鶴子謙的指腹，在兩幅地圖中來回摩挲，眉頭緊鎖，最終搖了搖頭自言自語道：“平城距離黑山十八裏地，太遠，一個在北，一個偏東，不太有可能有聯系。”

嘩啦一聲響動打破他的沈思，轉過頭看到魚缸裏的白皎皎躍了起來，正對窗口。

圓月高懸，暈染出一抹清逸的光輝灑在窗外的池塘，鶴子謙這才發覺，時辰已至亥時兩刻，勾唇一笑，手一擡將兩幅地圖卷了起來放在桌上。

走到白皎皎的面前，敲了敲白皎皎的魚缸，看著白皎皎打了個抖瑟。

“睡了，你也早點睡吧。”鶴子謙輕輕的吐出這一句後，緩緩吹滅了燈罩下的燭火。

他是覺得這魚兒有靈性，似乎在催促他睡覺，感覺，還不賴。

白皎皎看著室內暗了下來，鶴子謙上了床，心中頓時松了口氣，丫的，這貨再不睡她都忍不住跳出來打暈他了。

等了半刻，始終未聽到鶴子謙翻身的聲音，似乎沈沈睡去，魚缸裏的白皎皎動了動尾巴，從水底慢慢的浮出水面。

子時一過，月將沈，月霧之氣就會回月。

魚唇慢慢張開，一顆白色的圓潤珠子隨之吐出，緩緩上升，在半空中轉動。

窗外的月色流光竟像是被指引了一般，從窗外緩慢的爬了進來，圍繞著小珠子旋轉，珠子周身繞出了霧氣，隨著月霧之氣的納入那竹子越來越大，像是膨脹一般，然後逐漸變小，最後縮小了接近一半，卻透亮的映著天上的明月。

白皎皎很激動，滿腦子都想著，有了腿，她就能從這窗子躍出去，不必驚動任何人！

悄悄地，不帶走一片雲彩，猶如月下仙子，從此大路憑魚走，糕點任魚吃，想到一雙纖細的大長腿，激動地心都快從魚嘴裏蹦出來了。

這姿勢一直維持到子時過去，內丹完全透明如氣泡，月霧之氣滾了回去，白皎皎一口將內丹吞下，清涼的氣息瞬間從腹中遍布全身。

體內有一股柔和的力量將她拉扯開來，白皎皎明顯的感覺到自己在長大，還沒來得及喜極而泣呢，心中就突然涼了起來。

啊啊啊啊！她還沒出魚缸呢！

然而，魚唇已經抵住魚缸這一頭，壓的極扁，魚身驟然變大，尾巴被迫蜷縮在魚缸那一頭，頓時心中猶如巨石落沈。

娘！說好的美美的變成人呢！

被迫在魚缸裏被箍成了一個魚團的形狀，魚缸裏的水也被擠壓出去，滴滴答答往外溢，白皎皎覺得整個魚生都灰暗了。

最終，透明魚缸再也承載不了她成長的力道，嘩啦一聲，破裂開來。

聲音在這靜寂無聲的夜裏顯得尤為刺耳，魚缸的碎片落到地上，清脆的聲音夾雜著淺淺的水聲，白皎皎趕緊閉上了眼睛祈禱，沈睡吧，沈睡吧，讓鶴子謙這貨往死裏睡吧！

然而白皎皎的祈禱毫無作用。

反倒像是故意在跟她作對似的，隔壁傳來慌張的開門聲，然後是匆匆忙忙的腳步聲，最後是幾聲急促的拍門聲，帶著清川關切的聲音。

“公子，公子，您沒事兒吧。”

下意識的回過頭看向鶴子謙的方向，白皎皎只想問，她能縮回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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