鶴子謙怔住，還沒有開口，白皎皎又揚起了腦袋看著四周，語氣單純而又有些嫌棄道，“你們人也真是的，明明有一雙腿，還要浪費，把自己關在這四四方方的小院子裏，也不怕憋死自己，要知道，魚要是想修出一雙腿，那是得積幾輩子的功德才有可能換來一次機會。”

說出的話就是潑出去的水，白皎皎絲毫沒有感覺到鶴子謙的沈默有任何異常，自顧自的說著，打了個嗝兒，才中斷她的話。

鶴子謙輕輕的勾了勾唇角，垂下了眼眸，看著自己長袍下的白色長靴，裏面確確實實裝著一雙腳，“人是有一雙腳，可是這雙腳被一根繩子綁著，這根繩子很短，距離有限，所以導致人不能如你想的一樣想去哪兒就去哪兒。”

白皎皎揚起了脖子，眸中認真的打量著鶴子謙，語氣疑惑道，“繩子？哪兒呢？我怎麽沒看見！”

鶴子謙擡起頭，看到白皎皎眼中的不明其意，張了張口想要告訴她，最終又閉上，看她這副模樣就知道，她不太理解人情世故，他能夠告訴她，這根繩子看不見，因為是被系在了心上，他說了，她能夠懂嗎？

搖了搖頭，輕輕的開口，伸手將被推開，外面的陽光照射進來，明明熱的能讓人心燥，他卻偏偏感覺到了一絲涼意，“你先穿衣服吧，穿好了衣服，我們再算算我們之間的帳。”

白皎皎頓時不樂意了，皺著眉頭大聲道，“我們之間有什麽帳啊？”

鶴子謙挑眉，彎了彎眼角，扭過頭對著坐在床上悶頭蹙眉極為認真思考的白皎皎道，“你還欠我一萬兩銀子。”

“我的朋友花了一萬兩買了你，把你送給我，間接就等於我花了一萬兩買你這條魚，可現在你說你要走，那我這一萬兩豈不是白白損失了？可你現在是人了，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你聽說過吧，總要先賠了我的損失，你才能問心無愧的離開這裏，是吧。”鶴子謙賭了一把，若當真白皎皎對這番話無動於衷，那他也就認了，就當看著這條魚成了人，只是曇花一現。

雖然是這麽說，鶴子謙的心卻是提了起來，看著白皎皎很糾結，眉頭深皺的模樣，突然就覺得自己是在哄騙一個小孩子，其實，無非就是私心下並不想讓她走，或許是因為她的那雙眼睛，帶著對自由的渴求，也或許因為她的聲音，熟悉到，喚醒沈在他心底那一段過往。

所幸的是，白皎皎睜大了眼睛說，“可是我沒有拿過你的銀子！銀子是那個漁夫拿的！”欠債還錢她聽過，她是一條好魚，她不想欠人的，娘說了，要走的灑脫，就要理清一切，幹幹凈凈正大光明的走，逃跑不是善事。

鶴子謙心裏松了一口氣，面上卻是不顯，臉色極為認真道，“可是，漁夫已經找不到了，現在我看到的只有你。”

“我找得到！”白皎皎興奮的大聲說，“我能找到漁夫，那就是他欠你銀子了是吧。”

白皎皎記得，漁夫捉她的時候走的並沒有多久，應當離棠湖不遠，附近好多農舍的，若是再去附近找找，她也許能找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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