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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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艾倫銳利的眼光中我默默地收回了視線,那眼神幽黑詭異的令人心驚。

我忽然覺得我根本不是面前這個男人的對手,無論是天時還是地利人和,我都註定了處於下風,思量著我我慢慢的擡起了頭。

“好,我可以告訴你想知道的事情,但我希望我說完了,我可以安全的離開。”

艾倫耐人尋味的瞥了我一眼:

“如果你夠誠實的話!”

他模棱兩可的回答雖然讓我沒有多少安全感,但此時此刻不容多想,我想我不如去試著相信他,畢竟現在沒有更好的辦法。

我忽然安靜了下來,陷入了那段冗長而陳舊的回憶,雖然已時過境遷,但每每想起,那種心情猶如發生在昨天一般,歷歷在目~

“我是葉家的孫女,10年前……我因為手術需要一筆手術費,一度在死亡線上掙紮的我還是決定厚著臉皮求一求葉家……奶奶幾乎立刻便欣然同意了,那時候我覺得我好像看見了生的希望……”

“……大家找遍了所有地方,也找不到那5萬塊錢…後來,居然是在我的包裏找到了,我當時真的嚇傻了……我永遠都忘不了那個,風雨交集的晚上……”

“……可能是天無絕人之路吧!回到C市後一個月,我們卻奇跡般的收到了紅十字會的一筆捐助,當時我真的不敢相信,就那麽傻乎乎盯著那筆錢看了整整一天,像個瘋子一樣……不然現在的我,估計還要常年服藥、纏綿病榻的藥人了……”

“既然過了沈默了那麽久,為什麽又要就是重提!”艾倫低沈的聲線拉我出了回憶。

我看著他那張冷酷的臉,說道:

“因為我想拿出證據,給我想證明的人看。”

“那證據呢?”艾倫安靜的問。

我忽然沈默了,不許失望的嘆了口氣,近日來的失望與徒勞無功讓我有些繃不住了,險些紅了眼眶的,我緊緊的抿住了嘴。

能證明的人,死的死,三緘其口的三緘其口……

“你會相信我說的話?”

我忽然擡起頭看著面前艾倫,輕聲的問道,看著沈默的艾倫,我忽地又笑了,若無其事地搖搖頭。

“算了,拿不出證據的事誰會相信啊?”

艾倫沈默著沒有再講一句話,只等到客房送來了我的衣服,我接過他們轉身進了臥房,一邊換衣服,一邊忍不住想。

葉瑾言啊葉瑾言,你是有多麽缺乏自信,才開口像一個見過沒有兩面的陌生人詢問!

客房外

酒店的保潔在清理地上的玻璃碎片,艾倫靜靜地看著他們出神。

首先

先排除葉瑾言講的這段話的內容,那件事發生的時間,和葉莫伊被接到遠之學習的時間基本吻合。

所以

有一點基本可以確定,葉老太太改變主意和葉瑾言是否偷錢的事兩件事情之間一定有某些關聯。

而且就最直接獲利人而言,表面上,葉瑾言偷到了錢解了燃眉之急,但後果確是偷雞不成蝕把米,反被葉家脫離了關系,而實際上,葉莫伊通過這件事,順理成章的得到了機會,改變了命運。

整件事情最關鍵的就是已經過世的葉老夫人,既然她人已經不在,但她還會留下些什麽線索呢!如果搞清了那5萬塊錢是不是從老夫人的賬戶中取出的,這件事情起碼就會解決了一半。

艾倫忽然對這件事情異常的感興趣:

也許是對葉莫伊這個女人異常反感的原因,敵人的敵人,便是我的朋友。

而且他有一種直覺,葉瑾言剛剛的敘述,摻雜了很多個人感情的抒發的詞句,這從心理學的角度來講:

若是說謊,她反而應該摻雜很多具體的時間、地點的關鍵詞,以此來輔助陳述,因為那樣聽起來才會覺得更客觀更有說服性,那是人思味的定向性。

但如果說,她是故意反其道而為之來混淆真偽的話,那艾倫只能承認葉瑾言的確實段數高明,最起碼這一刻起,自己還是比較傾向於她。

今天,葉瑾言去遠之極有可能是去求證某些東西,但顯然是無功而返,那麽不外乎是兩件事:

一、找她所謂的證據

二、為莫須有的事情敲詐葉莫伊。

5萬元?紅十字會?葉老夫人的賬戶?遠之?這期間又會有著什麽關系呢!

……

艾倫信守承諾,送我回到了慕家,一路上我們幾乎都沒有說話,但這樣最好,我和他畢竟是沒有什麽交集的人。

下了車時我猶豫的要不要說聲再見,一回頭艾倫的車已經揚長而去,訕訕的收回視線,我乖乖地轉過身向屋裏走去。

“瑾言?你可回來了,慎荇找了半天也不見你,打你電話也關機,可是急壞了我們。”慕奶奶一臉擔心的看著我。

“抱歉奶奶,我去附近的地方逛逛,我的手機丟了,又下了雨,一時半會也沒回來,讓您擔心了。”我有些內疚。

“傻孩子,快上樓去吧,和慎荇說一聲,他也很擔心你!”那聲音溫柔和煦。

慕奶奶的話讓我楞了一下,心裏出現了一種莫名的溫暖,我點點頭,在奶奶一臉期待和善的目光下上了樓。

【葉家老宅】

馮思怡一臉郁悶的看著自家神神秘秘的舅舅,她實在百思不得其解,舅舅為什麽一定要這麽偷偷摸摸的就自己來,而且還一再交代不能讓媽媽知道,搞什麽?

好吧!雖然媽媽確實平日裏一副‘作威作福’的大女人形象,所以馮思怡只得乖乖的來了。

她靜靜的坐在沙發,端詳著這座老房子,不知不覺竟有些懷念外婆,想起那段時間,她在這裏所經歷的快樂的日子,外婆一直是一個可愛又溫柔的長者,她對家裏的小孩子更是尤其的好,比如自己,比如……

一晃都已經過去了這麽久,她沒想到會和葉瑾言以那樣的方式碰面。說不尷尬其實是假的,當年的事雖然自己年紀小,但隱約也知道,葉瑾言辜負了外婆的信任,她居然偷了外婆準備留給她看病的錢,說起來也是諷刺。

可是有一點馮思怡卻怎麽都想不明白,為什麽明明是葉瑾言犯錯被趕走了,外婆會那麽傷心呢,起初自己留在這裏,陪伴外婆並沒有這種感覺,可碰巧一次她半夜起來,經過外婆的房間,看到了讓她很是驚訝的一幕。

一位白發蒼蒼的老者手裏拿著一張照片,她一臉痛苦難耐,而且淚流滿面,嘴裏隱隱約約念叨著…一遍一遍的,但自己離的遠確實聽不清楚,所以她當時只以為外婆是想瑾言。

可等到外婆彌留之際,她去醫院裏看望外婆時,外婆整個人已經形銷骨立的不成樣子,整個人意識模糊、精神渙散,但即使如此,她手裏還是拿著瑾言照片,又像那時一樣念叨著,也許是出於嫉妒,也許是出於好奇,自己趴到外婆嘴邊仔細聽。

她不敢相信地睜大了眼睛,生平第一次生出了很大的疑問,為什麽不是其他懷念或想念的話,為什麽也不是其他人的名字,這究竟是為什麽?

這個秘密馮思怡隱約覺得不安,所以時至今日,她未曾與任何一個人說過,就算是母親也不曾。

“舅舅您找我什麽事兒啊?”她疑惑地問。

“思怡,瑾言來A市了,你知道嗎?”她遲疑了一下的點點頭。

“她來看過您。”她反問。

“嗯,來的匆匆忙忙,都沒說上幾句體己話。”舅舅的臉上微微泛著喜悅。

“哦!”

“舅舅有件事想拜托你,你可以答應嗎?”

舅舅的雙鬢竟有些斑白了,他說話的語氣隱隱有些祈求,我隱約知道這可能和瑾言有關,遲疑了一下還是點點頭。

“那孩子從小就一條道走到黑的性格,有時候遇事情愛較真兒又倔強,若是她遇到什麽難事,舅舅希望你能幫助她。”

在她第二次點頭後,舅舅便一臉釋然的笑容,很些開心地問她是否要留下來吃飯,其實自己根本沒有事,但不知怎麽的,她就是不想留下來,所以找了個理由便離開了。

為什麽不管是舅舅還是媽媽,再提起葉瑾言時都是小心翼翼的呢?媽媽甚至在聽說瑾言和慎荇在一起時,露出了不可思議的沈默,這一切都是面上看起來的那麽簡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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