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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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每一絲風吹草動。三色堇的盔甲在月光下泛著亮光,那光一閃一閃的,越來越近。九重葛躍到殿柱前,走上去。

“小葛子,今天你值夜啊?”

“三色堇!你來幹嘛?”九重葛雖年齡最小,做起事來卻有板有眼,對任何人都不留情面。

“有件事想請示聖使。”

“你明知道聖使最討厭別人打擾他睡覺。”

“沒辦法啊,若非事情緊急,我也不敢冒著這個膽子來,你通融通融吧!”

“要是成全了你,我豈非便成了罪人!回去吧!”

九重葛正欲往回走,三色堇上前攔住,一副笑盈盈的表情,拜托道:“這件事比聖使的美夢還重要,若你不放我進去,誤了大事,聖使肯定會怪到你我二人頭上,容我進去稟告,聖使自知事情重大,又怎會怪罪你。”

三色堇向來是老好人,又是十枝花中最溫柔的大姐姐,九重葛聽她說的倒也合情合理,但一想到花剎睡覺被打擾亂發脾氣的樣子,她又有些遲疑。

“我可以放你進去,但你得想個法子讓聖使自然醒來,而不是被敲門聲吵醒,壞了他心情。”

“嗯……這倒難了,自然醒?若是六月雪在就好了,她的琴聲之美無與倫比,一定可以將聖使舒舒服服叫醒。”

“這就更難辦了,連聖使都請不動的人你還能請動?”

“我想了想,兩件事相比之下還是請六月雪風險小些,何況我又不是讓她執行任務。”

“我看玄,祝你好運吧!”九重葛跳回房頂。

鬼門澗深谷中,溪水從一片低矮的林子繞過,林中的草地上坐落著一間瓦房。

院子外,兩根竹竿和一塊柏木板搭了個牌匾,牌子上刻著被濃墨勾勒的四個字――寂人小築。

從牌匾下走過,那兩根竹竿倒起了大門的作用。院子邊芳草叢生,幾朵蘭花幽香浮動。檐下擺著一張紫檀樹根做的木桌木凳。三色堇上前仔細瞧了瞧,一張凳子光滑油亮,似有人常坐,而另一張盡是灰塵,好像從未有人坐過。屋中亮著燈,主人似乎等著誰。

三色堇站在木桌旁,恭敬道:“三色堇深夜攪擾,還請六月雪見諒。”

屋中燭光閃了閃。

“我有一事相求,此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卻非得你出面才行。我有重要的事跟聖使商量,但你也知道聖使向來不喜別人打擾他睡覺,所以想借你琴音一用,六月雪的琴藝高超,若你肯出面,一定能舒舒服服叫醒聖使,你……能幫幫我嗎?”三色堇小心問道。

三色堇剛說罷,屋中的燭光忽然滅了。她知道六月雪回絕了,本想再作解釋,但又清楚六月雪性子高傲,說什麽是什麽,絕無商量餘地,此時若再插嘴,說不定會惹惱了她。三色堇不免惋嘆,正欲轉身,房間的燈突然亮起來。

二十二

三色堇回到金聖殿前。九重葛站在房頂上看見湖心槐樹站著一抹白影,不禁愕然道:“你居然真請動了?”

“我也沒說什麽,她大概不是被我說動的,總之來了就好。”三色堇雖表面這麽說,心裏卻仍犯嘀咕,不知六月雪來此何意。

琴聲響起,旋律舒緩,漸而絲絲入扣,猶如草木生根發芽,節節追上,相互纏繞,每一個音符仿佛都能將人的心境逼到黑暗最深的角落,令人心神不寧,呼吸不暢。

十枝花的成員幾乎同時出現,向湖邊奔來。

三色堇按著胸脯,扶著柱子,顯得格外壓抑。九重葛不露聲色,一直盯著湖心處,但她額頭上已滲出汗珠,顫抖著說道:“魔音。”此時,她看見一抹紅色的影子飛向湖心槐樹。

琴聲高潮時,金聖殿的門突然破開,同時傳來花剎被噩夢驚醒的聲音。

一品紅的劍向白衣刺去,九重葛遠遠地見著那白影在湖面蜻蜓點水般退去,劍刺了空,劍尖從水面劃過,只破開白色的倒影,那倒影猶如繁花散去,毫無蹤影。一品紅翻飛到槐樹上,趁勢施展輕功,急奔金聖殿。

九重葛恍然醒過神,跳下房頂。三色堇支撐著站起來,一品紅一邊收劍回鞘,一邊疾步走來,聲色俱厲道:“六月雪怎麽在這兒?九重葛你是如何值夜的?”

還未等兩人開口,她已奔入大殿,另外兩人緊跟上去,隨一品紅伏身跪在殿中,道:“聖使受驚了,奴婢有罪!”

花剎袒露著汗涔涔的胸膛,坐在床榻上,兩手緊撰著拳頭,黑暗裏看不見他的表情。

“奴婢失職,請聖使責罰。”九重葛頭也不擡地說。

“今日之事全在奴婢,若不是有要緊事稟告聖使,怕吵醒您,才去請六月雪,誰知……”三色堇直起腰說罷又拜下去。

“什麽?是你叫她來的!你明知道……”一品紅見花剎忽然站起來,立即收了口,不敢言語。

燭光照亮了大殿。

“真是,又做噩夢了!老是這個樣子。剛才那首曲子……真讓人懷念呢!一品紅你剛才想說什麽?”花剎從床頭挑了一件白色鬥篷披在肩上,表情淡然。

“奴婢不該讓六月雪出現,更不應該讓她彈那首曲子。”

“不,你不是想說這個,你是想說她們明知道那首曲子是我的噩夢――《霜病天》,果然厲害……”

花剎顯露出的輕松表情,讓跪著的三人愈加惶恐。

“三年了,那件事一直在我腦海裏揮之不去,成了一道陰影,或者說是我的弱點,這可怎麽好,有弱點是無法戰勝蟻後那樣強大的人的,你們今晚倒提醒了我,看來,我得慢慢改掉這個壞毛病,起來吧!”

三人互視一番,不可思議地看著花剎,楞了楞才站起來。

“三色堇說說吧,是為了那個小姑娘的事?出了什麽岔子?”

“奴婢遇到迷霧陣,無法破解,想將此任務交給四葉蘋,特來稟告,攪擾了聖使休息,還讓聖使受了驚,請聖使責罰。”

“好吧,你和四葉蘋一起去,畢竟你見過那個小姑娘。以後這種事告訴一品紅就好,至於責罰,先留著吧。”

“多謝聖使大人。”

“我可沒饒你,別急著謝。沒什麽事兒都退下吧。”

“是。”

三色堇和九重葛退下,一品紅卻仍站著。

“還有事嗎?”花剎見一品紅發楞,問道。

“聖使大人真的沒事嗎?”一品紅仍很擔心。

“我知道你為我好,但有些事你是分擔不了的。”

“奴婢卑微,不能替聖使分擔憂愁。”

“不是你卑微。如果任何事情都能靠與人分擔來減輕痛苦的話,那大家豈不都活在別人的世界裏了?自己解決才能根治,懂嗎?”

“聖使大人越來越成熟,真是讓人欣慰,您的雄心抱負越來越像花鏡舵主,不愧是兄弟,可惜他不能看見您一步步變得優秀。”

“大哥會看見的,我所有的努力都是他賜予的,我會讓他看我走到最後的成功。”

“奴婢會永遠追隨聖使,直到您達到目的。”

“那是自然,一品紅。”

花剎的口吻十分霸氣,不禁令一品紅另眼相看,一年不見,蟻穴的聖使竟已蛻變得如此高傲威嚴,令人不敢侵犯,然而他說話時的溫柔表情,卻像個書香門第的儒雅公子,平易近人。一品紅雖琢磨不透聖使的性格,然而她只要清楚他的志向就夠了,這是她的職責,也是她唯一能幫他做的。

二十三

雲俏將桃人屋中剛完成的畫懸掛到壁上,以晾幹墨跡。這是桃人臨走時交代的。

爐中的松木香令她微微有了困意。她捂著打哈欠的嘴,晃晃悠悠出了門,無精打采地走著,看見白鹿站在遠處的巖石旁,靜靜地凝望著自己。

“小白?小白――”雲俏歡喜地小跑過去。蹭蹭白鹿的腦袋說,“也不知道鹿公子給你取了什麽名字,我就叫你小白好了,小白,你在這兒幹什麽?是不是鹿公子叫你來的?”

白鹿甩了甩腦袋,轉身下坡,進了松林。雲俏跟了上去,她不知道自己已經進入了四葉蘋的陣中。

四葉蘋和三色堇站在林中一棵最大的松樹上,俯視著雲俏的一舉一動。白虎在樹下打盹兒。

“雖然破不了迷霧陣,但你還是識出了陣法的路數,上這麽高的山,大虎的功勞也不小。”三色堇笑道。

“我能找到這個小姑娘,可全是那頭白鹿的功勞,不過也奇怪的很,這鹿啊,仿佛通了靈性似的,應該已經被人馴服過。無論從陣法還是馴鹿的手法來看,此人絕非泛泛之輩。”

“這更加說明小姑娘的身份可疑。”

“管她什麽身份,抓回去七裏香用迷香一審,嘿嘿,上輩子的事都能套出來。”

“那是自然,別看七裏香一副千金小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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