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欲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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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婚剛一結完祁樂他們家的人就各忙各的去了,完全不關心一下新婚上路的生手祁融融同學稍顯無措仿徨的內心。

並且由於程希至公司事務實在太多,他媽媽第二天就把他們倆和行李一起打包好攆去機場了,那架勢像是被掃地出門的。

果然,已婚男人就是沒有單身男孩受待見。

不過好在他媽媽體諒程希至現今辛苦,同意他們把蜜月取消,但之前訂好的海島蜜月套餐不好退,權衡之下她和祁賢同志就歡天喜地地撿漏去了。

祁樂和程希至到了S市,搬進程希至在市中心高層公寓的當晚,二人就默契地分房睡了。

不過祁樂不知道的是,他進客房的時候,程希至站在他身後欲言又止半天,最後還是洩了氣,什麽都沒說就回屋了。

程希至的公寓不算太大,是三室兩廳的平層,他們倆一人一間臥室之外,還有一間書房公用,不過祁樂肯定是不會進去的。

當晚祁樂躺在陌生的床上,心內不住感嘆,哎,瞧這貌合神離的婚姻。

不過他有點莫名的興奮是怎麽回事?祁樂忍不住在床上蹬了蹬腿。

以後背著程希至出去玩兒的話,肯定會很刺激!到時候一邊承受道德的譴責,一邊又經受各路的誘惑,媽呀,想想就靈魂都顫抖。

而且我背著已婚男人的身份,會不會顯得很有閱歷很深沈啊?到時候擱酒吧一坐,眼神稍微滄桑點、嘴角稍微勾著點、動作稍微瀟灑點,肯定就有一茬一茬的小男孩兒往我身上撲哈哈哈哈哈哈哈!

祁樂自己跟那兒傻笑了好半天,停下來之後又忍不住嘆了口氣,哎,可惜啊,本人正直一生,做不出這麽沒底線的事兒。

雖然他和程希至假模假式的,但他也不可能背著程希至做出婚內出軌這種事來,這不符合他祁小爺行走江湖的道義。

祁樂順著這個思路無限挖掘了自己的優點一二三百條,沒有撐到第四百條就不幸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他起來的時候程希至已經去公司了,桌上還給他留了早餐和叮囑他吃飯的紙條。

祁樂把東西囫圇吃了,吃完發現十一點了,嘿,這感情好,中午飯可以省了!

下午的時候他就在家看了一下午的電影,晚上七點程希至回來就看見他癱在沙發上,抱著個遙控器笑得跟祁父養的那條阿拉斯加差不多。

程希至還從來沒有在回家的時候見到家裏面有人過,一時覺得新奇,他挑了挑眉,走過去問他道:“吃晚飯了嗎?”

祁樂邊笑邊回答:“沒……沒呢。”

程希至瞄了他看的喜劇片一眼,沒看出什麽笑點,他挽了挽袖子問:“怎麽不吃?”

“我還沒餓,沒註意時間,那正好你回來了就一起吃吧。”祁樂目不轉睛地盯著大屏幕。

程希至掏出手機叫餐,隨口問了句:“中午吃的什麽現在都沒餓?”

“就早上你留的那個啊。”

程希至劃動屏幕的手指一頓,想了一下他前幾天起床的時間,心內了然,不過仍是忍不住微微蹙了下眉:“早午飯一起吃的?”

喜劇片終於到片尾了,祁樂偏過頭發現程希至在看著他,就一邊點頭一邊朝他走過去湊到他身邊看手機屏幕:“嗯,點的什麽?”

“你想吃什麽?”程希至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啰嗦一句,“你這樣容易胃不好。”

“我想吃龍蝦意面。”祁樂笑了笑,睜著一雙大眼睛看他,“沒事兒,我也不經常這樣。”

程希至沒再多說,點完餐之後就進書房了。

祁樂估計他又去工作了,於是也沒打擾他,自己去玩了一把游戲。

隔天早上程希至還是幫他把早餐弄好放在那裏,祁樂今天起來得早些,中午的時候餓了剛準備點餐就有人按門鈴,他打開門一看是送外賣的,祁樂想了一下給程希至打了個電話:“你給我訂的餐嗎?”

“嗯,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麽,隨便訂了點。”

祁樂看了一下擺了半桌的精致菜肴以及打著S市某高級餐廳的餐盒logo,覺得這其實不怎麽隨便。

程希至又在那邊說:“你要是有什麽想吃的,前一天晚上跟我說。”

“你這是養兒子呢!”祁樂有些哭笑不得,“你不用這樣,我會自己去吃午飯的。”

“好。”

然後第二天中午外賣照常送到。

祁樂知道程希至是擔心自己晚起然後早飯午飯湊合,所以想這樣規範一下他的用餐時間。

他領了這份心意,不過這樣真的太麻煩了。

祁樂當晚苦口婆心地勸了好久,並且列舉了多種每日外賣不可行的原因。

最後他答應了程希至早睡早起,每天早上起來和程希至一起吃早餐,這樣中午餓了他肯定就會出去吃午飯了。

從此祁樂的人生又添一項喪權辱國的條約,還是多年都沒被剝奪的晚起權。

結果意料之中的,祁樂第二天早上並沒有能夠起床,不過程希至此人並不好糊弄,他就在房間門口敲門,一直敲到他起來為止。

祁樂勉強洗漱完畢,頂著個雞窩頭坐在餐桌邊,看了看墻上指向七點半的時鐘,沮喪式起床氣又發作了。

他可憐巴巴地啃著煎火腿,幽幽嘆口氣,心想,哎,男大果然不當婚。

程希至八風不動地吃著早餐:“你自己答應的。”

祁樂內心扼腕,我這張賤嘴喲。

八點程希至去公司之後他也再睡不著了,在家也有點待不下去,於是就出門踩點去了。

他去他哥之前提的那個銷售分部看了一眼,發現果然沒他什麽事兒,於是果斷溜,中午程希至給他打電話問他吃了沒,他坐在火鍋店裏給程希至報了一遍菜名。

下午他隨便去了一個舞蹈俱樂部,自己跳了半天的舞之後就回家了。

此後的兩個月,他就一直重覆類似這樣的日子,只是跳舞偶爾會換成騎馬練琴畫畫唱歌打游戲等等不一而足的項目。

也因此認識了一些人,不過都沒什麽深交,祁樂其實有點想和程希至玩兒來著,不過程希至太忙了,他也沒有小時候臉皮這麽厚,不好意思總是央著程希至不放,所以他也就每天早上和晚上的時候和程希至說會兒話,其他時候就基本上沒有交集。

但其實程希至看祁樂每天都在自己眼前晃悠,卻再也不主動粘著他,他不知道為什麽,為這種兩人只有最基本的交流狀態感到有點莫名的著急,可是祁樂不動作,他也就不知道到底該怎麽辦才好,很有一點無所適從的無力感。

而在這樣的生活下,祁樂唯一的收獲就是作息時間倒是真的越來越規律,因為他早上起得早,所以晚上不得不也睡得早了些。

但是祁樂覺得,他雖然已婚,但又不老,為什麽要天天養老啊!

可他以前也是這麽玩兒的啊,還總覺得玩兒不夠,難道還真的是沒人管著拘著了之後反倒是自己就慢慢厭倦了?天哪,我怎麽這麽賤得慌。

不過現在真的好無聊啊……

好無聊啊……

不行,我一定要做點什麽!不能這樣勤等著發黴。

可他思來想去翻來覆去又真的不知道該做些什麽,此時他終於承認自己真的只是一條沒有追求的鹹魚,媽媽,我對不起您。

他想了半天依舊想不出來,於是決定借助一下外力。

為了表示誠意,當天晚上他就親自下廚做了六菜一湯。

糖醋排骨、松鼠桂魚、蔥爆蝦球、清蒸螃蟹、油燜春筍、清炒菜心外加一個西紅柿雞蛋湯。

有葷有素還有湯,樣樣賣相又家常,祁樂你真棒!

程希至晚上一進家門就聞到一陣飯香,過了玄關才發現祁樂已經乖巧地坐在了餐桌邊,隔著一桌子菜眼巴巴地望著他。

程希至有點驚訝,今天這皮猴子怎麽這麽乖?同時心底又生出些隱秘的欣喜,像是終於得償所願一般。

他去廚房洗了個手,坐下吃了兩口之後發現味道不錯,但並不是他們平時點的外賣口味,又回憶了一下廚房裏比平時稍顯雜亂的狀態,縱使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但這也是唯一的可能了:“你做的?”

祁樂就等著這麽一個問題好引出話題,於是連忙點頭。

“很好吃。”程希至很給面子地誇了一聲,隨後笑了一下:“不過沒想到你居然還會做飯,這真是太驚喜了。”

祁樂嘿嘿笑了一聲:“因為我以前在外面讀書,久了就不喜歡吃那邊的東西,所以就學著自己做中餐,學著學著居然還行,我跟你說,我那些同學可喜歡吃我做的飯了,每次聚會都想在我家開,就想把我當免費勞動力奴役,太沒人性了,後來我不樂意了之後,他們還集資給我發酬勞,你別說,他們還真大方……”

可祁樂說著說著自己就有點說不下去了,因為以前在家的時候他爸媽總是嫌他話太多,經常出其不意地把話題給他岔開,不然他一個人一開口可以嘮一晚上的磕兒。

可程希至卻沒有打斷他,臉上雖然沒什麽表情,不過眼裏卻含著笑地看著他,一副聽得很認真的樣子。

祁樂覺得程希至有可能是不好意思打斷他,不過不管是不是,他現在也不像小時候臉皮那麽厚,天天巴在程希至耳邊聒噪,讓他聽他說這些有的沒的。

程希至見他停了:“怎麽不說了?”

祁樂摸摸鼻子:“沒……沒什麽了。”

程希至拿起筷子繼續吃飯,心下有一點失望,他其實挺喜歡聽祁樂嘮叨,那讓他覺得身邊很熱鬧,而且祁樂跟他說話的時候,自己處在一個傾聽者的位置,也讓他感覺自己是被需要的,再者祁樂說的那些雖然都是小事,不過他大都沒有經歷過,聽起來很輕松也很新鮮。

後來祁樂也沒怎麽說話,程希至感覺他可能有事要詢問自己,他也一直在等他開口,不過一直到吃完飯,祁樂也沒開口說事兒,程希至收起碗筷準備去洗碗的時候祁樂也趕忙跟過來:“我洗吧。”

“不用,做飯不洗碗。”

祁樂其實也不想洗,他就是客套一下,不過程希至說完之後他也沒有立刻轉身出去,反而待在旁邊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程希至嘆了口氣,難得主動一次,開金口問道:“怎麽了?想跟我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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