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然知道了！我娘搶我食物的時候，我就會不高興，但是等我找到吃的了我就會忘記不高興的，鶴子謙，你還想吃嗎？”白皎皎早忘了方才鶴子謙還搶她糕點的事，揚了揚手中的盤子，眨巴著大眼睛好心開口道，“廚房還有呢。”

鶴子謙一手伸出拿過白皎皎手中的盤子，一手極其自然的牽過白皎皎與她五指相扣，將盤子交給江府的丫鬟，出了江府的大門，“昨日你不是所想吃外面集市的冰糖葫蘆芝麻糕嗎，走吧，今日我帶你去。”

清川一直在院子候著，見自家公子牽著白姑娘出來立刻緊隨其後。

“鶴子謙，你轉性了啊，剛才不是還嫌棄我吃的多嗎？”白皎皎很詫異，望著鶴子謙的側臉，也突然看見他低下了頭，小魚鉤似的微笑又出現了，薄唇輕啟，聲音沈吟，卻淺的似乎故意要讓白皎皎聽不清楚一般。

恰好外面有馬匹嘶聲，聲音有些大，恰好在鶴子謙出聲的時候，白皎皎只看到他的唇動了動，“我……”一個字後面的卻是聽不見，睜大眼，“鶴子謙你說什麽？再說一遍？”

鶴子謙卻已經扭過頭，再也沒開口。

白皎皎還想問什麽卻被鶴子謙拉著一直走向城中心，二人樣貌皆是不俗，又未想過遮掩，在眾人面前宛如金童玉女，男子溫文爾雅，女子嬌俏可愛，穿梭與人群之中，徘徊於各個小吃攤前。

不遠之外的墻角，一個衣衫普通，面容平凡至極的男子將這一切看在眼裏，默默記下後轉身離去。

“…唔…鶴子謙，這個！這個！”白皎皎一手拿著三塊糖白糕，忙不疊時的往嘴裏塞，而另一只手被鶴子謙牽著，像是一條阻止她奔向玉米烙餅的鎖鏈。

“白皎皎，我不放心你，我若是放開了你就跑了，誰賠我那一萬兩。”鶴子謙眼中帶著溺寵之意，白皎皎絲毫看不出來，心裏算計了一番，那也是，誰讓她欠著鶴子謙呢？

“可是鶴子謙，還有好多好多東西呢？”白皎皎咽下糖白糕，小肚子已經圓又圓，但就是嘴饞。

鶴子謙適時看了看，吩咐道，“清川。”

“是！”清川會意點頭，一身上下已經掛滿了各種吃食，認識的知道他是小廝，不認識的還以為他販賣各種零嘴兒呢，然而他還是掏出了錢袋走向玉米烙餅的攤子。

“這些東西今日不許再吃了，清川會拿回院子裏，你明日再吃。”鶴子謙帶著命令的語氣，白皎皎垂了垂眼眸，但眼中對美食的渴望卻是一點不少，若不是她圓溜挺起的小肚子，還真以為會是被餓了三五天的樣子。

本就已經是近晚膳時，三人這一晃悠，卻是日頭西落，華燈初上，京城中心，饒是半夜那也是極為繁華璀璨的，清川應鶴子謙的吩咐將東西拿回了新置辦的院子裏，也是識趣兒的不再打擾自家公子的好事。

鶴子謙牽著白皎皎走至護城河畔，一排排花燈精致奪目，花街柳巷間亦有秦樓女子穿著薄衫招蜂引蝶，頻頻對路過的鶴子謙拋媚眼，絲毫不管他是否牽著白皎皎。

這一路白皎皎極為安靜，因為她睜大了眼睛，猶如劉姥姥進大觀園似的，好奇的看著這一片夜景。

“怪不得…”白皎皎不由自主的讚嘆，聲音很小，卻被鶴子謙聽到了。

“喜歡嗎？”鶴子謙沈聲開口，低著頭看到了白皎皎眨都不願意眨的眼睛，似乎怕一眨就錯過了一片風景。

白皎皎點點頭，怪不得娘一直想變成人，湖水雖藍，雖清，雖另有一片寧靜，但是這外面的世界卻宛如一朵巨大的，在夜裏綻開的曼陀羅，帶著繚亂的景色，迷人的味道。

嘩啦，嘩啦的聲響傳來。

一艘精致的花坊大船囂張的在護城河中緩緩駛來，船頭上五名身姿妙曼，蒙著面紗，肩上覆著薄紗的紅衣女子，扭著纖腰，姿態各異的靜默成一朵妖艷的大花，衣衫上有著細碎的銀片，隨著一聲重鼓，五名女子開始扭動了起來，那動作是那樣的妖冶，狂放，毫不吝嗇的將身上的曲線一一展現，饒是白皎皎也不由得停下了腳步。

“鶴子謙，那是什麽？”白皎皎楞楞的開口，鶴子謙才將視線轉移到那艘大船上。

“那是青樓花坊的舞娘。”

“舞娘？是跳舞的嗎？”穿上的女子將外面的薄紗一點一點的掀開，妖嬈的身段完全露出，那紅白的一片，吸引了周眾目光，竟然讓白皎皎覺得有些羨艷。

“嗯。”鶴子謙輕輕的應了一聲，卻不準備細說，準備拉著白皎皎離開。

手中一重，竟然是有些不願走的意味，回過頭，白皎皎被燈火印的格外嬌媚的臉，帶著天真又誘人的笑，“鶴子謙，你覺得她們跳的好看嗎？”那眸中露著的眼神，像一只撒嬌的小貓，等著鶴子謙認同她喜歡的東西。

“嗯。”鶴子謙敷衍的回了一聲。

白皎皎卻莫名的閃著光看著鶴子謙，“我比她們跳的還好看，鶴子謙你要不要看看。”

卻沒想到鶴子謙立馬就變了臉色，轉過頭冷冷道了一聲，“不看。”然後手中就一個強制的拖著白皎皎離開。

白皎皎委屈啊，那些女子跳的真不錯，周圍的人目光中都帶著莫名的讓人激動的情緒，可是她覺得自己比她們跳的更好看，心中就是有一種沖動，跳給鶴子謙看，讓鶴子謙讚揚她，向她透出驚艷的目光。

好好的氛圍，因為兩個字莫名的冷淡了起來。

望了望四周，卻不是回江府的路，白皎皎好奇道，“鶴子謙，你不是說我要在江府待幾天嗎？不送我會江府了嗎？”

鶴子謙停住了腳步，扭過頭看著白皎皎的眼神有些覆雜，最後還是悶聲開口，“不用了，你以後都不用再去江家。”

“鶴子謙，那意思是梨花糕我也吃不到了嗎？”

四目相對，白皎皎突然感覺周遭都靜了下來，鶴子謙的眼光灼灼，靜默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開口，那話一字一句，打在了白皎皎的心口上，似乎想要給狠狠的她刻一個烙印。

他說，“白皎皎，你原本是一條魚，是我的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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