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

黃亮結結巴巴地說：“我的那名前輩說，其實世間就一頭獸。地球上的生物，尤其是人類總以為地球是圓的，固定的，所有的物質都是被動的，山是一座一座，海是一片一片，給它們起了不同的名字，代表不同的山和海，不高興了可以隨意挖走一座，再造一座，不滿意可以填平再挖，可其實地球上所有的山都只有一座，海都只有一片，是連在一處的，就像大象的不同身體部位，鼻子的部分長一點，山就細長一點，腿粗一點，就矮胖平一點，進行改造，也無非是鼻子短一點，腿長一點，總體永遠都不會變少，就像在海邊挖沙子，挖出一個坑，旁邊必然會出堆起新的一堆。”

“守恒定律？”我有一點明白過來。

“差不多沒錯！”黃亮點頭說：“人類以為的地震、海嘯、山體活動、地殼運動，其實都只是山魂的自我調節，人類改造世界多少，山魂便要修正多少，以讓總體保持平衡。”

“好吧，你的意思我懂了，這麽說山魂，和河髓，其實都是同一種東西，是世間的兩個的調節機制，分管不同的構造系統。”

“應該是，兩種東西性質一樣，只不過分別負責水、土。”

“那它到底是有實物的還是沒實物啊？”

“有，”黃亮肯定地說：“歷史上關於山魂現世有兩次記載，一次是愚公移山，一次是精衛填海，兩個一個想毀掉山，一個想填平海，不同的是，愚公是為了家族昌盛，精衛卻是因私仇報覆，因此一個感動山魂，幫助它移開了擋路的山，一個惹怒河髓，至今化作鳥，不停地奔波勞碌做無用功，世世代代逃不脫累死的結局。”

“哇，看起來這個山魂脾氣很大呀！”靈靈感嘆道。

黃亮點點頭，繼續說道：“但是，除了這兩次，其實山魂還曾經獻過一次世，那就是著名的女蝸補天……”

我耳朵一動，突然覺得這條線索非常重要，忙追問黃亮：“女蝸補天怎麽了，你趕快說！”

黃亮小心地看了一眼天上，猶猶豫豫地說道：“我的那名前輩告訴我，其實女蝸補天，不是功勞，而是將功補過，天是女蝸自己捅破的，而不是共工撞破的，最後完成補天的也不是女蝸，而是另外一座大神一力兜下幫她擦了屁股，不知什麽原因，從那以後，山魂與河髓再也不曾現世，據說是隱匿托身，化成為其他形態存在於大漠黃沙上了。”

我心裏有些觸動，聽了這驚天大秘密，倒並不覺得很意外，倒對那名據說幫助女蝸兜下罪責幫她擦了屁股的大神，有一些好奇，問黃亮道：“難不成是伏羲？”

“不知道，”黃亮老實巴交地說：“我的那名前輩沒說。”

我想了想，又問：“能不能問一下，你的那名前輩是……”

“是一只活了三十萬年的穿山甲妖。”

“嘶——”在場八只妖怪全部倒抽了一口長氣，互相你望我，我望你，驚得目瞪口呆。

要知道，靈靈的老公，羽族的現任統領、孔雀大神，也就只有十幾萬歲，這三十萬年，比他老公資歷還老了！

當真是了不起的妖物，要知道現如今萬年大妖已經很難得！

我連忙肅然起敬，向黃亮拱手說：“恕我唐突，能否幫我引薦一下，我想拜訪這名穿山甲前輩？”向他討教一些關於修行的門道。

黃亮的表情變得很低落：“不能了，三百年前他老人家就不幸過世了。”

好可惜，三百年前我才剛好出生……

我的心情就像是淘金者錯過了一座礦，投資者錯過了一個億。

失望地說：“好吧，言歸正傳，所以我現在要做的，是到沙漠上去挖沙子，想辦法引它現世？”

“沒錯！”黃亮肯定地道。

聚餐結束後，我立刻開始研究地圖，這世界上大大小小的沙漠有很多，分布於不同的國家、種族，要一座座去挖也不太現實。妖怪自然要用妖怪的法子，黃鼠狼精貌不驚人，看起來膽小有交際障礙，但著實很聰明，人脈……鼠脈也很廣，什麽老鼠、地鼠、竹鼠、倉鼠、鼴鼠……全部跟他有交情。

不到一天，他就聯絡了所有的能用的地下聯動勢力，幫助我勘探了世界各地沙漠的情況和地貌。

無數種沙子標本和沙漠圖片，被傳遞到我的手中，供我仔細辨認，終於，我在一張圖片上發現了特別之處。

那是一片杳無人煙的黃沙，沒有人，沒有動物，連一棵植物也沒有，一頭孤狼蹲坐於一座沙丘下，狼頭仰望天空，而天空上正盤旋著一頭黑色蒼鷹，二者遙遙相望，仿佛在對話。

沙的中央怎會有狼和鷹？

這世間沒有毫無道理的因，也沒有毫無緣由的果，細細想來，我在天目中看到的一切，都與我息息相關。

那麽我的夢，是不是也可以肯定是與我息息相關？

到底我就是她，還是她選中的一個後輩，幫她實現未實現的抱負。

我越想越想不清楚，倒把自己搞得心亂如麻，收拾好心情準備前往沙漠，待臨行前，我卻突然想見見柳泛。

“柳泛，柳泛，柳泛。”我一口氣連呼了他三次。

柳泛一個眨眼出現在我面前。

他光著身子，似乎在洗澡，手上還拿著浴巾和一塊肥皂，無辜地瞪大眼睛看著我。

楞了足足有三秒，才反應過來是被我強制召喚了。啊啊啊地大叫著跳到了床上，一口氣鉆進了我的被窩。

第 27 章

【27】

我站在茫茫黃沙中，頭頂撐著一把太陽傘，身披防曬服，全身上下糊滿了防曬霜，偶爾還得用冰鎮法術給自己降溫。

腳底的沙子仿佛在炒鍋裏炒過一樣，燙得整個腳板心都要熟了，切下來約莫能湊成一盤名菜烤熊掌。

周圍黃茫茫一片，一眼望去全是沙，這鬼地方不說植物，連一片鳥毛都沒，想不通那傲脾氣的山魂君怎會選擇這樣的環境當大本營。

我感覺自己快曬成了熊貓幹，萌萌也差不多，倒是一聲沒叫苦，讓我刮目相看。

黃亮化出黃鼠狼原形吭哧吭哧地在地下探路，不時地冒出頭給我們指方向，可是我走了很久，視野裏依然除了黃沙還是黃沙。

“你確定照片上是這裏？”我喝了一口水，幹渴的感覺好了一點，將瓶子遞給萌萌，太陽傘也往那邊傾了傾。

黃亮從沙子裏鉆出來：“沒錯，根據我的朋友們給的路線，應該是這裏了。”

“可是這什麽都沒有啊，都已經走了八個小時了。”

“我再去探。”黃亮說完，又要往地下紮。

“等等！”一直沒說話的萌萌突然出聲道：“你們不覺得，這裏我們走過？”

我看了圈周圍的黃沙，明白他的意思：“我們一直在朝一個方向，沒有回頭過，何況這裏長得都一樣，感覺重覆也不奇怪。”

黃亮也說：“不能啊，黃鼠狼的氣味是很獨特的，我一直沒聞到過我留下的味道，也沒挖到重合的洞，應該是沒走回頭路，而且我一直有註意，太陽和影子的方向也都對。”

“如果山魂的力量如傳說一樣，是和太陽一般強大的，那麽在一定範圍內改變光影是有可能的，”萌萌堅持道：“至於洞和氣味，你怎麽知道，你挖過洞還在原地，沒有被山魂置換到別的地方，對於能夠搬山倒海的山魂來說，操縱沙子是最容易的吧，比置換一座大山容易多了。”

我和黃亮同時一震，驚訝地看向萌萌，有一種瞬間被打清醒的感覺。不得不說，萌萌說的有道理，我們一直把這裏當成普通的沙漠，以常識代之，可這裏既被山魂選作為老巢，不可能是普通的地界。

佛壽花的輕易到手，讓我喪失了警惕，以為山魂也一樣容易，可那次不一樣，是有黑衣哥在幫我忙，相當於多了個內應，如果沒有小金，我其實連太陽都上不去。

我看向萌萌，突然覺得他像是變了一個人，不再是平日裏嬌裏嬌氣的傻白甜，我一直自詡比他能幹，比他聰明，比他有資歷，關鍵時候，慘遭打臉。

“那依你看，我們是怎麽樣？”我虛心地求問。

萌萌的眼神緊緊盯著回頭路，觀察了片刻，對我道：“我們是在畫圓。”

“畫圓？”我驚訝地道。

“沒錯！”萌萌堅定地道：“我的感覺不會錯的，我們是沒走回頭路，看似一直在往前，實則在同一個軌道上不停畫圓，重覆走同一段路。這裏應該不是普通的沙漠，應是一個陣，入陣之人被困在設定好的軌道上，不停行走，按照既定路線，直到體力耗盡，幹死在沙漠上……不信的話，我們可以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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