的白雪。

而此時已洗漱完畢在餐車吃飯的林曉音和聞欣,也同樣看著窗外的不斷閃過的風景。突然,林曉音感到一陣難受,她趕忙向洗手池邊的垃圾桶跑去。結果剛吃的東西全都吐了出來,而身邊的聞欣聽到林曉音吐了則連忙那起杯子就跟了過來:“怎麽了?為什麽怎樣難受?”她有些慌張地問道。

林曉音根本就顧不上回答,正好餐車服務員過來了,看到了這個情形,不由說道:“看樣子是高原反應了,最好不要再讓她吃東西、也別來回走動,休息一下過了這一段兒就會好些的。”

一聽這話,聞欣緊張的心才又放了下來,她連忙幫曉音擦拭幹凈,收拾好東西就扶著曉音回到了車廂。

可一到車廂,就看到萊昂正在扶著嘔吐不止的鐘頡。聞欣馬上就明白鐘頡也出現高原反應了,於是她趕緊幫萊昂收拾鐘頡吐出的汙物。而看到眼前亂成一片的林曉音忍不住又吐了起來。萊昂見狀隨手拿起他的帽子,給林曉音遞了過去,而林曉音接過來就不顧一切地吐了起來。終於在一陣的慌亂過後,車上才又恢覆了平靜。

過後洗幹凈帽子返回車廂的萊昂看了一眼灰色如土的鐘頡,又看了一眼面色蒼白的林曉音,仿佛準備迎接下一場戰鬥似的站在他們面前,聞欣擡起頭與萊昂對視了一下笑了笑。

“來,坐下吧!他們剛聽過藥,別擔心了!一會兒就好了。”聞欣招呼萊昂坐下“剛乘務員來了,我問過了,待會兒適應了就好了”。

“噢,好的。”說著萊昂松了一口氣,於是彎腰就要把那頂帽子掛在衣鉤上。就聽到林曉音說道:“欣姐,你給萊昂一個塑料袋套上,要不滴得哪兒都是水。”

“也是,還是曉音仔細。”說著聞欣就找出一個袋子遞給萊昂。

“對了,我想起來了。”說著坐在曉音旁邊有些局促的萊昂想起了什麽?他站起來,從他的包裏掏出一個小包,打開是一個平板電腦。他插上耳機,然後就給正在閉著眼睛休息的林曉音帶上。而不知所以的林曉音睜開的眼睛:“唉,你要幹嗎?”

“你聽,好聽!”萊昂還是堅持給曉音帶上了耳機。而一聽到清新、明快的旋律,林曉音安靜了下來,也便沒有再拒絕。

看到已經完全徜祥於音樂之中的林曉音,萊昂滿足地笑了。之後他又從包裏拿出一個速寫本,望著窗外一閃而過的雪山、荒漠以及坐在窗邊閉目聽著音樂的林曉音,他坐了下來,他安靜地畫著什麽。

火車依然搖晃著前行著,而此時車上的乘客安靜了許多。因為車上人都不敢再有任何的活動,甚至心情都不敢有太大的起伏,生怕稍有的不慎再引起身體的巨大不適。直到廣播裏提醒乘客那曲車站到了,並且介紹說那曲是世界海拔最高的車站,列車在這裏停靠得時間稍微長些,感興趣的可以到站臺上稍稍活動一下時。車廂裏的乘客才又跟解凍了似的,活泛了起來。於是一個、兩個、三五成群地相約走上站臺,他們都很小心地說著話,很小心地拍著照片;有的簡單地抻抻胳膊、弓弓腿,活動一下、釋放一下整日坐車的拘禁與沈悶。

聞欣於是便建議萊昂下車活動一下。萊昂則看了一眼林曉音和不知什麽時候已睡下的鐘頡,不置可否地搖搖頭。聞欣看出了萊昂的心思:“他們不行,還得休息。你自己活動一下吧!我留在這裏,沒關系!”

萊昂看沒有關系就放下畫本,出去了。

看著走上站臺的萊昂,聞欣想起在萊昂補考結束領取結業證時。萊昂流露了對學校對曉音諸多的不舍,情緒很是低落,聞欣也不忍心萊昂就那麽遺憾地離開。於是她就有意思無意思地說她和林老師國慶節要去一次西藏,並且給他說了車次與車票。聞欣也只是想知道萊昂是否是一個有心的人,沒想到這小夥子一上火車就找了過來。聞欣一路也看著萊昂的真實用心,她可以感受到他是一個真誠、友好的年青人。但她同時也明白,感情只是兩個人之間的感覺與接受。她想她只能做到這些了,至於以後她不想過多地幹涉,她想讓他們自行發展。當看到萊昂給曉音帶耳機時,她真的很擔心林曉音會斷然拒絕,而後又看到林曉音不情願但還是接受了時,聞欣懸著的心才又放了下來。而後到看到這樣一個聽音樂、一個在畫畫的情景時,聞欣的心裏竟是暖暖的。在她的感覺裏這才是年青人最美好的畫面,在畫面裏他們是那樣的親和與般配。

聞欣一邊看著站臺上三三兩兩走動的人,一邊就那樣胡思亂想著。直到催促乘客上車的鈴聲響起,聞欣才止住了思想。

四十九 她再次陷入脆弱之中

更新時間2016-6-15 8:17:17 字數:2139

走進車廂的萊昂看了一眼依然在聽著音樂的林曉音,就很自然地坐在林曉音的腳下。他又拿起畫冊翻開頁面畫了起來。聞欣看著萊昂畫畫的神態,不由想起以前鐘頡也是那樣地不停地畫著。而自從做起生意,聞欣就再也沒見他動過他的畫筆。聞欣一邊想著一邊在車廂裏走動走動。她想活動一下,也順便散散心裏升騰出來的瞌睡感。因為她知道再過一段時間就要到拉薩站了,他們也快下車了,她還得把行李都整理一下。“葉少楠這丫頭竟能獨自一人來這麽遠的地方?她第一次有沒有高原反應呢?即使有這丫頭肯定也不會說,她心裏到底是怎麽想的?看起來萊昂對林曉音是真心實意的,林曉音她會感覺出來嗎?她會接受嗎?也或者說她能接受嗎?”聞欣透過車門上的小窗看著外面被太陽曬著如同曝光了底片的群山,也可能就要到站了的緣故,她只是更多地想到了葉少楠和林曉音。而正當她不知如何才能規勸她們倆時,就感到有人在後面拉自己的衣襟。於是她就回過頭來,看到還是車廂裏的那個藏族小孩兒。聞欣就轉過身彎下腰準備問一下他的名字,可當她蹲下來之後,那個小孩就又害羞地跑回車廂裏了。聞欣喊著:“小心!”就起來跟過去。

進入車廂後,只見那個藏族媽媽剛從聞欣的那邊座位上回來,看到正在跑的孩子就一把抓住了。然後就說了一些聞欣聽不懂的話,想必也只是不再讓他亂跑之類的意思。聞欣也沒太在意,就走了過來。而後,又見萊昂拿著一把糖出現在那位藏族媽媽的後面:“紮西,林老師給你的糖!”邊說邊擠到了那個正要掙脫媽媽束縛的小紮西面前。

小紮西看到五顏六色的糖也停止了掙紮,兩眼很明亮地盯著,然後伸手一把就去搶萊昂手裏的糖。“噢,小心!別急,全是給你的。”萊昂看紮西慌張地要奪,連忙兩只手都捧住,他不想把糖撒得到處都是。

“謝謝,不麻煩!”藏族媽媽見狀不住地感謝。聞欣也幫萊昂去撿掉在地上的糖,並放在了那個媽媽的手裏。還拉著她坐回到她們的座位上。因為這一場小慌亂使得原本狹窄的通道,都堵住了,已影響了其他的乘客通過。

“你看他太淘氣,太給你們添麻煩了。”藏族媽媽不停地道歉。“沒什麽!這孩子多可愛呀!”聞欣繼續問道:“小紮西他幾歲了?”

“快三歲了!我和他爸爸西寧打工,他長大了,不好帶,怕丟。還是送回家安全。到他爺爺、奶奶家。”那媽媽說著。

“在西寧上幼兒園不好嗎?你看孩子也方便。”聞欣不禁問道。

“太貴了,打工的錢不夠。”藏族媽媽向聞欣說著。

聞欣剛要說些什麽,就看到萊昂緊張地看著她,示意發生了一些兒事。

聞欣馬上就告別了那對藏族母子,來到了她們的座位那兒。她下意思地看了一眼鐘頡的床鋪,卻發現鐘頡一臉詫異地看著坐在床鋪上雙手捂著臉不停哭泣的林曉音。聞欣趕緊坐在林曉音的身旁,緊張地說:“曉音,怎麽了?不舒服?”在聞欣不住地催問下,林曉音才哽咽地說:“不是,我只是心裏難受,過一會兒就好了。你們不要擔心了!”剛剛被林曉音哭泣聲吵醒了的鐘頡,他不明就理地看著萊昂,而萊昂也只是很委曲地搖著頭。他也不明白,剛還提議給小紮西拿糖的林曉音為什麽等自己再回來,竟會哭得跟一個淚人一樣?他不知道什麽原因,所以他也無法回答鐘頡的詫異。他只是無措地看著林曉音那麽地傷心,而他卻無能為力。還是在鐘頡的授意下,他才恍過神來,叫來了聞欣。他們都認為聞欣肯定知道為什麽?也一定能安撫一下仿佛受到驚嚇的林曉音。

其實聞欣一路走來,想到林曉音在聽音樂,還以為鐘頡高原反應又加重了呢?看來不是這種情況,聞欣也不太明白林曉音為什麽突然難受起來?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抱著她,不停地安慰著她。

過了一會兒,林曉音起伏的心情終於平靜了下來。聞欣才慢慢地問她怎麽了,而林曉音的那一句話讓聞欣很震驚,她連忙止住了林曉音的話,並緊緊地抱著林曉音在她的耳邊悄悄地說:“別害怕!一切都會好的,別怕。”聞欣一面安慰林曉音又回過頭來對不知就理的鐘頡和萊昂說:“快到終點了,你們也不要傻楞著了,都收拾行李吧!我陪曉音說會兒話。”

鐘頡一聽這話也不便深問,就對那個癡呆呆站在那裏不知自己哪裏不對了的萊昂說:“唉,我說‘來啊’讓人家姊妹倆說會兒話兒。來!我們整理行李。”萊昂聽到於是就滿是疑問地看著鐘頡。“別問我,我的也不知道。”萊昂只得在鐘頡的招呼下開始把所有的東西都裝進了背包。

鐘頡他們收拾著東西,而聞欣則在仔細地傾聽著林曉音的懺悔。她知道自從林曉音之前的那個孩子流產之後,林曉音在精神上就沒有停止過懺悔。她最大的痛點就是不敢獨自聽孩子的哭聲,不能看陌生孩子的眼睛。她終是說她能從孩子的眼中看到它對自己的譴責,所以她心裏總是不安。之前聞欣也多次陪她看心裏醫生,後來辦學校忙起來,林曉音漸漸也好了許多。但今天在火車看到小紮西時,她的心裏就不由一震,但她沒多想,也沒發生什麽事。可就在剛才小紮西來到她的座位前喊了一聲:“人老師!”而她一擡頭與他的目光相對時,林曉音還是心裏一顫。她還強忍著膽怯要萊昂給他拿些果糖,可小紮西競又跑了。萊昂按林曉音的提示給小紮西送糖去了。而紮西那雙烏黑、清澈的眼睛在臨跑前的那個回望,在林曉音的面前卻成了充滿哀怨的憤恨與譴責。林曉音瞬間感到自已若一個罪人一樣被那種內心深處的自責所擊倒。她緊張無助地蜷縮在座位上,她再次陷入了自己的脆弱之中。聞欣深知林曉音的感受,但她只能緊緊地抱著她;默默地安慰她,她卻不知道林曉音終究會到哪一天好起來?

五 十 電話鈴聲響了

更新時間2016-6-15 15:19:51 字數:866

正在聞欣為了能讓林曉音盡快好起來而默默祈禱時,不知是誰的手機響了起來。而專門為葉少楠設置的來電鈴聲使林曉音立刻止住了哭泣。她連忙擦幹眼淚,不由分說地到她的床鋪上把手機拿了過來。

只見林曉音盡可能地調整好自己的情緒,把手機放在了耳邊。裏面立刻就傳出葉少楠歡快的聲音:“餵,曉音!我已到拉薩車站等你們了!你們是不是也準備好下車了?”聽著葉少楠愉快的聲音,林曉音也以歡快的語氣回應道:“嗯!鐘大哥在收拾東西,聞欣也在整理呢!對!我們都坐煩了!我們之中就鐘大哥高原反應了,嗯!他可厲害了,吐得是一塌糊塗。對就像是你說得頗為壯觀!呵呵!欣姐?她沒有事。我吧?還行!就那麽一丁點兒……”

在旁邊整理行李的鐘頡詫異地盯著林曉音,仿佛不認識似的,直著眼看剛還泣不成聲不能自持,而此刻一接通電話就又眉飛色舞起來的林曉音。特別是聽到林曉音提到他高原反應的狼狽情形時,居然還又“呵呵”地笑了起來,更是擰過臉來一副瞠目結舌的表情看著林曉音。而林曉音根本就不搭理他繼續和葉少楠熱火朝天地描述他們一路上的情形。萊昂也看到了鐘頡那情緒化的表情,但他只是笑笑,繼爾又整理他們的那些行李。因為他感覺雖然他聽不太懂林曉音在說什麽?但他看到眼前的她又很開心了起來,他的心情也若窗外湛藍的天空一樣晴朗了許多。當他忙完擡起頭看到鐘頡還在朝著林曉音不解地看時,不由勸說到:“鐘大哥!她還小,咱讓她吧?”

鐘頡這才轉過頭來說:“行,萊昂這句話學得倒快!好!不和她一樣。她是小妹妹!”說完故做大度地把收拾好的行李都歸攏到一起。

始終站在一旁的聞欣也聽到了葉少楠打給林曉音的電話,她從林曉音的聲音裏聽出了葉少楠的熱切與激動。同樣她也明白只有葉少楠的單純與熱情才能使林曉音迅速地擺脫這壓抑的困境。她和萊昂一樣,只是愛憐地看著心情漸漸好起來的林曉音,並在心裏真切地希望她能夠早日走出心裏的那個陰影。

在列車到站的提示音下,歷經58個小時的火車終於徐徐地開進了拉薩城。而那到站的廣播聲若一劑強心針一樣註入了整個車廂,那裏面的人頓時就活躍了起來,緊接著那一番忙亂而有序的騷動把一路的疲憊全都一掃而空。

五十一 拉薩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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