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叫我。”南風默低沈的聲音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預兆。

“南風默......”郗優璇伸出手，想拉住他的衣角，卻被用力地甩開了。

“我說了不要叫我！”南風默暴怒地對她大吼。

“南風默......”一旁的瀟瀟擔憂道。

“為什麽？”南風默雙眼變得通紅，“郗優璇？我根本沒有見過你，自然也不認識你，但你為什麽要對瀟瀟做出那麽過分的事？是因為我嗎？你說你喜歡我？但喜歡我就可以傷害別人嗎？那這樣的喜歡也太過沈重了吧！”

眾人皆沈默，空曠的竹林寂靜得只剩下南風默一句句刺入人心的拷問。

“我不是......”郗優璇傷心地哭泣，與剛才趾高氣昂的她截然不同。

“夠了，我不想聽到你的解釋！現在，你必須給瀟瀟道歉。”南風默疲憊地朝她揮揮手，示意她毋須多言。

“你連看都不願再多看我一眼了是嗎？可我是真的喜歡你啊，從開學看見你時就喜歡你了，我喜歡你張揚的紅發，喜歡你燦爛又有點小賤的笑容，喜歡你惡作劇得逞時可愛的表情，喜歡你永遠都是精神煥發積極向上的模樣。不論是什麽樣的你，我統統都喜歡，喜歡到做夢夢見的都是你啊！”郗優璇胡亂抹著眼淚，將心中的情感毫無保留地傾訴出來。黑色的眼線暈染開來，顯得狼狽不堪。在南風默面前的郗優璇，是卑微的。

“請你道歉。”面對郗優璇，南風默連一秒都要吝惜。

“好，我道歉。”郗優璇聽話地點點頭。她挺直了腰桿，大步向我們走來。

“蕭瀟，對於之前的事，我要說聲，對不起。”先是一個標準的九十度鞠躬，長發傾瀉而下，我看不清郗優璇臉上的表情。

“沒、沒關系......”瀟瀟連忙擺擺手，卻又不敢觸碰郗優璇。

“對不起，請你原諒我。以後我郗優璇，絕不對你蕭瀟出手。”語氣堅定而淩厲，頗有番江湖兒女的豪爽意味。欸？我怎麽幫她說起話來了，呸呸呸。

“我原諒你了，你快起來吧......”這就原諒了？瀟瀟你也太好說話了吧。

得到當事人的諒解，郗優璇當即扭頭看向南風默，像小女孩般天真地問道：“瀟瀟已經原諒我了，那你也原諒我了嗎？”

“你以後不要出現在我眼前了。”然而，南風默只是木然地看著她。

“為什麽？我已經和她道歉了啊，她也原諒我了，為什麽你不肯原諒我？”郗優璇不敢相信地大叫道。

“我討厭隨隨便便就傷害別人的女生。”話語簡單明了，一個多餘的字也沒有，卻如同一把沾滿毒液的利刃，狠狠插進郗優璇的心臟。

此時的郗優璇頭腦一片空白，她呆滯地看著心心念念的少年，心卻尖銳地疼痛起來。她用盡全力，勉強露出一個微笑，平靜地問道：“能把你的電話號碼給我嗎？以後我們可以一起出去玩啊，順便把企鵝號也告訴我嘛，這樣我每天都能找你聊天了。你喜歡吃什麽呢？我每天都可以給你帶好吃的好不好？欸對了，我經常去一家餐吧，那裏的咖啡味道真的很棒，下次我們一起去好不好？你喜歡什麽顏色呢？冬天我給你織一條圍巾好不好......”還沒說完，便被南風默打斷了。

“夠了。”這是今天他對她說的第二個“夠了”。

“是我說的不夠清楚嗎？我叫你以後，都不要出現在我面前。”南風默眼神憂郁地望向她。他已經很累了，不想再和她多說一句話了。

不等對方回答，他便不再理會她。

隨即，他充滿歉意地對千瑾楓他們說道：“對不起，因為我，她們才會受傷，你們懲罰我吧。”

緊接著，他滿臉愧疚地面對我們，深深地說了一句：“對不起。”是的，因為他，瀟瀟才會受到那樣侮辱性的傷害。

“沒關系的，紅毛怪。”瀟瀟瞇起眼，甜甜地對他微笑，明媚如晴天。

北城祭拍了拍他的肩，寬慰道：“這不是你的錯，我們為什麽要懲罰你。不過小學弟，我欣賞你喔。”

南風默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謝謝。”

千瑾楓則冷冷地說道：“希望下次你能處理好自己的事，不要波及到別人。不過，下次再發生這樣的事，我一定不會手軟。”

“我明白。”南風默點點頭。

“好了好了，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吧。我們去吃飯吧，我好餓啊！”當氣氛即將陷入冷場時，我及時地轉移開話題。

“我也餓了，我們去吃飯嘛。”瀟瀟俏皮地做出一個餓暈了的表情。

“嗯，想吃什麽？”千瑾楓走過來，自然地攬住我的肩膀，低頭對我耳語，呵出的氣弄得我耳朵癢癢的。

“餵，大庭廣眾之下不要拉拉扯扯的啊！”其實我是害羞了。

“你是我女朋友，我為什麽不能拉拉扯扯？嗯？”千瑾楓肆無忌憚地將手伸進我的衣領，邪惡地撫過我的鎖骨，我的臉騰地一下變得通紅。

“我說楓啊，後面還有一大堆人看著你們呢，還不收斂一點啊哈哈哈！”北城祭壞笑道。

我轉頭，不經意間瞥見蕭雨落黯淡的神情，他的嘴角抿成一個苦澀的弧度，顯得有幾分蕭索。

為什麽，雨落哥哥會露出這樣的神情？

但我的視線很快被後方的景象所吸引。

一身驕傲的郗優璇像是被折光了羽翼，那頭本應閃耀的紫發卻淩亂地散落開來，而她臉上的妝容早已花得不成樣，顯得落魄至極。她就那樣安靜地看著南風默漸漸遠去的身影，一步，一步，消失在視線裏。

她沈默，她絕望。

她終於，失去了最愛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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