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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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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雙雙做了決定,但祁樂顯然行動力更強,打算晚上就跟程希至打聽一下他和江凜言現在怎麽樣,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

程希至向來比祁樂回家要晚些,他今天工作量一如既往的多,又經歷了一番推倒自我的激烈心理鬥爭,所以今天格外的疲憊。

祁樂見他狀態實在不太好,心想,他該不會真的和江凜言斷了吧?看起來怎麽心力交瘁的?

他一邊把點好的外賣拿出來裝盤,一邊想要不要問他和江凜言的事兒,就算要問,也應該問得隱晦點兒是吧?

他想這事想得入神,一個不註意就把菜湯灑出來一點,程希至經過的時候正好看見,點了點祁樂的額頭,笑道:“在想什麽呢?”

說著就去拿廚房用紙,留下祁樂在餐桌邊看著他的背影楞楞地摸了摸自己的額頭,有點兒懵逼,程希至這是吃錯藥了?還是受刺激受大發了?

吃飯的時候祁樂瞥了一眼程希至的臉色,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淡,什麽都看不出來……

卻沒發現他垂著眼睫的眸子裏淺淡又綿長的笑意。

祁樂試探著問:“你今天很累嗎?”

程希至覺得沒必要再逞強,要是能惹得祁樂心疼一下就更好了,於是點了點頭:“有點兒。”

可祁樂的腦回路完全在另一個次元,心想,以前程希至可從來不在他面前露怯,再累都說不累,那他今天這個樣子,應該是心裏實在承受不住了吧,愛情還真是一本難念的經啊。

祁樂有點擔心,真情實感地問了句:“那怎麽辦呢?”

程希至擡眼笑看著他,嘴裏淡淡吐出一句:“有人聊聊天就相當於解壓了。”

祁樂有些哀愁地想,雖然我是個人,但可惜我不是那個人。

不是你的他,聊不出童話。

“你看葉更最近演的那部劇了嗎?他演的是一個律師,周玲和莉莉他們追得可狠了,所以我也去看了一下。”

程希至本以為他會順著他的話說‘以後我和你聊天啊’,誰曾想祁樂話題跳得飛快,他沒辦法,只好順著祁樂的思路回答:“我沒看,你覺得好看嗎?”

祁樂猛點頭,瞬間就星星眼兒了,忍不住誇道:“我本來不怎麽看劇的,不過葉更演的律師真的太帥了!我好喜歡他!”其實祁樂整句話想說的也只有‘律師’倆字兒而已,他沒光顧著花癡,想順著提一提江凜言,於是繼續,“不過我還是覺得江律師……”

可他話還沒說完,就發現程希至的臉色明顯冷淡了下來,細看之下還有點心煩意亂和黯然神傷。

祁樂心裏一涼,完了,他們肯定斷了,他就只是提了一下江律師三個字而已,程希至這反應也太大了吧,居然已經到了這麽不可言說的地步,看來他這條助攻之路,未來還有得可走。

但其實程希至根本沒有聽清楚祁樂後面說的什麽,只聽到了前半部分,心裏不禁有些忿忿,你從小就這麽跟我說,現在我在你身邊,你怎麽不說了?不說就算了,還表白別人,是我不好看了還是那什麽野鴿太妖艷了?

祁樂自覺問到了程江二人的現實狀況之後,就沒有再繼續踩程希至的痛腳,後來他心裏在想追光計劃——追回白月光的計劃,所以也就沒怎麽註意程希至比平時要熾烈直白得多的眼神。

程希至全程被無視,心裏有點失望,心想,算了,以後還是循序漸進細水長流地來吧,這樣會嚇到他的。

不過每一個細節都要做好,所以各自進房門之前他喊了祁樂一聲:“融融,晚安。”

祁樂回頭,笑了一下:“晚安!好夢~”

程希至點頭接收,希望能夢見你,那就是最好的夢。

隔天上班的時候,祁樂接到前臺電話,說是訟言律師所的人關於合約內容還有一點補充說明,他們的負責人親自過來了,不過沒有預約,問現在可不可以上樓。

祁樂心裏一喜,負責人來了!負責人哎!還真是瞌睡就有人遞枕頭啊,於是趕緊翻了翻程希至的安排表,應道:“程總現在在開會,還有十五分鐘結束,之後有半個小時時間可以勻出來,你問他請他上樓來等一會兒是否可以。”

答案自然是可以的,祁樂搓了搓手,笑瞇瞇地想,他正愁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江律師就自己送上門來了!

祁樂趕緊跑到電梯口等著,電梯門一開就咧開了嘴笑得跟朵花兒似的:“哈嘍……”

話還沒說完,就看見電梯裏因為他的過分熱情而有一點錯愕的對方負責人。

譚訟見他表情凝固在當場,一時有點摸不著頭腦,走出電梯也試探著回了句:“……哈嘍?”

祁樂這才了解到原來對方來的人不是江凜言,心下雖然忍不住有點失望,但職業素養迫使他沒有表現出來,對著眼前這位濃眉大眼的帥哥正正經經道:“你好,我是程總的助理祁樂,程總現在在開會,您這邊請。”

譚訟看著眼前這小孩兒前後反差的模樣,實在是有點兒懵逼,想了想沒想通就還是跟著他走了。

進到會議室裏面,祁樂給他倒了杯水,卻久久沒出去,糾結了一下還是決定搭個話:“您是譚訟譚律師吧?”

譚訟點頭,爽朗點頭:“我是。”

祁樂不好意思地笑了下,然後問:“我想請問一下,上一次的合作不是江律師來談的嗎?這次怎麽換成您了?”

譚訟聽他提起江凜言,又想了想他最開始的反應,心裏有了點猜測,笑著回答道:“他這兩天身體有點不舒服,請假回家了,所以就是我過來的。”

“啊?那嚴不嚴重啊?有沒有人照顧他啊?”主要是江凜言看起來本來就是一副氣血不足的樣子,所以祁樂免不了有點擔心,而且他總覺得江凜言這次生病很有可能是因為程希至。

譚訟看著祁樂誠懇又擔心的眼神,忍不住安慰道:“沒什麽事兒,就有點兒發燒,可能就是前幾天沒休息好,他明天就回來上班了。”

祁樂松了口氣,點頭道:“啊,好的好的,謝謝您。”

後來祁樂也就沒有再多問什麽了,心裏有了個初步的打算。

第二天江凜言去律所上班,臨近中午的時候收到一個同城快遞,他拆開一看,是幾盒補氣益血的口服液和泡水喝的中藥材,他有點不明所以,拿起寄件單看了一下,發現是從梅氏大樓那邊寄過來的,寄件人是祁樂。

祁樂寄東西的時候是這樣想的,依程希至的性格是做不出這麽直白的事兒來的,江凜言肯定也了解他,直接寄反而顯得可信度不高,不如就幹脆用自己總裁助理的名號,他和江凜言非親非故的卻要做這些,一看就知道是誰授意的,這波欲蓋彌彰之法簡直驚艷!

但是誰知道,生活處處有驚喜。

江凜言看單子的時候譚訟剛好經過,一眼就瞥見祁樂兩個明晃晃的大字,忍不住樂了,打趣道:“喲,這小孩兒這麽貼心呢?還不搞那些虛的,是個實誠人。”

他調侃的語氣讓江凜言側目,挑了挑眉道:“你什麽意思?”

譚訟笑著說:“你是沒看見他昨天看見我的時候那個失望的眼神,估計是一心想著你要過去,可以啊小江同學,魅力更勝當年啊,去談個合同都能把老板助理拐跑了。”

江凜言想了下那天祁樂見他的樣子,覺得不是這麽回事兒,更何況祁樂還和程希至是一對,不過這事兒他也不好跟師兄說,就只否認道:“不可能,別瞎說。”

譚訟也沒爭辯,聳了聳肩就走了。

於是在隔天收到署名祁樂的花的時候,江凜言就偷偷把它放進了樓下停車場的車裏,沒敢讓譚訟看見,否則肯定又是一輪揶揄。

他思考了一下,還是覺得這都是些虛無縹緲的事,也不好直接給程希至說,免得像是蓄意破壞人家夫夫感情,但祁樂這樣又確實有點過於熱情了,他們明明就只見過一次,於是他決定先給祁樂打個電話探探口風,看他到底是什麽意思。

祁樂接到江凜言電話的時候,好一陣捶胸頓足,計劃初步成功,老淚縱橫啊。

江凜言說話語速一貫的平緩:“餵,祁樂你好,我是江凜言。”

祁樂偷著笑,語調倒是沒變:“您好,江律師!您身體好了嗎?”

“已經好了,謝謝你的東西。”江凜言雖然挺喜歡祁樂的,但他就算是和祁樂交朋友也不應該這樣子不清不楚地搭上私人關系,再怎麽樣也該通過程希至,畢竟他和程希至才是朋友,所以江凜言也就沒和他提兩人的私下來往,只往大了說道,“收了你的慰問品,以後都不好意思對公司的業務不上心了。”

祁樂聽他話題往公司上轉,心想,公司是誰的?他這不還是變著法地想打聽程希至嗎!一個兩個都這樣你不說我不說的,真是兩個別致的傲嬌鬼。

於是他也很給面子,回話的時候話裏話外都透露出送藥和送花是程希至的意思,充分體現出這是程希至對江凜言深切又獨到的關心。

江凜言自然也聽明白了,所以原來這是程希至授意的?不過這小子,什麽時候居然這麽客氣了?而且他還非得借著祁樂的名義?難不成……他是在跟我秀恩愛?江凜言比對了一下,覺得以程希至那種暗戳戳的性格,很有可能做得出來。

不過要真是這樣的話,他心倒還放下來了大半,至少祁樂沒什麽別的意思,不然的話程希至可能得和他拼了。

江凜言不想接這碗狗糧,於是絲毫沒提程希至,還是和祁樂說:“不管怎麽說,還是很謝謝你,你費心了。”

祁樂在那邊聽著那個著急啊,他都說得這麽明顯了!你就不能順勢說一句也謝謝程總嗎!難道他們的情況已經糟到了連對方名字都不想提起的地步?江凜言這麽決絕,那程希至的追光之路,很是遙遙無期啊。

祁樂急中生智,忽然想起他們公司和訟言律所合作之後,那邊會派一個法律顧問過來常駐梅氏法務部,於是抱著希望趕緊問:“江律師,你們律所到時候會派誰過來啊,是你嗎?”

“這件事是譚師兄在安排,不過可以確定的是來人不是我,我們律所的業務往來離不開我和譚師兄。”

祁樂聽後連語氣裏都透著濃濃的失望:“啊?那我什麽時候能再見到你啊……”

我見到了你,不也基本上就等於程希至差不多也可以見到你了不是嗎!

可他這麽灰心的語氣在江凜言耳中就沒那麽單純了,他剛放下的心不禁又提起來一點,小心翼翼地問:“你找我是有什麽事嗎?”

祁樂覺得還不到直言撮合他倆的時機,於是果斷拿了自己當擋箭牌,有點羞澀地說:“也沒什麽,就是我有點想你了,嘿嘿。”

江凜言聽著心裏一緊:“……”

這是完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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