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吻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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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希至和江凜言一塊兒下到停車場,他們倆一塊兒上的江凜言的車,免得到時候江凜言還要過梅氏大樓來取車。

之後他們隨便找了個地方吃飯聊天,江凜言說:“七年一過,再見居然就成了程總,時間還真是好過。”

程希至笑著說:“你不也一樣,說說,這幾年過得怎麽樣?”

江凜言似乎是想起了什麽,眸中隱痛情緒一閃而過,隨後斂下眼睫聳了聳肩,無所謂道:“也就那樣,你知道我大學在B市讀的,我爸媽去世之後我就一直沒回來過S市。”

這個程希至是知道的,江凜言的爸媽在他高考畢業那一年去山頂佛寺為江凜言還願之後,坐纜車下山的時候出了事故,纜車線路斷裂,連人帶車墜落山間,連屍骨都沒找回來。

任誰也沒想到死神會在不知不覺間伸出森寒的手掌,在佛祖眼皮底下裹著山間陰冷的風帶走前一刻尚且鮮活的生命,同時又獨獨留下了江凜言承受這滅頂之災。

江家一家三口家庭美滿,互相之間都是羈絆,倏地夫妻二人斬斷人間的勾纏相偕離去,被拋下的江凜言差點沒瘋了。

江凜言當時說,所以他父母這是在拿命替他還願嗎?

如果可以,他用未來半生坎坷,換父母健在何如?可惜沒有世上無神仙,沒有一雙耳朵聽見他的訴求。

程希至不知道當時江凜言是如何挨過的,他和他的父母感情緣薄,二人離世之時他內心亦有觸動,更別提江凜言與他父母感情深厚,還是突然遭此噩耗,他又當如何自處方得解脫?

程希至和江凜言是高中同學,而且高一一進校開始就是同桌,程希至那時候各方面條件都很好,不過過於冷酷,俗稱拽得不行,好多男同學就此有些看不慣他,也就不怎麽和他玩,不過江凜言性格溫和,成天都是笑瞇瞇,所以那時候江凜言是程希至唯一還談得來的朋友。

後來江凜言家逢巨變,程希至也一直陪著他料理後事,直到後來江凜言說,他可能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會回來了,只希望以後他重回這裏的時候,可以和程希至一起瀟灑地敬往昔一杯酒,再痛也不回頭。

如今他回來了,也可以淡淡地提起那些事,想必應該是沒什麽了吧,程希至拿起酒杯,道:“敬明天,敬安康。”

江凜言也拿起酒杯碰了一下:“敬歲月,敬成長。”

兩人一飲而盡,程希至說:“真沒想到你開了個律所,我們公司還恰好和你們合作了,所以說世界就是那麽小,兜兜轉轉還是那些人。”

“嗯,是啊,不過這個律所是我大學師兄譚訟拉我入夥的,我大學畢業之後去M國讀了兩年研究生,又在那邊中央街上了一年左右的班才回來的。”

“你師兄很厲害,雖然訟言是新生的律所但在業內已經很有名氣了。”頓了頓又笑著念叨了一句,“怎麽一個兩個都去國外讀書?”

“他是很厲害,不然你們公司也不會找上我們哪。”江凜言開玩笑道,“還有誰去國外了?”

程希至轉著酒杯,不經意道:“哦,就剛剛說你好看的那個。”

江凜言頗有興趣:“他啊,感覺很可愛。”

“是很可愛。”

程希至說完就不說了,卻見江凜言盯著他,眼神有些玩味,他不禁問道:“怎麽了?”

“還問我?你不交代交代嗎?”

“交代什麽?”

“你還裝,程希至,雖然這麽多年沒見了吧,不過我還是看得出來你對哪些人不一樣的,說說吧,那小孩兒和你什麽關系?”

程希至嘖了一聲:“你居然看出來了。”

“看不出來才奇怪吧。”江凜言又拿起杯子喝了口酒。

程希至道:“其實也沒什麽,我和他結婚了。”

江凜言聞言,一口酒正是不上不下的時候,差點沒嗆著,有些驚詫地看著他。

程希至笑了一下:“是我媽和他爸定下的,其實他不怎麽樂意。”

“那你呢?”

“我?我無所謂啊。”

“你就裝吧,你要是不樂意,我不信誰還能逼你。”

程希至沒接這話,因為他也不知道該怎麽接,好像怎麽接都不對,說樂意,祁樂又不是他同意結婚的唯一原因,說不樂意,這種明顯違拗本心的話他又說不出口。

不過江凜言也不追問,他們兩個的相處模式一直是這樣,點到即止,從不會過多摻和對方的感情和生活,更何況兩人多年沒見,其實彼此之間都有變化,比如程希至不如從前冷漠自我,而江凜言也沒昔時天真柔和,他們都在自己的年月裏,變成了更好的人,或者說,更契合他們人生軌跡的人。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江凜言估計心裏有事兒又久未發洩,一杯又一杯地喝了不少,十點左右的時候兩人散場,江凜言有些站不穩,程希至便扶著他出了飯店,等代駕來了之後江凜言就上車回家了,程希至在馬路牙子上吹了會兒風等著司機來接他,結果就這一會兒,就碰上了他們公司的周董,不出意外地,又被拉回去喝了一輪,後來周董他們見程希至是真不行了,趕緊叫司機來把他扶回去。

司機今天開的是一輛四座車,程希至上車的時候滑了一下,脖子那兒就在後座的隔斷上磕了一下,加上今晚他酒喝得多,毛細血管有點脆弱,這麽一磕造成皮下出血立馬就紅了一小塊兒。

這可把司機嚇壞了,趕緊看了看程希至,幸好已經醉得有點神志不清,他應該沒什麽感覺。

祁樂聽到門鈴響的時候已經淩晨,一開門就迎面砸下來一個人,司機拉的時候沒拉住,程希至就直直倒在祁樂身上,祁樂使出吃奶的勁兒扶住他,艱難問:“我靠,怎麽喝這麽多?”

門外司機在詢問要不要幫忙,祁樂說:“不用了,王叔,都這麽晚了,您快回去休息吧,這裏我來就可以了。”

司機雖然不知道他們是什麽關系,不過他已經見過這個年輕人很多次,所以聞言也就走了。

祁樂好容易把程希至拖到沙發上,撐著膝蓋猛喘了幾口氣:“你……你平時看著高高瘦瘦的,咋……咋喝醉了跟個千斤墜似的,媽呀,累死我了。”

程希至醉相很好,不哭不鬧地倒是很省事兒,不過可能是身上衣服不舒服,他一直在那兒無意識地扒自己領帶和襯衣扣子。

程希至醉得臉通紅,一雙長腿在沙發上支楞著,那扯領帶的動作怎麽看怎麽色/氣,再加上祁樂從沒見過程希至有點兒狼狽又有點兒性感的模樣,所以這幅場景沖擊力實在是有點大,他站在原地嘴都驚訝成了一個喔型。

不過祁樂到底沒這麽沒良心,見程希至扯著扯著扯不開眉頭都皺起來了,還是趕緊過去幫他解領帶,解到襯衣領口扣子的時候手不自覺停頓了下來。

程希至脖子上有一小片紅的,以祁樂不怎麽廣泛的見識來看,他覺得這應該是吻痕。

可他今晚不是和江凜言吃飯去了嗎?

天哪,這……這麽刺激的嗎?

祁樂有點目瞪口呆,天知道他下午只是猜猜而已,居然真給他說中了?他們倆還真是有事兒?

祁樂咽了口口水,湊近了程希至的脖子想仔細研究一下,越看越覺得真像那麽回事兒,不過江律師人看著斯斯文文的,居然是只小野貓?

程希至醉得有點不省人事,感覺四肢都麻了,腦筋也轉不動,他勉強睜開眼看了一眼,卻只看見有兩只爪子抓著自己的衣領,一顆毛茸茸的腦子埋在自己頸間,他認出了這是祁樂,卻不知道他在幹什麽,不過他不在意,祁樂要做什麽都可以,所以放下心之後肆無忌憚地又暈了過去。

隔天中午程希至才清醒過來,而祁樂已經上班去了,他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床上,身上也換了衣服,應該是祁樂把他弄進來的,不過身上有點黏膩,祁樂估計是不好意思幫他洗澡。

到這個地方為止,程希至的猜測都是正確的。

後來他起身自己去浴室洗澡,洗完澡刮胡子的時候眼角餘光忽然瞥見一抹紅,他擡起下巴仰起脖子仔細看了看,赫然在頸間看見一枚類似吻痕的東西,程希至心裏咯噔一聲,絞盡腦汁回憶昨晚的情形,他記得一直到開門上車的那一刻他都還繃著神經,確定沒有人接近過自己,後來司機肯定把他送了回來,可家裏面只有祁樂在。

祁樂……

程希至猛地想起昨晚半醉半醒之際,看見的那一個毛茸茸的腦袋。

所以,真的是他?

程希至也不知道自己當時是什麽感覺,只是在不知不覺間猛地松了口氣,他手指輕輕摸了摸那塊兒,忍不住勾起唇角笑了一下。

而此時,正在和業務部的小夥伴們一起吃飯的祁樂,看著手機裏的照片,若有所思。

照片上是程希至和一個年輕男子相依相偎的背影,照片像素不高,拍得很模糊,但也確實很暧昧。

而祁樂認識另一個主角,是昨天剛見過的江凜言。

照片是業務部的周玲拍的,昨天晚上她和她叔叔他們一起吃完飯之後她叔叔還要喝酒,於是她就先走了,一出門正好看見這一幕,出於多年八卦和萌cp的靈敏嗅覺,趕緊就拿手機記錄了下來,並且在部門內部外帶一個到處串門的祁樂中間大肆傳播,盡情分享總裁百年難得一見的疑似桃色八卦。

作者有話要說:

江凜言: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

祁樂:天地良心,我也很冤。

後座隔斷:實不相瞞,其實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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