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夙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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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組偶然連拍的照片效果極好,雖然構圖上可能不那麽嚴謹,但其他的一切都仿若渾然天成,像是今天就註定要拍出這麽一組照片來似的。

就是看起來好像有點過於親密,祁樂幾經猶豫,最後還是循著本心把它們留下了,他想,他和他大哥拍照的時候也是勾肩搭背的啊,雖然沒有面對面摟過。

不過也差不多,而且希希哥哥也是哥哥嘛……大家都是兄弟,這沒什麽的。

祁樂默默地說服了自己,坦然地把照片留了下來。

而且下午的時候他還抱著相機不撒手,一有時間就偷拍程希至。

認真工作的程希至。

垂眸微笑的程希至。

喝著咖啡的程希至。

閉目養神的程希至。

……

祁樂用他稀薄的攝影知識和他自詡頂級的審美,拍了許許多多不經意間的程希至。

後來他回房間挑照片,覺得每一張簡直都是精品,除了先前他倆的死板合照,他每一張都舍不得刪,算了,不刪就不刪,程希至的照片不能算妄占內存。

而他準備洗出來的是他和程希至相視而笑的那張,這個就不是他選的了,這是程希至選的,他說就這張兩個人都露了臉,笑得也好看,祁樂覺得有道理,就同意了,並且即刻就開始物色相框。

之後祁樂把照片導入電腦,又往手機裏拷貝了一份,一式三份,非常完美。

他剛剛傳送好,還沒來得及在手機上再次欣賞一下程希至的美顏,就突然進來一個陌生電話。

祁樂‘嘖’了一聲,見是本地號,還是不情不願地接了起來。

電話一接通那邊就傳來一道清亮的男聲,興致勃勃地道:“祁哥!我今晚生日,你過來玩兒唄!”

祁樂其實沒聽出來這聲音是誰,不過會這麽叫他的應該就只有最開始他來S市的時候在街舞俱樂部認識的那幾個同好,祁樂上班上了有一陣子,當了一段時間日理萬機的精英助理,都差點把酒肉朋友們拋諸腦後,要不得要不得。

那邊大概是聽他有一會兒沒說話,便主動道:“祁哥你是不是沒聽出來我是誰啊,我是羅曉啊,上次咱們還一塊兒編了一個HipHop雙人舞來著!”

祁樂記起來了,當初他剛去那個俱樂部的時候基本就自己一個人跳著玩兒,後來這小孩兒有一次走錯他的練習室,看了一會兒之後說他跳得好,就非要和他一塊跳,祁樂也沒反對,之後他倆就一塊玩兒了,羅曉還帶著他認識了不少舞社的人,反正是挺開朗挺熱情的一個小孩,連開朗本朗的祁樂都不得不這麽誇一句。

他笑著應了一聲:“哪兒能啊,記得呢。”

羅曉籲了口氣,放松下來又問道:“那你來吧?祁哥,我都快兩個月沒見著你了。”

祁樂想了一下,今晚上江凜言要請他們吃飯,不過江凜言這時候想請的人應該是程希至吧,說不定還會就葉更的事情和程希至解釋一番,那他這個燈泡還是就不要去湊熱鬧了吧,雖然還是有點點想去,萬一見證了他倆正式和好的歷史時刻了呢。

不過祁樂覺得那場面對他來說應該有點刺激,算了,他還是安安穩穩過他這平淡如水的一生吧。

於是應了羅曉的話:“來啊,當然來,在哪兒?”

羅曉報了個酒店包廂號,又再三叮囑祁樂一定要去之後才掛了。

他這邊剛斷線,門口就傳來敲門聲,祁樂走過去開開門,程希至見他出來就說:“融融,凜言約的是七點,現在咱們收拾一下差不多可以出發了。”

祁樂撓了撓頭說:“我之前街舞社認識的一朋友今天生日,我要去他那邊,言哥那邊我就不去了,你幫我跟他說一聲行嗎?”

程希至聽他交代得清楚,而自己雖然希望多和他待一起,但也沒有限制他交友的意思,再者之前葉更同他說的那話他也留了個心眼,他和江凜言多年朋友,這時候自然要問問他有沒有需要幫忙的地方,所以也不能不赴江凜言的約,於是就點頭答應了:“行,可以。”

思緒走了千萬條,時間只過了一秒。

祁樂見程希至答應得幹脆,心裏酸溜溜地想,果然也是希望我不要去礙眼的吧。

哼,不去就不去,祝你們百年好合。

晚上程希至先把他送到了目的地,之後才驅車趕往和江凜言約好的地方。

去的時候江凜言已經到了,見他一個人來就問了句:“樂樂呢?”

程希至坐下之後說:“去他朋友生日聚會了。”

江凜言聞言挑了挑眉,笑著打趣道:“什麽朋友啊?你居然能放心?”

“他那麽大人了,有什麽不放心的。”

江凜言知他故意裝傻,可好不容易找到取笑程希至的機會,他幹脆就挑明了笑道:“哦?是嗎?那是誰之前連我的醋都吃?那時候心裏指不定怎麽防著我呢。”

程希至也不辯駁,笑了一下當是默認。

江凜言見他這麽照單全收的樣子,心裏也很為他們高興,反正在他看來程希至和祁樂是頂頂般配的了,程希至對祁樂來說是個怎樣的存在他不得而知,不過他可以感覺到祁樂對程希至來說有多重要,反正只要祁樂在,程希至總是很溫柔又很開心,一點也沒有高中那個冷傲少年的影子。

想到這他忽然又想起來一件事,側身邊從包裏拿東西邊問:“希至,你和樂樂是不是以前就認識?”

程希至疑惑擡頭,應道:“嗯,對,我十歲那年認識的,怎麽了?”

“記這麽清楚啊。”江凜言從包裏拿出一個信封,推到程希至面前,“我整理舊物的時候發現的,估計是那時候我不小心收錯了的,還給你吧。”

程希至拿過信封拆開,從裏面倒出幾張照片來,面上的第一張就是祁樂,準確地說是少年時候的祁樂。

那是祁樂大概十五歲左右的照片,那時候祁樂的樣子和現在沒什麽大差別,只五官要稚嫩一些,身形也是小少年獨有的清瘦,但臉上還是一如既往恣意飛揚的明亮笑容。

江凜言說:“我看著這照片才想起來,那會兒你書裏天天夾著的照片上的人,不就是樂樂嗎,看不出來啊程希至,你這算是夙願得償?”

其實江凜言也不知道程希至是不是喜歡了祁樂很多年,反正那會兒他也就只單純地以為程希至天天帶在身邊的照片是他弟弟之類的,雖然現在索求那時的心境也沒什麽意義,可要是能把他們的緣分拉長一點,想必程希至也不會不樂意,所以他也就隨口開個玩笑。

誰知程希至默了幾秒之後居然說:“我那時候不太明白,現在想來,應該算吧。”

當年程希至離開祁家之後,雖然沒怎麽主動和他們一家人聯系過,但孫佩玉很喜歡程希至,每次和梅雪吟打電話都會順帶問程希至幾句,孫佩玉每年也會向梅雪吟寄一些他們家人的照片,而程希至每次都會把祁樂的照片挑出來。

那時候他也不知道為什麽,就覺得看著祁樂的笑心裏會很開心,所以也總是習慣隨身帶一張夾在書裏,心情不好的時候就看一看,這也算是他解壓的一個小秘密。

後來祁樂的照片越累越多,他就買了個大相冊按年齡一張張地放好,此後無論他走到哪裏,也總是會把這本相冊帶著,就好像他其實也是一直在陪著祁樂長大的一樣。

只是沒想到居然落了一張在江凜言那裏,程希至對著手裏的照片靜默註視,好像在捕捉當年尚不明朗的少年心性一樣,良久之後才往下翻,發現後面是自己和江凜言的幾張合照。

程希至記得那是畢業的時候拍的,那時候班上的同學都在三三兩兩地拍照留念,江凜言也拉著程希至跟了一波煽情風,留下這麽幾段尚顯青澀的往昔歲月。

當時是拿江凜言的手機拍的,本來他說洗好了給他一份,不過後來江家父母出事,這份照片就一直都沒到程希至手裏,江凜言說:“當時說好了給你的,雖然晚了幾年,你也賞臉收著吧,以後老了,也好回憶回憶當年的意氣風發嘛。”

程希至把照片摞齊,珍重地放進了自己包裏。

他能明白,其實江凜言最不願意回憶的,應該也是當年吧,不過高中畢業之前,於江凜言來說,確實是最好的時光了,那時候的江凜言父母健在,從內到外都是個無憂無慮又平靜溫暖的純摯少年。

所以程希至也願意保存這一份美好。

後來兩人又隨口聊了幾句,程希至想起此行的目的,直接說:“我今天早上碰見葉更,和他聊了幾句。”

江凜言一聽這個名字,眉頭就忍不住一皺,他也不問他們聊了什麽,直接就開口,言語間還有些煩躁:“他有毛病,你別理他。”頓了頓又說,“我現在和他什麽關系都沒有,你不用為我擔心,他在我這兒也翻不出什麽浪來。”

程希至聽清楚了他說的‘現在’,不過他也沒有多問,每個人總會有自己不願提及的往事,如果他想說的話自然會說,不想說問了也是徒增煩惱。

但大概是程希至平和的態度給了江凜言一點勇氣,他默了默道:“我以前其實挺不懂事的,先是經不起一點波瀾,後來又禁不住一點誘惑,總是妄圖強求不屬於我的東西,所以最後才落得個萬般皆不如意的下場吧。”

“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你現在就很好,未來也只會更好。”

江凜言低著頭苦笑了一下,算是承了程希至的安慰,道:“是啊,反正對我來說,沒有什麽是放不下的,所以還是和之前說的那樣,往前走,不回頭。”

作者有話要說:

葉大明星天天自詡男票,結果被言言打臉啪啪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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