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蘸著地上的血，寫了“速到山下”四個字，將布條綁在鷹腿上，他撫摸著鷹的羽毛，振臂一揮，鷹便直沖雲霄而去。

辜燁蹲在門前納悶兒，卻見一只綁著布條的鷹在石頭上來回踱步，辜燁看了半晌才看出鷹腿上綁了布條，他取下布條看罷消息，回頭沖屋裏叫道:“老三，走了！老四有危險。”

辜昂也不知等了多久，只覺得嘴唇幹裂，臉色蒼白，額頭越來越燙，並不時出現幻覺，緊握銀槍的右手也發起抖。

辜家兄弟一路奔下山去，雖饑腸轆轆，但功夫底子極好，路上見到一些侍衛的屍體，有迷路餓死的，有掉下懸崖的，還有遇上虎豹的。看得兩人觸目驚心，平常要花一天一夜的時間上山，如今下山卻僅用了大半天工夫，兩人也算是拼了性命。

剛下山腳，便在路口處看見到躺在地上的辜昂。辜崛奔過去扶起辜昂，辜燁“啪啪”地拍他臉，辜昂緩緩睜開眼，見到兩位哥哥，竟失聲痛哭起來。

“哭什麽！告訴老子，這手是誰弄的？”辜燁看到辜昂紅紅的右手腕，頓時火冒三丈。

“翁羈……他在鬼門澗！替我……”辜昂還未說完又昏迷過去。

“去客棧找我們的人送他回總舵。”辜崛說道。

“若他醒來知道自己失去了家族比武的機會定會痛不欲生！”辜燁說道。

“這便是擅自行動的後果。”辜崛有些生氣說道。

兩人輪換著將辜昂背到客棧，吩咐手下準備馬車送走他。回屋吃了幾口飯菜，這頓飯吃得辜昂直哽咽。

“翁羈竟如此欺我辜家！老子要他加倍奉還。”

“花家也不是好惹的茬兒，翁羈去了鬼門澗，就算死不了也無法全身而退。我們先私下探探情況，不可打草驚蛇。”

“只要能宰了他，怎麽著都行！”

辜崛瞅了一眼暴跳如雷的辜燁，酒杯端到嘴邊，若有所思。

四十

翁羈回到雲麓山，卻見山腳下一攤血，怕是桃人出了事。走到半路，扶著桐樹大喘了幾口氣，正欲趕路，卻見一只鹿從坡上下來，翁羈靜靜看著它，片刻，白衣公子和青衣婢女從旁邊的正路過來。

三人見面，先是驚愕，接著兩個男人淡然一笑。

翁羈從懷中掏出玉佩，說道:“物歸原主。”

“它的主人是小蟬。”桃人笑著說。

“公子，奴婢沒完成任務，沒有資格要這玉佩，請您收回去。”小蟬道。

“有沒有資格是我說了算。”桃人幫她戴上玉佩。

“公子平安無事，我也就放心了。”

“近來的事勞翁大哥費心了。對了，聽說雲俏找找過你，怎麽不見她？”

“發生了些意外，我已處理好，公子不用擔心。”

“那便好了，日後，小蟬仍幫我賣畫，雲俏跟你游歷天下，終於結束了。”

“朝廷的事雖已結束，江湖的事卻才剛開始。”

“你幫我解決了朝堂之憂，若被江湖之事困擾只管找我幫忙。”

“有公子這句話，翁某不怕困擾。”

“哈哈，既然你眼下有事，我就不留你了。”

“公子保重。”

“告辭！”

翁羈盯著桃人的背影，直到他消失於叢林，才轉身離開。

鬼門澗寒冰潭。

地面巖石縫裏流出十幾股細流註入潭中，潭水冰涼刺骨，表面氤氳著寒氣，神冰整個身子被鐵鏈捆住，鐵鏈一端被拴在頭頂一棵歪脖子樹上。六月雪手持寒飲劍從深林中走來。

“這裏曾是你和神雪練劍的地方，是不是充滿了回憶？”

楠木白玉釵斜插在頭頂，一縷白發從蓋住了神冰的面龐，冰水浮在胸口，箭傷結了一團殷紅色的痂。雙手被吊著，手腕的勒痕清晰可見。

“花剎說翁羈最近會有所行動，這下你可以見證你在他心中是何地位了。我也很想知道，你們暧昧不清的關系會有怎樣的結果。”

神冰微微擡頭，但並未直視六月雪。

“有水的地方對於你的確有利，但花剎卻把你困在這寒冰潭，知道為何嗎？你瞧瞧，你的頭發已經開始斑白，若再發動一次冰葬，你會衰老更快。這種畫面你不想被翁羈看到吧！冰兒，你在主巢待了三年，突然被蟻後派回來一定有原因，我不想打聽，我只想知道，關於花鏡的死你是否知道真相？”

神冰依舊埋著頭，不言不語。

六月雪自知神冰倔強的心性，本打算跟她耗下去，卻聽到一聲雷霆般的吼叫，這是四葉蘋召喚百虎的信號，六月雪轉身躥入林中。

待六月雪趕去時，卻見虎群圍在四葉蘋身後，伺機而動。而四葉蘋的正前方站著翁羈。

“我知道你會來救神冰，她就在這片林子後，殺了我，你就能見到她。”四葉蘋指著翁羈，怒火難平，出言挑釁道。

翁羈冰冷著一張臉，只管向前走。

“十枝花的任務是看守神冰，翁羈的命是花家的，一品紅沒跟你交代清楚嗎？”六月雪的聲音從百虎身後傳來，未見人影。

四葉蘋一時氣盛，不分事情輕重便召喚百虎，她自知行為過於魯莽，差點插手了家族比武，便胡亂笑道:“哈哈……我不過想試試他的膽量，瞧把六月雪激動的。翁羈，你害死了我的大虎，這筆賬我會給你記著。走吧，兄弟們！”四葉蘋帶著百虎，向寒冰潭走去。

“既然你來了，十枝花就該出手了，冰兒免不了又得受苦，你死了，對她而言何嘗不是一種解脫。”六月雪抱著古琴消失於林中。

翁羈察覺到四葉蘋轉身時眼角的鋒芒，心中隱隱有不好的預感。

十枝花所有成員聚在寒冰潭。只有九重葛隱藏在山腰處，箭搭弓弦，審視著眼下的形式。

即使翁羈出現，神冰依然埋頭思忖著什麽，翁羈註意到她腰間的箭傷，不覺額頭滲出冷汗。

“稀客！”花剎拍著鐵扇走來，“竟然不請自來，省了我們很多工夫。”

“你是何人？”

“失禮了，忘作自我介紹，本人花剎，乃蟻穴聖使，兼西南總舵主。”

“你便是百花殺？”

“哈哈……看來我名聲還不小嘛！”

“名聲再響，今天過後便有所不同了。”花落不知何時出現了。

“噢？二哥有興趣和我一比？”

“哪也得看你夠不夠資格。”

“不管你們是何目的，我來是為了神冰。”翁羈走到潭邊，拄著斷劍說道。

“神冰是蟻穴的殺手，歸我屬下，你自身都自顧不暇了，還有心思插手別人的事！”花剎從白色劍鞘中拔出劍，劍身泛著鋒芒的光。

六月雪的目光陡然收縮了一下:那把劍自從花鏡死後便再也沒有出現過。居然一直被花剎保存著。

“既然來這裏是死，帶走神冰也是死，動手吧！”

翁羈手持斷劍，劃起一道水簾，打破局面。

“誰得翁羈的頭顱誰便勝。”花落加入戰鬥。

“哼！二哥這是認可我了？”花剎從容應對翁羈的步步進攻，同花落打趣道，沒有半絲費力的表情。

十枝花素來知道花剎武功深不可測，從未有人能接他三招，甚至當年與花鏡比武也在十招之內便勝出，而花落的武功向來是以速度著稱，出劍從不拖泥帶水。

蟻穴中最尊貴的血統，最不可一世的花家，最傲視群雄的兩兄弟，各使奇招，竟都被翁羈接下，令十枝花個個看的目瞪口呆。連山腰處埋伏著的九重葛也放下搭箭的手臂，癡迷地觀望戰局。

“不錯，不錯，是個好對手，不愧是蟻後推薦的人，沒想到天下還有人比大哥強大！”花剎對翁羈的武功讚嘆不已，但追憶起當初苦練十幾年才打敗花鏡――當初他曾以為天下最厲害的男人，未料到，面前這個男人的武功更是高到令他驚愕咋舌。

“哦，我忘了，如果僅僅是為了他自己，還沒有如此大的能耐。因為有神冰在……”

花剎給八仙花使了個眼神，八仙花心領神會，飛到高處站在樹幹上解開鐵鏈，用力一收，鐵鏈被縮緊，站在旁邊的人甚至聽到骨頭被束壓時的“咯吱”聲。

翁羈雖身經百戰，並強壓制著情緒，但鐵鏈繞動的聲音仍然影響到他出劍的速度和精準。

花家兄弟很快便占領上風。

“何必如此拼命呢，即使你救了神冰，她也會殺了你，畢竟你曾經是她的獵物！”花剎句句緊逼，試圖擾亂翁羈的心境。

“獵物”二字，不禁令翁羈心中一震，更令湖中的神冰恍然清醒過來，她只是微微睜開眼，低頭思索著什麽，翁羈回頭不經意對上她的目光。正此時，花剎左手的鐵扇和花落的劍趁機在翁羈身上劃開兩道兩寸深的長口子。背上和胸膛瞬間被染紅一片，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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