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蘇公子，陸小姐是小蟬遇到的第二大恩人。”小蟬裝成感激涕零的樣子，緊緊抓住羞紅的手，實則心中百感陳雜。

庭院的葉子發出沙沙的聲音，蘇貍覺得自己心也在隨之顫抖。

羞紅回了房間，小蟬漠然地站著，蘇貍分明從她臉上看到一種冷酷的決絕，她沒有當年的溫柔，變得令人難以親近，她的客套和禮貌，讓蘇貍渾身發麻，像被什麽刺到似的。

“蘇公子許久未見我不認得我了嗎？”小蟬哂笑道。

“小蟬姑娘，房間布置好了。”寶歡在一弄斑竹後的庭院叫道。

“日後還得請蘇公子多多提點指教，小蟬先去歇息了。”

未等蘇貍搭話，小蟬已扭頭離開。明月下，娉婷的身影從斑竹下穿過，恍若蘇貍的一個久遠的夢。

三十

陸大人生辰那天，陸府門庭若市，祝壽者有各方商賈、四海豪傑，甚至名門望族、皇親國戚。可見陸大人在江湖和朝廷的地位與威望。

然而縱然此人錢權在手，卻躲不過一把劍。遠處的屋頂，黑衣人面帶鬥笠黑罩，他手上拿的正是斷劍，一眼便能識出身份。

正是日照當頭，陸府內一派鞭炮聲響，喜氣洋洋。

翁羈隔著紗罩審視著斷劍，劍已被雲俏磨得烏亮可鑒，只有銅銹的劍柄顯示出劍的年齡。

陸大人說了幾句感謝話，賓客們紛紛喝彩叫好，讚美之詞溢於言表，陸大人擺擺手，示意大家入席。而他還未落座，卻聽到蘇貍大叫“大人小心！”，猛地被推到一邊。蘇貍雖有心救人，但仍遲了一步。陸大人見一個黑影從眼前飛過，他來不及叫出聲，胸膛傳來劇痛，吐出一攤血。

“爹！”羞紅奔過來抓住李大人的手，蘇貍將他扶起。

“抓刺客！”人群中有人喊道，現場亂作一團。

烈日中，翁羈站在一處圍墻上，視線穿過驚慌失措的眾人，看到蘇貍扶著李大人進了內堂。

深夜，李府仍然燈火通明，庭前院外的侍衛增加了兩倍，又另組織了一支巡邏隊。

李大人躺在床上，昏迷不醒，氣息微弱，宛如搖曳的燭光，一吹即滅。

羞紅抓住父親的手，淚雨連連。

蘇貍在一旁看著，不知如何是好。寶歡端著湯藥進來，蘇貍接過藥碗，抿了一口，才放心走到羞紅身前，安慰道:“小姐，這是邑城最好的大夫開的藥，大人喝下一定能好起來。”

“爹爹平時很少得罪人，不知是誰心腸歹毒，要置他於死地。”說罷，羞紅愈加傷心。

“翁羈！”李大人突然緊拽住羞紅的手，猛地睜了眼，像是做了噩夢。

小蟬打門旁走過，聽到李大人的聲音，立即停住，附耳到紙窗旁。

“爹！”

“大人！”

羞紅和蘇貍同時叫道。

“伯貍，你過來。”。

羞紅站到一旁，蘇貍跪坐在李大人身前，畢恭畢敬。

“我……我怕是不行了，有些事情臨走前必須交代清楚。”

“爹！”羞紅撲過去抓住李大人的手，痛哭起來。

“羞紅，聽我說完。伯貍，你雖然跟我沒多久，但忠心耿耿，我看的出來，羞紅她喜歡你，把她托付給你我很放心。除此之外還有一事，你要務必替我做到。”

“大人吩咐的事，蘇貍必定萬死不辭！”

“好……你聽著，今天刺殺我的人很有可能是三年前的逃犯翁羈。如今新派的大臣重新擁戴十四皇子繼位，五歲小兒，有名無實，他的背後藏著一批奸臣賊子，欲操控傀儡，以謀主位；而那些四年前支持九皇子的舊派依舊懷揣著希望，我告訴你，九皇子十年前逃出皇宮，至今下落不明，很多人暗中查訪未果，九皇子與翁羈關系極好，常以兄弟相稱，翁羈為了保護九皇子的安全，無論是支持他回朝還是反對他回朝的人盯上九皇子，都會被殺。十四皇子剛上位，朝堂蠢蠢欲動，我想這也是翁羈隱藏三年突然出現的原因。”

“那大人屬於？”

“九皇子武藝高強，才華橫溢，可謂賢德兼備，我自然是希望他當皇帝，但是他這個人從小就無拘無束，喜歡自由，而如今朝堂奸臣當道，為了站穩腳跟，我也不得不佯裝支持十四皇子。伯貍，我死後，即使家道中落，你也要替我找到九皇子。聽說新臣已經出重金雇傭天下最厲害的殺手組織刺殺翁羈，你尋找九皇子一定要小心謹慎，不露聲色，以免像我一樣，遭受殺身之禍。”

“大人做事一向嚴謹，一定是有人走露了風聲。”

“我……我也曾懷疑過你，但見你今日舍命救我才……”

“大人別說了，伯貍明白。”

“只有這兩件――羞紅的事和九皇子的事……你必須對我發誓。”

蘇貍顫抖著嘴唇，鄭重說道:“我蘇貍在此發誓，第一，此生非羞紅不娶，生死相依，不離不棄。第二，蘇貍願窮盡一生尋找九皇子，輔佐他登基。若有違以上所述，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窗前的人影晃動了一下，急急離開。

三日後，李大人逝世，蘇貍幫忙辦完葬禮，處理好府中的大小事物，晚上還得陪著羞紅。

羞紅本就體質弱，哪能受這種打擊，父親逝世那天，當即暈倒，醒來又氣急攻心，吐了口血。大夫開了幾劑調理身子的藥，楞是一碗沒喝，急得寶歡在屋子裏跺來跺去。

“寶歡，”蘇貍拖著憔悴的面容進了屋子，“小姐還是不喝藥？”

“聞都不想聞，我一端過去她要麽用手推開，要麽把頭撇過去，這樣下去可怎麽好，愁死了。”

“為何？”

“為何？還不都是公子你……”寶歡朝外面看了看，走到跟前壓低聲音說，“外面都在流傳公子你撿了大便宜，得了大人的財產權勢，連小姐都被你霸占了，難道你不知道？”

“這些話是誰傳到小姐耳中的？”

“這我哪兒知道，反正就是你不對，偏偏在這個節骨眼兒上。”

“小姐不信我。寶歡，你覺得我是這種人嗎？”

“我才不管你是哪種人，我只信小姐，小姐信誰我就信誰。”

“藥都涼了。”蘇貍端起藥碗，“拿下去溫一下。”

“溫好幾次了，不能再溫了，再說小姐又不喝，溫了又怎樣。”

“既然溫了好幾次，那就倒了重新熬一副，我來餵小姐。”

“你？我都不行，你可以嗎？”

“解鈴還需系鈴人，試試吧，麻煩你了。”

“好吧。”

寶歡無奈地撇撇嘴，端著藥出去了，小蟬躲在斑竹後見蘇貍關上門。

蘇貍坐到羞紅床邊，用手探了探她額頭的溫度，不禁有些擔心。看著羞紅蒼白的面色，蘇貍入了神，謠言究竟是如何流傳開的，到底是誰給翁羈告的密。這一系列事情太匪夷所思。

“公子，藥好了。”寶歡把藥放桌上。

“行，先放那兒吧！”

“那我出去了，小姐就勞煩你了。”

蘇貍碰著藥碗，燙的縮回了手。

羞紅聞到藥味，透過紗帳，隱約看見桌旁站著人，她有氣無力地說道:“寶歡，不是讓你把藥拿走嗎。”她欠著身子，似乎想要坐起來。卻突然被一雙大手抱住，頭剛好靠在蘇貍肩上，蘇貍幫她墊好錦枕。

“這些天……在下給小姐帶來了不少麻煩。在下……”蘇貍不知如何開口，他雖然答應了李大人，但畢竟目前無法真去娶羞紅，小蟬在他身邊，就像一根針每天刺著他，而他無能為力，在這兩個女人中，他必須做選擇，可他誰也不願傷害。

“你是不是不想娶我？當日答應爹也只是為了安慰他？”

蘇貍沒想到羞紅竟直接說了出來，白燭光映著她皸裂的嘴唇，她的雙眼露出真摯的熱切的目光，讓人不忍拒絕。“你是不是從來都不曾愛過我？”

羞紅的追問令蘇貍愈加膽怯，好像小蟬就在他旁邊看著，等他回答。

“我知道了。”羞紅苦笑道，眼眶濕潤。

蘇貍把藥端來，攪拌著，嘗了口，說:“聽寶歡說你好幾日都沒吃藥了，先喝完藥再說吧。”

羞紅搖搖頭，不再看他，眼角泛淚，露出孤苦的表情。縱然生病，羞紅的嬌美絲毫未減，她蹙著長眉，氣息微喘，粉腮酡紅，兩只杏眸秋波流轉，惹人憐愛。蘇貍想起兩人初次見面的場景――羞紅站在寶歡身後，心思單純，對外界充滿了渴望又保持戒備。絲毫沒有千金小姐的高傲，反而溫柔如水。

蘇貍笑了笑，含著一口藥，突然捧起羞紅的臉，吻住她，將藥餵到她嘴裏。羞紅不可思議地睜大了雙眼，淚珠滾落。

“不養好身子，怎麽做新娘。”蘇貍溫柔說道。

這話在羞紅腦子裏慢慢膨脹。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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