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2 章節

關燈
且健碩,找不到軟肋,但花剎畢竟受過特殊訓練,即使比耐力,也絲毫不會敗下陣。只十幾個回合,三人都各受重傷。滄水、流炎胸前背後紅了一片,兩人勉強維持著站姿,偌大的塊頭仿佛隨時會被風吹倒。

花剎撐著劍顫微微地站起來,目光收斂,左手慢慢撥開鐵扇。涼風從地面掃過,滄水、流炎揮拳沖來,花剎定定地站著,在睜眼的一瞬瞄準了破綻,劍與扇劃破氣流,如“裂帛”之音,兩人的喉嚨的血射出三尺遠,應聲而倒。

那兩人撕扯著嗓門,像被人掐住喉管的鴨子,嚷了幾聲,終於靜下來,沒了呼吸。

翁羈拔出手背的劍,蜷著腿靠在墻上,喘息道:“把頭給我。”

“你已經廢了。”花剎冷冷地瞥了一眼翁羈。猛地噴出一攤血,跪倒在地。

“我才是獵物,用我的頭換她的頭。”

“晚了!”花剎走到他面前,他的下巴被踩到墻上,“你就是太相信自己的能力,沒早點做決定,沒早點看透她的內心。神冰,就像她姐姐一樣,為了不值得的男人白白丟了性命。動了情感的殺手,是失敗的野獸。”

翁羈抓住他的腳,用盡力氣將他整個人扔到一丈遠。

翁羈拖著四分五裂的身子爬到殿門前,眼見著神冰的頭顱就在餐桌上。他瘋了似的跑過去,看著那頭白發和蒼老的容顏,說不出半句話,喉嚨哽咽著,腦袋仿佛被一根無形的弦勒住,勒得他神經大亂。他抱住頭顱瘋跑到馬跟前,將屍體攤在地上,頭顱放好。這樣的軀體已經看不出是神冰的模樣,宛如一具半百的老太婆的屍身,翁羈跪在她身邊,喉嚨裏嗚咽著哭了一聲,便栽下頭去,沒再起來。

花剎撐著劍,邪笑著站起來。天上的月正是最亮的時候,四周只有腐朽的味道。

四十九

朝榮花每日盛放,門前梨樹結了果。雲俏衣站在梨樹下,身上穿著蓮婆縫制的紫錦上衣,碧青長裙,儼然是深閨裏走出的端莊的姑娘。她本有一張清秀雋麗的臉,因右眼被蒙上黑布,反而給人增添一種詭譎恐怖之感。左眼雖能看清物體,卻變換不出感情,仿佛一顆鑲嵌的珠子,暗淡無光。

“她又站在那兒望著。”蓮婆站在門口瞅著雲俏,對屋裏研究草藥的秦伯說。

“說起來翁將軍走了也將近一個月了。自走的那天雲姑娘就時常站在那兒望著路口。”

“若不是聽雲姑娘親口說,我竟不敢相信王家小姐嫁給了的脾氣暴戾的參軍。聽說那個參軍得知王家小姐心中另有所屬,便將她綁在柱子上,從早晨打到天黑,參軍問她心裏是不是有人,她竟一聲不吭地忍著,那個參軍其實很愛王小姐,若王小姐肯搖搖頭,說句‘沒有’,他便立馬停手。那樣的家庭表面看起來雲姑娘也算是富家門第的千金,母親軟弱,父親蠻橫……這孩子從未快樂過,好不容易遇到一個可以依靠的人,必然是將所有的感情都傾註其中了,我倒是真希望翁將軍能照顧她一生。”

“翁將軍走的是刀尖的路,他有責任在身,根本不可能冒險把雲俏帶在身邊。”

“難不成這孩子要像她娘親一樣,一生都等著翁將軍?”

“她長大後遲早會嫁人的。”

雲俏轉身走到窗臺下,看著破罐子裏插的盛放的花,想起方才看到藤蔓上許多被掐的痕跡,忽然明白過來。

“別擔心,翁將軍會回來的。”

“每日的花都是趁我未醒前新摘的,他既然做了這種打算,想必不會早回來,又或許永遠也不回來了。”

秦伯楞了楞,停下手裏的動作,蓮婆臉上也沒了表情。雲俏進了屋子,走到幾桌前幫秦伯碾藥,說道:“你們知道我娘親和翁大俠的過去吧,我想聽聽。”

“倒是知道一些。”秦伯合上手裏的書,表情凝重,坐下說道,“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王家和翁家都是名門望族,兩家又是世交,且府宅只一墻之隔。你娘親的娘親,也就是你外婆,向來病虛體弱,我時常給她診治,第一次見王小姐,她才十三歲,豆蔻梢頭,容顏姝美,舉止大方,隔壁的翁公子長她兩歲,也出落的俊逸儒雅,氣質不凡。我每每進門便看見她站在墻根上,聽對面院子裏的少年的讀書聲,書聲瑯瑯,聲聲入耳,她一邊聽,一邊笑,見到我驚了一下,不好意思地打了聲招呼便跑開了。後來翁公子因練習騎馬摔傷了腿,我時常去給他換藥,王小姐得知後,便守在大門口等我,我一進門她便著急地問起翁公子的傷勢,看起來十分擔憂,我不忍見她白白思念,便將王小姐的情況告訴了翁公子,翁公子雖尚年少,卻膽大心細,托我傳信箋給王小姐。一來二去,兩人便心生愛慕了。又因翁家在朝堂上向來直言不諱,得罪不少小人,權勢日漸衰弱,而翁公子在王家的舉薦下十七歲便進了仕途,做了大官,三年後翁大人被害了性命,翁公子暗查一年無果,卻被人君前讒言慫恿去了戰場,也罷,反正他已厭倦了政治上的爾虞我詐,男兒志在四方,在任何地方都能施展抱負。我隨翁公子在疆場待了一年,他擔憂我年老便遣人送我回來。後來我一直待在村子,對外面的事一概不知。”

“既然兩情相悅,翁大俠為何不娶我娘親?”

“當時翁家頻遭禍患,誰還能記起兒女情長。聽說王家為替翁家申冤受到牽連,王小姐為保家人性命求助於雲家,才嫁給了雲參軍。也不知是真是假。”

“難怪翁大俠總說虧欠我娘……”雲俏自語似的說道。

“翁將軍也不容易,經歷了許多磨難,卻不能與所愛之人長廂廝守,他的心定然比你娘更痛。”

“不!”雲俏的眼前忽然浮現出神冰的影子,“書上說男人易三心二意,時間一久,就淡忘了。”

“呵呵,我相信翁將軍不是這樣的人。”

雲俏沈思片刻,忽然擡頭說道:“我明天要出去找他,我要讓他和我回桃花塢陪著我娘。”

五十

翌日,雲俏起得很早,天還未全亮。她收拾好行李,背著鬥笠,悄悄來到窗前,昨夜的花已經枯死了,她又重新摘了新的骨朵插進去。

從東南雲夢澤到西南桃花塢,坐馬車要三天的行程,何況雲俏壓根兒不清楚路線。餓了就吃包袱裏的燒餅,渴了就飲山泉水。

第二天晚上下起了大雨。雲俏也不知自己走了多遠、多久,感覺累得只剩喘氣兒的力氣,她拄著一根棍子,踏著泥濘的路,歪歪倒倒地走著,雨勢瓢潑,眼前一片漆黑,四周也沒個落腳處,好不容易爬上了山,才模模糊糊能看清山下的景物,又見前面好像有塊大石頭,慢慢走近才發現是座破廟,廟前的大樹下停著一輛馬車。

“難道廟裏有人?”雲俏忐忑不安地走過去,廟裏有人生了火,隱約聽到人聲,雲俏側著耳朵有仔細聽,是女子的聲音,心下松了口氣。拄著棍子進去。

廟裏的女子不是別人,正是羞紅和寶娟,兩人正打理頭發上的水,見一個瘦弱的身影走過來,不由得心裏害怕起來,直勾勾地盯著。

“什麽人?”寶娟問道。

“過路的。”雲俏進了廟門,放下包袱,摘下鬥笠,拍了拍身上的水,說道。

羞紅見她一身錦衣綢緞,是大戶人家的穿戴,怎會獨自一人出現在這荒郊野外,便問道:“姑娘怎麽一個人在這山間行走?”

“我在找人。”

“哦……原來是和家人走散了,快過來取取暖吧!”

雲俏轉身坐到火堆前,擡頭道:“多謝。”

卻見那兩人猛地往後一退,面露懼色,像是受了驚嚇,一臉目瞪口呆。

雲俏忽然想起自己蒙上了右眼,左眼又留了疤痕,看起來有幾分歹人的模樣,白天問路時也嚇到不少人,方才顧著打招呼,卻把這事兒忘了。她擰著衣服上的水,說道:“抱歉,嚇到你們了。”

見她知禮,主仆二人互視一下,壯著膽子往前挪了挪,坐下來。羞紅問道:“姑娘的眼睛……受了傷?”

雲俏暼了羞紅一眼,說:“老虎咬的。”

羞紅一問心裏更怕了,加之雲俏的表情好像忌諱別人這麽問她,便不再多言。雲俏察覺到對方的尷尬,問道:“你們去哪裏?”

“雲麓山。”羞紅說。

雲俏心裏一驚,表面平靜地說:“雲麓山路途遙遠,道路艱險,你們兩個弱女子去那種地方幹嘛?”

“我們也是去尋人。”羞紅說道。

“尋人?我記得雲麓山只有一位隱居的畫家,你們是去找他吧?”

“畫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