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2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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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逃避

申時的城西頭,正是一日中最熱鬧的時候。

看了診,吃了藥,睡足了精神,染了瘟疫的災民們便會在此時走出帳子,三五成群地坐在一處閑聊。有時興致來了,還會有災民唱個曲兒說個書。

在看到了生的希望之後,每個人都對人生充滿了期待。

白蓮教一眾人挑在這種時候鬧事,顯然是有備而來的。早在靈璧趕來之前,他們便耍了好幾套江湖上唬弄人的把戲,什麽燈煙化蛇啊,鬼破神罐啊。那些個沒見識的災民一下便被唬住了,心中對他們倒多了幾分敬畏。

幾人趁熱打鐵,又開始鼓吹自己受無生老母庇護,能躲避災禍,不染疾病,硬是把一小部分災民說動了心。那些災民跟在他們身後連連追問,又咬牙用最後的錢財買了許多符咒。

如今見靈璧現身,白蓮教眾暗暗對了眼色,都收起了手邊的生意,作出一副高深莫測的冷傲模樣。

只見為首一個濃妝艷抹的女人示意圍上來的災民安靜,而後高聲道:“天降災禍,乃是因天子失德,朝廷無道,使上天震怒所致。如今眾位鄉親身上的癥狀並非是疾病,而是邪祟上身。眾位想想,若是疾病,為何你們喝了這許多天的藥,卻總也不見效?”

女人的話一下說出了許多重病的災民藏在心底最深處的疑惑和焦慮,一時間,連原本不信的災民也安靜下來,伸頭聽著。

靈璧皺起了眉,面上十分不悅。花滿樓知她心思,緊了緊與她十指相扣的手,無聲地給予安慰。靈璧感受到手中的勁道,心中忽得又多出幾分惱怒,面上更冷了。

只聽那女子又道:“此事是朝廷之錯,卻要我們老百姓來承擔。當初我們等了整整一個月,朝廷的救援才到,為何?分明就是朝廷故意不想救人!”

聞而此言,災民們忽然騷動起來,原先在心中感激朝廷的人面上也有些驚疑。

濃妝艷抹的女子見形勢大好,忽得一手指著靈璧,佯怒道:“眾位可曾想過,此人是朝廷的爪牙,她雖為你們治病,又能有幾分真心待人?沒準兒她暗中接了朝廷的旨意,就是要故意耗著你們,將你們一個個耗死!”

濃妝艷抹的女子正說到激動處,忽有一只臭烘烘的鞋底狠狠砸在她的臉上,隨之而來的,是一聲滄桑的怒吼。

“我打死你個狼心狗肺的!”

眾人順勢看去,竟是病得最重的胡大貴被人扶著出來了。這胡大貴是最早一批染上瘟疫的人,原本他正在帳中睡覺,卻被白蓮教一眾人吵醒了。他本欲再睡,卻在聽見白蓮教人的詭辯後氣得發抖,硬撐著走出來了。

濃妝艷抹的女子素來愛美,此時臉上被拍花了妝,印上了一個大大的黑黑的腳印,她的心中已完全崩潰。她正欲發怒,卻在胡大貴靠近時微變了臉色,而後不動聲色地後退幾步。這種邪毒入體,無藥可救之人,她可不想沾惹。

胡大貴一口氣走到濃妝女子的面前,指著她呸了一口,惡狠狠道:“你個呈臉的妮,以前剛發災,我剛染病的時候,你怎麽不帶著你家老母來救人?現在洪水退了,染病的少了,你們知道來了。我告訴你,你們比朝廷來得還晚!還在這罵朝廷咧,你們有什麽臉罵?”

說到此處,胡大貴似是氣得狠了,靠在身旁人的肩上劇烈咳喘。咳了一陣,他忽覺喉頭一腥,垂首便瞧見自己手心上滿是鮮血。他閉上眼,雙手發著顫,忽然嘶聲發作起來。

“朝廷不想救人?屁!我們現在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樣不是朝廷出的?有人管咱們要過錢麽?沒有!倒是你們這個什麽老母,給張符咒還要管人要錢!”

此話一出,方才還有幾分相信的災民瞬間反應過來,面上一陣慚愧,一陣憤怒。濃妝女子剛要開口反駁,胡大貴便一把將手中的鮮血甩在她的臉上。

“你不是受你老母保護,染不上這個病麽?那我這糙老漢的病血沾在你臉上,應當也沒事吧!”

霎時,濃妝女子面露恐懼,尖叫起來,拼命擦拭面上的鮮血。災民們瞧見她的醜態,皆十分鄙夷嫌棄。

胡大貴樂了,他沖著靈璧擠擠眼,再轉過頭大笑道:“這就怕了?咱們阿璧大夫給咱們治了這麽久的病,也沒嫌棄過誰啊!幾分真心待人?我告訴你,這妮,比你們真多了!人家生來長了心肝,你們——趁火打劫的活土匪——沒有!”

一時間,災民們皆激動起來,將幾名教眾團團圍住。有的災民更是上前將人打翻在地,而後自他們身上摸回方才自己昏了頭給出的錢財。

此時的教眾再沒了之前的威風,皆縮著脖子瑟瑟發抖。濃妝的女子更是討好地湊到靈璧面前,求她給條生路。其餘人見狀拼命擠過來,有人還暗示說願意奉上手中半數的財寶。

望著這群眼神滿是討好和**的人,靈璧臉上的笑容淡了,她默默甩開了濃妝女子的手。

直到此刻,這些賺災難錢的人還沒有絲毫的悔改之心,他們甚至還自以為機靈地尋找著轉機,在心中計算著自己的得失,琢磨著如何在下一處加倍弄回來。沒有人覺得自己有錯,更沒有人會因為自己曾經騙去了無數孤苦災民的最後一點銀錢而臉紅。

心中沒有情義的人,自然一輩子也想不明白他們錯在何處。

那麽,不如便讓他們的人生到此為止吧。靈璧這樣想著,面上便漸漸帶出幾分愜意和愉快。她本性嗜殺,如今雖已明事理,知人事,能自如控制住心中的殺欲,然在面對醜惡之人,醜惡之事時,她必定會選擇殺,而非放,這便是她與花滿樓之間最大的區別。

好人要尊敬,壞人要消滅,而在這世上數量最多的普通人,那些好壞參半,偶爾昏頭卻本性仁善,心中亦有大義之人,則是身為皇帝的朱祐樘和身為公主的她需要發誓用一生去守護的人。

這便是如今的靈璧對於這世界,也是對於自己最為簡單,也是最為直接的理解。

只見靈璧笑瞇瞇地瞧著濃妝女子,道:“聽說入了你們的教便能刀槍不入?那便試一試吧!”

聞得此言,花滿樓的身形一僵,他的眉宇間帶著憐憫和慈悲,呼吸也重了幾分,可他終究沒有說什麽,也不曾做什麽。

當一眾白蓮教徒人頭落地之時,靈璧側首沖著花滿樓惡意地笑了笑,低聲在他耳邊道:“怎麽,我在殺人,你不阻止我,責罵我麽?”

花滿樓面色微白,鎮定微笑道:“我確實不喜殺人……可我也說過,我並不是害怕選擇,不敢承擔之人。”

靈璧冷哼,忽然變出一張笑臉,勾住花滿樓的脖子,迫使他彎腰,而後蹭蹭他的鼻尖,嬌聲道:“你若當真不怕選擇,那你來這裏幹嘛呀?”說著,她將手貼在花滿樓胸膛上,一點點磨挲,繞圈,“無法放下我,又無法接受我,花滿樓,你到底想怎麽樣呢?”

花滿樓呼吸一滯,楞在當場。

接下來幾日,花滿樓似乎清醒過來,他雖仍每日跟著靈璧,晚間卻不再糾纏。日常相處時,他也盡量回避與靈璧的肢體接觸。

越界的行為不再有,過分親密的言語也收了回去,花滿樓仿佛在一瞬間又變回了從前那個呵護著稚嫩孩童的兄長,溫言軟語,百般哄勸,哪怕靈璧甩臉子發脾氣,當眾給他難堪,他也不惱,只當靈璧是個不懂事的孩子般哄著。

拼命挽留回不去的時光,拒絕接受已然長大的靈璧,這樣的逃避,不知花滿樓是在催眠靈璧,還是在催眠自己。

靈璧一直抱著看笑話的心思瞧著如今的花滿樓,她竟從來不知道強大如他花滿樓,竟也會有如此軟弱的時候。

花滿樓想要催眠自己,靈璧偏偏不想讓他得逞。於是每日裏,靈璧總是想方設法地去撩撥花滿樓。她為他治耳疾時會去咬他的耳垂,探胸蹭他的腰背;她為他引路時會故意使他磕絆,迫使他抱她,摸她;她還會在他不經意時去啄他的唇,舔他的喉頭。

她就是要逼瘋他,而他也幾乎快要瘋了。

花滿樓開始躲著靈璧,可他越是躲,靈璧便越是追逐。某一次,當他悄悄回到自己的帳中時,床榻處女子的幽香使他神色大變。他剛要掀簾出去,忽聽到靈璧又軟又甜的撒嬌聲。

“我什麽也沒有穿。”

花滿樓剛想要掀開門簾的手硬生生停住了。門簾外人來人往,他無法在此時掀簾出去。

幽香越來越近,花滿樓雙手顫抖,僵硬地側身負手站著。隨著吃吃的笑聲,一只柔軟的小手貼在花滿樓的胸脯上,磨挲著向下,勾住了花滿樓的腰帶。花滿樓剛要出聲呵斥,便又有一只小手輕輕掩住了他的雙唇。

只聽靈璧笑嘻嘻道:“我什麽也沒有穿,若你出聲引得旁人進來,那我就只好嫁給你啦!”

花滿樓不說話了。

靈璧牽著花滿樓的腰帶,將他帶到了床榻前。她低低笑了一聲,而後迅速轉身抱住花滿樓,再趁他措手不及時將他硬生生壓在榻上。

“阿璧,莫再胡鬧了。”花滿樓的聲音很輕,很脆弱,他的聲音中皆是掙紮和懊惱。

“胡鬧?”靈璧騎在花滿樓腰上,居高臨下地望著他,“究竟是誰在胡鬧?是你,還是我?”

她低下頭,在花滿樓的下巴上輕輕咬了一口,她的眼神十分冷靜,甚至有些冷酷。

“花滿樓,你想同我玩哥哥妹妹的游戲,也要看我答不答應!”

作者有話要說: 現在下班後碼字已經成為了我的固定生活節奏~~本章花滿樓持續動心,卻選擇逃避,偏偏這個時候的他幾乎失去聽力,只能任由靈璧擺布,該!

PS:防盜章好不好看啊,嘿嘿嘿,那可是蠢作者的泣血之作啊!

下一章蠢作者想要玩點名游戲啦,大家有神馬惡趣味的名字趕緊改起來,嘿嘿嘿!

【好消息】蠢作者要開始日更了,明天也更哦!快表揚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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