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04.204這兩顆子彈就為你們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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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麽——哭了?”雖然莫莫的額頭快要抵到碗沿了,但振風還是發現了。

“沒……沒什麽,是……節目太感人了。”莫莫隨便扯了個借口。

“你確定?”

“嗯。”

“你擡頭看看。”

莫莫擡頭償。

電視屏幕上正表演趙家班的小品,諧趣的宋小寶每隔幾秒就會逗得觀眾一陣捧腹大笑。

謊話當眾揭穿。

莫莫不好意思地笑了。

振風擱下碗,從大衣口袋裏掏出一瓶藥液和一包棉簽,囑咐莫莫:“呆會洗澡後搽在傷口處,別忘了。”

莫莫點點頭。

看到她吃完,振風搶著收拾碗筷。

等莫莫洗完澡出來的時候,振風已經倚在沙發裏睡著了,還發出均勻細微的鼾聲。

電視裏正在播放一首歡快的歌《幸福就在這裏》。

莫莫拿著毯子輕輕地蓋在振風身上,看著那俊毅的側臉,心道:

你的幸福在哪裏。

淩晨一點的時候,莫深發起了高燒。

莫莫叫醒振風送到醫院掛了急診,需要立刻住院。

她懊悔極了,應該是自己抱著他在街上等車時著了涼又受了驚。

看著小小的孩子手上紮著針管,莫莫就心疼。

莫深生下來就沒有媽媽,接著又失去爸爸,現在跟著她這個同父異母的姐姐無家可歸。本來就早產,體質差,三天兩頭地受病痛折磨。

“別哭了,會沒事的。”振風安慰著她。

“是我沒有照顧好他。爸爸在那邊看見了會擔心的。”

“不,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淩晨三點的時候,一直著急尋找的王梓終於有了方向。

“少爺,確定了莫小姐安全,你就回去休息吧。”小四勸道。

“我要親眼看到她沒事才安心。你確定入院的是孩子而不是她?”

“是的,是她弟弟發燒了。”

王梓的腳步頓了頓:她一定很害怕。

康康小時候就是因為沒有及時退燒才燒壞了腦子的。

醫院靜悄悄的,一點也沒有新年的喜慶氣息。

找到病房的時候,王梓放慢了腳步,輕輕擰開了門。

莫莫坐在病床前,一手撂在床前的桌子上,撐著下巴打起了瞌睡,無論振風怎麽勸她回去,她都不肯。

振風只好也搬了張凳子挨著她身邊坐下,又把自己身上的大衣脫下來披在她身上。

看她這樣辛苦,又輕輕地把她的頭撥到自己的肩膀上靠著,另一手從她的後腰上伸過去,攬住她的右手臂。

她累壞了,睡得很香,濃密的睫毛投下一片陰影。

孩子的病情得到了控制,此時也沈入夢鄉。

一切是那麽安靜而又和諧。

振風覺得心靈的小船像找到了停靠的港灣,踏實,寧靜。

王梓進來的時候就是看到依偎在一起的兩個背影。

他目光久久地定著,手攏緊,地球仿佛在這一刻停止轉動。

他焦急了大半夜,心力交瘁地幾乎翻遍了整座城,沒想到找到的時候卻發現她在另一個男人的懷裏。

他是該喜,還是該憂?

還以為她和李振風已經結束了,而自己和她則在新的一年裏重新開始。

原來,不是。

“少爺……”小四開口,站得太久,他怕他的腿……他已經累了好長一段時間了。

王梓擡手示意他不要說話,斂去眼裏的失落,心裏輕嘆一聲,終於轉身,默默地離開。

小四看著那一雙背影,眼神覆雜,也跟著離去。

一路上王梓都沒有再開過口,眼睛一直看著窗外,但心思明顯不在風景上。一直到了王宅,才開口道:“南海一灣的事怎麽樣?”

“還……還在漫天要價,那人從莫緋手中低價買入,現在已經把價錢提高了兩倍……”

“再給他加百分之五。”

“少爺……還給他加啊?這錢都可以買兩套獨幢獨院的大別墅了。”

“那房子是莫優留給她的。意義非同一般。你告訴他,三天之內交房,一切恢覆到原樣!”

“三天?”小四驚異。

“不管你用什麽辦法,三天內必須交房!”王梓口氣堅決。

“大過年的把人趕出去,這事有點棘手啊。況且這人在林城還有些關系網,要不然也不敢一再獅子大開口了。”

見小四面露難色,王梓問:“怎麽?很難辦?”

“不!我一定辦妥!”小四當然知道王梓這麽急收房是因為什麽。

初三那天一早,王梓帶著忘忘出現了,小四已經辦好了出院手續。

莫莫奇怪:他是怎麽知道的?

莫深住院,她可是連媽媽都瞞著。

而當王梓把她的包包遞給她時,她更是驚詫。

王梓則風淡雲輕地道:“那小子被巡邏民警抓住了,小七剛好去看他一個朋友,看到你包裏的證件就幫你領回來了。”

“他能領走嗎?”莫莫懷疑。

“你說呢?”王梓反問。

好吧,以他的身份,估計沒什麽事難得倒他。

“媽媽,我們帶弟弟舅舅回家吧?”忘忘拉了拉莫莫的衣服。

回家?

回哪呢?

莫莫心裏一沈。

“外婆在家裏等著我們呢。”

“好。”

莫莫抱著莫深上了車沒多久就打起了瞌睡,這兩天真的把她累慘了。打點滴的時候孩子哭鬧得很,得抱著他到處走不停地哄,振風就舉著吊瓶跟在一旁。一瓶點滴打完後,手都舉麻了。

昨夜淩晨一點多莫莫才把他趕回去。估計這會正睡得沈。

莫莫不敢吵他,上車前給他手機裏發了個信息。說已經出院了回媽媽家,叫他不用過來了。

其實振風很早就起來了,在衛生間洗漱的時候並沒有聽到信息提示音,他洗刷完畢後急著出門,也沒看手機。

兜了好長一段時間去到一家老字號,給莫莫買了她喜歡吃的艇仔粥。

放在副駕上怕它涼了,又脫下自己的外套,把它重重包起來小心翼翼放好。

把莫深接出院後,他一定要讓她好好地睡上一覺。

他在腦海裏計劃著,興沖沖趕到醫院的時候,卻被告知已經出院了。他掏出電話,這才看到一條未讀信息,翻開一看,又立馬轉身朝她媽媽家奔去。

到了那裏,拍了半天的門,也沒有人應。

不可能啊,莫莫明明說回來這的,孩子病還沒好,他們也不可能在其它地方逗留。

一個鄰居搓著沾著面米分的手出來跟振風說:“別再敲了。他們走了。”

“走了?”振風一楞:“是今天早上走的嗎?”

“不是。是昨天走的。昨天我看他們一家三口拿著行李,她女婿帶著外孫親自上門來接他們呢。他們早該過去了,這房子也確實住不下了。”

女婿?

外孫?

振風木然轉身,慢慢挪著腳步,剛剛填滿的心,又空了一塊。

莫莫睜開眼的時候,才發現到的地方並不是媽媽原來住的那裏,而是……咦,這不是?!

還沒等她回過味來,鐵門打開了,康康首先奔了出來,緊接著是黃中立,再後面是系著圍裙的李柔蘭。

莫莫騰出一只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這是在做夢嗎?

轉頭看著王梓。

王梓拄著拐杖,微笑道:“到家了。”

到家了?

這是莫優買給她的房子,可是,不是已經被莫緋轉給別人了嗎?

她有太多的疑問和不確定。可是並沒有容她再開口的機會。

李柔蘭上前接過莫深,看著莫莫心疼地嗔怪:“孩子住院了也不跟我說一聲,自己扛著,看把你熬成什麽樣了。”

莫莫驚喜交加,由康康拉著自己的手走進那個“新家”。

外墻是用三米高的鐵欄圍著,進門後,一條石砌的小徑直通房子,步上兩級白色的階梯便是一個檐廊,大門一側還放著白色的長椅,廊頂吊著綠色盆栽。

花園裏種滿了花草。左邊有一座小小的噴水池,池裏有假山,山下養了十幾尾金魚,右邊的花架下砌了一個秋千架。

房子面積不大,但很簡潔別致,是莫莫喜歡的風格。第二層有一個主臥加書房,還有一個兒童房,其它面積做了露天的陽臺。

站在陽臺上,可以看見整個院子和圍欄外面的過道。

最特別的是,後院還有一小片菜地。上面好像剛撒下菜種。

一切都是自己喜歡的樣子!

莫莫掩面,喜極而泣。

自己兩天前還抱著莫深流落街頭,現在不僅有了一個這麽美麗舒適的家,還能和家人住在一起。

幸福,來得太突然。

“好好的,怎麽哭了?傻孩子!”李柔蘭也笑著揩眼淚:“你爸,他心裏是有你的。”

“媽……王梓接你們過來的時候是怎麽說的?”

“不是你叫他接我們過來的嗎?說是你爸給你買的。現在張小燕回來了,你也可以安心搬過來了。以後我們一家人開開心心的。”

“嗯。”莫莫點頭。感激王梓並沒有對母親說莫緋把這房子賣掉的事,免得給她添堵。

“王梓對你真不錯。本來已經給你找好一個保姆了,讓我給推了。”母親看著莫莫:“他走關系,幫你黃叔叔辦了提前內退。以後我們兩個人就給你帶帶孩子,做做飯。”

“媽,莫深很鬧騰的,你腰不好,我不想你這麽辛苦……”

“媽跟你叔叔也沒什麽事幹,帶個孩子還能辛苦到哪裏去?再說,家裏突然多出個外人,媽不習慣。”

“媽,那就依你。”莫莫摟著母親的脖子,頭抵著頭,露出久違的幸福笑容。

王梓遠遠地看著,心裏長長地舒了口氣。

吃完團圓飯他就神色匆匆地走了。

他在鋪一張網,希望這次能夠一網打盡,不留後患。

但是魚會不會上鉤,他完全沒有把握。

一切都只是他的猜測,憑感覺。

莫緋母親的生日。

她可以不去看父親,不去看奶奶,但不能不去看母親——那個美麗憂郁又高貴的女人。

曾經是林城有名的才貌雙絕的女子。

她一直都以她為傲。

莫緋摸著自己的肚子,那裏正孕育著一個新的生命。

自從有了這個生命,她發覺自己的身體和心理都在變化著。

盡管她還沒決定到底要不要留下他。

“莫緋!不好了!”沙漠神色大變,氣喘籲籲地跑了上來。

“怎麽了?是不是警察來了?”多日的逃亡生活使得莫緋像一只驚弓之鳥。

“應該不是。你脫下你的外套穿上這個趕緊從後山下去!”沙漠把一套墓園工作人員的服裝遞給她。

“那你呢?”

“我去引開他們!如果今晚我還沒回出租屋,你就趕快離開這。”

“不……我們一起走!”不知什麽時候,莫緋已經很依賴他了。

“他們人很多,正往山上來。你趕緊走!還有這個——你拿著!”

看著那把黑色的家夥,莫緋心驚,手顫了顫。

“子彈只有兩粒。你會開嗎?”

莫緋點點頭。她去射擊場玩過射耙。

“那你呢?”

“我不要緊。你留著防身。萬一——我回不來,你有困難就去蘭香閣找一位香格裏拉的女人,就說是我叫你來找她的。她會幫你的。”

“不……不……我不想和你分開。”意識到這一次兇多吉少,莫緋急得眼睛都紅了。

看到她這個樣子,沙漠反而開心,定定地看著莫緋,然後一把摟過她狠狠地吻著。

這樣狂烈的吻,讓莫緋感覺到窒息,她內心升起一種深深的恐懼。

她害怕,

她會失去他。

沙漠倏地松了手,從手腕上捋下一串黑色的瑪瑙手鏈給莫緋戴上:“這是我母親生前留給我唯一的東西,我從未離身過。現在我把它給你,讓它保你平安。”說完,深深地看了莫緋一眼,轉身就走。

“沙漠——”莫緋含淚,心絞痛。

“雖然我想你把孩子生下來,但是,如果我不在你身邊,你一個人會很累,那就……那就……”沙漠捏著拳頭,囁嚅,咬牙,終於開口:“那就不要了吧。”

莫緋跪在地上,看著迅速消失的背影流淚:

這個男人,不優秀,不帥,沒錢,沒家。可是就是這樣一個一無所有的男人,對她卻是真心實意的好!

這一次,他明明可以一個人逃走,卻冒險跑上山來。

她發誓,只要他這次脫險,她一定會好好待他。

沙漠奪路狂奔,並在路上上演了驚險的飈車一幕,直到被小六合著另兩部車堵住才棄車而逃。

等到王梓收到消息迅速趕過去的時候,已經上演到了gao潮部分。

沙漠抓住路人當人質。

接到報警趕過來的刑警向他圍捕並開了槍。

槍聲把喬裝改扮的莫緋震得軟癱在地,淚水漣漣。她遠遠地瞪著從車上下來的王梓,恨得咬牙切齒:

一定是莫莫告訴他,今天是她母親的生日,所以他才找人抓他們的。

你們,為什麽要逼我?!

等著!

李莫!

等著!

你們通通等著!

我莫緋絕不會善罷甘休的!

這兩顆子彈就為你們留著!

小五跑過來。

“怎麽樣?是不是抓住了?”王梓急道。

“男的受了qiang傷跳到河裏去了……警方正在搜捕。”

“女的呢?”王梓問。

“女的……女的——跑了。”小五小聲道。

“怎麽可能?”王梓不信:“他們坐的車子不是被截住了嗎?”

“是截住了,可是我們上去一看才知道,那裏面坐著的女的不是莫緋,而是墓園的女工,她穿上了莫緋的衣服,被塞住了嘴綁住了手……”

“什麽?!”王梓氣得臉色發青,連連頓著拐杖:“這麽多人連個女人都抓不著,你們是泥捏的嗎?!”

“少爺……那個沙漠……實在是太狡猾了。”

“他狡猾?還不如說你們笨!”王梓瞪了小五一眼:“還楞在這幹什麽?還不趕快去找人!一定要讓他們繩之以法!”

如果再一次讓他們逃脫,莫莫一家的安全就無法保障。

我在明,別人在暗,防不勝防,整天提心吊膽地過日子是一種什麽滋味,王梓深有體會。

當晚八點報道的節目再一次證實了王梓的擔憂。

沙漠像《七俠五義》裏的翻江鼠一樣消失在河裏,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這已經是第二次了。

這個男人反偵能力極強,而且身體和心理的素質極好。

這樣護著莫緋,那一定是關系親密。

這次讓他逃脫,莫莫的危險就更大了。

或者,

是時候考慮讓莫莫帶著孩子到國外避避風頭了。

屋裏開著一盞昏黃的燈。

莫緋呆坐在地上,思維像被抽空一樣。

她一直在等著。

等著那個自己一直不待見的男人回來。

可是,沒有,等了一個晚上也沒有等到他的敲門聲。

希望像火苗一樣漸漸微弱下去,心冷得跟水泥地板一樣。

下腹一陣墜脹,然後有一股液體流了出來,慢慢地,慢慢地滲透她的褲子,潮潮的,粘粘的,地板也慢慢浸潤起來。疼痛和恐懼讓她全身冒冷汗,嘴唇發白,卻連挪動的力氣都沒有。

“孩子……我的孩子……”莫緋驚恐地摸出手機,剛按了一個數字又想起自己的逃亡身份,手無力地垂下。

血越流越多,越流越急。

莫緋頭昏眼花,無力地摸著自己的小腹,心裏灼痛:“對不起……媽媽救不了你……你走吧……走吧……”

力氣隨著血的流走而消失。

莫緋倒在血泊中,仍然希望那個腳步聲響起。

而遠處午夜的鐘聲已經敲響。

莫緋幾次從昏迷中醒過來,巨大的疼痛撕裂著她的身體。

血早已凝固,在深夜中格外森冷。

她趴在那裏,手指微微顫了顫,她的眼淚已經流幹,像死人一樣睜著眼等著時間一秒一秒地過去。

早上八點鐘的時候,太陽從窗戶上透了進來。照得屋子一片悚然。

她摸出手機,撥了外賣的電話。

那邊的人似乎還沒睡醒,呵欠連連,不耐煩道:“小姐,這大過年的,就算要點外賣,時間還早著呢。”

“你……能不能……幫我買個止痛藥……我給你錢!”莫緋嘶啞著嗓子,聲音飄浮無力。

“止痛藥?我這裏沒有!”

“我知道你沒有,我……叫你幫我買,我給你錢!藥錢……加五十塊錢的辛苦費。”

“小姐……你有病就看醫生啊,要不,叫你家人?”

“我……我沒有家人,求你了……好不好?”幾句話已經耗光了她的力氣。

“大過年的去買藥,晦氣!一百塊,一百塊我就跑這一趟!”

“你……”莫緋咬牙,卻又無奈:“好。”

等到晚上的時候,莫緋恢覆了些體力。

“當當”的敲門聲響起的時候,莫緋驚喜地睜開眼睛,豎耳細聽,沒錯,確實是敲門聲。

她掙紮著從床上爬起來,摸著墻走到門後。

“誰?”她問。

“送外賣的。”門外有人道。

“弄錯了,這裏沒人叫外賣。”

莫緋正想轉身,卻驚覺,剛才的敲門聲變成了撬門聲。

“你們是誰!快滾開!要不然我報警了!”

對方卻並不懼怕,反而撬得更起勁。

莫緋心驚肉跳,三步並作兩步摸到床頭,掏出那把家夥。

她知道,估計來的人是早上讓他送藥的那個家夥,猜到她一個女人無依無靠,還出手闊綽,想財色雙收。

莫緋全身顫抖,咬緊牙關,緊握著槍,對著門口。

當兩個男人撬開鎖進去的時候,擡眼看到對著他們的家夥,嚇得一激靈。其中一個矮個子轉身想跑。

“怕什麽,指不定是個玩具式拿來嚇唬人呢。瞧你那熊樣。”送外賣的定了定神,拉住他。

被他這麽一激,矮個子又折回來了。

“小姐,萬事好商量。你有病,我們是來照顧你的。”外賣佬壯著膽子摸著墻角過去。

“我這可是真家夥。你要是不信再上前一步,我崩了你!”

“嘿嘿,這妞還挺辣!”那男人指著莫緋對矮個子道:“她一個女人上哪弄這玩意,就算是真的,她也不見得會弄……別怕,我們一起上。”

矮個子聽了蠢蠢欲動。

外賣男人離莫緋只有四米的距離。

就在他再次擡腳的一瞬間,莫緋扣動了板機。

“呯”的一聲。如雷貫耳。

那個男人驚恐地看著莫緋,手指著她,弱弱地道:“你……你……”第二個字怎麽也吐不出來,轟然倒地,血流如註!

矮個子醒過神來,尖叫一聲轉身就跑。

那男人面目痛苦倒下的那一刻,莫緋竟然不害怕了,她穿上衣服。看著自己昨晚流的那一灘血水,怔了片刻,把油倒在被單上,摸出打火機,拍的一聲點上,扔了過去。

哄的一聲,火苗燃起,熊熊吐舌,迅速蔓延。把房子照得如同白晝。

“孩子,下輩子投個好人家吧。”莫緋環視一圈,轉身關上門,隱進新年的黑夜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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