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的亡魂所丟棄的回憶。

最後，我看到了一大片青翠的竹林，竹林裏的風很輕，很安靜，輕到仿佛是另一方塵世，安靜得，像長了幾十萬年那麽久。

……

本以為每天都能欣賞這樣的美景，奈何好景不長，我的天目並不能維持很久，且不由我掌控，每次都是它自動開，又莫名關，好像它只是寄居在我身上的一只攝像頭，開關卻在別人手上。

這一切，都是因為我法力太垃圾了，無法掌控天目。我迫切地想要下一個任務，想要趕快拿回法力。

可是柳泛遲遲不現身了，他就像是從人間蒸發了，我簡直要懷疑，他是不是職業病犯了，跑進哪個深山老林去拐賣熊貓了……

在這一段日子裏，我又試圖激發出萌萌的潛能，都以失敗告終。除了上次令人驚艷的爆發，萌萌似乎又回到了菜鳥，法力也提升不上去。大概……那只是他情緒激動下的逆天超常發揮罷了。

好在萌萌也對修煉不怎麽感興趣，半點無所謂，很快就把心思投到鉆研別的東西上面了。

他開始鉆研廚藝，因為黃亮說，要拴住一只熊貓的心，就要先拴住她的嘴。

哦，黃亮就是那只黃鼠狼精的名字。他和萌萌現在成了好哥們，無話不說，無話不談，關系好得能蓋一張被子。

我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他愛做飯就讓他做吧，既然修煉沒天賦，其他方面努點力也是行的，三百六十行，行行餓不死，只要他將來能養活自己，我也能放手放心。

萌萌樂此不疲，天天變著法做美食，一個月下來，他自己沒胖，倒把我一個試吃的餵胖了。

真是造孽。

我在猶豫要不要拉著他一起減肥，微博上一條留言，引起了我的警惕。

——之前萌萌要退圈，經紀公司死活不同意，雙方坐在一塊談判，最終我們各退一步，承諾先休息三個月，中間每隔一個星期，萌萌需要社交平臺上露個面，發個言，好給粉絲們一個念想，以至於人氣不會散掉。

可是萌萌一頭紮進廚藝的大坑，對經營人氣根本不感興趣，這任務只好由我代勞了。

我每個星期都會發一條萌萌的帥照上去，配上一兩句暖（造）心（作）的配話。粉絲們還算死忠，爬走的不多，紛紛乖巧地表示要等萌萌歸來，每次一發照片，底下清一色留言都是舔舔舔、帥帥帥……次數多了我都不用看。

只到有一天，有一個女粉絲留言說，她要求見萌萌一面，如若見不到，就要直播自殺！

其實，像這種留言，原本不需要我們親自處理的，直接報警就可以了，多是些小孩子追星太瘋狂分不清現實和開玩笑，警察叔叔上門教育一頓也就好了。

可是那個粉絲實在太極端了，發了一次見我們不理睬，竟然在公眾平臺上喊話，稱有萌萌的一個大私密，如果見不到萌萌，就要公諸於眾。隨之私信過來的還有一個加密錄音文件，和一條“全城大熊貓集體不明原因發狂，疑似受到不明驚嚇”的新聞頁面。

新聞的日期，正是和安傾在會所攤牌的那天，那麽那段錄音，我能猜到是什麽了。

柳泛說得沒錯，人類中確實有隱藏的能人異士。

那天我情急之下我施了音吼之功，用上了我全部功力，全城的大熊貓都可以聽到我的吼叫，因此造成了動物園小規模的騷亂，事後還上了新聞，多名動物專家會診查不出原因，後來也就不了了之了。但音吼這種聲音，普通人類是聽不到的，更遑論用錄下來。

搞不好我和萌萌很早就被盯上 了，此事若處理不好，可能引起更大麻煩。

因不清楚對方是出於什麽目的，考慮到萌萌比較單純，容易上當受騙，於是我決定化成他的樣子，代他去見女粉絲，也借機試探一下，對方到底有多大能耐。

見面的地點定在一家咖啡店。

我提前一個小時到了，將附近的環境勘察了一遍，沒發現有異常，基本判斷沒埋伏。

然後我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一口氣點了十杯牛奶，慢悠悠地開喝，邊喝邊等。

服務員很驚詫，大約是從沒見過這麽愛喝牛奶的男客人，我摘下帽子，禮貌地沖她笑了笑。

服務員一臉嬌羞地去了，沒有再發表異議。

三十分鐘後，一個人影瑟瑟縮縮地走進咖啡店，觀望了一圈後，來到我的桌前。

“你好……萌、萌萌，我叫花花，我是你的粉絲。”細弱蚊蠅的聲音作著自我介紹。

我擡眼打量，只見她穿著一身灰不溜秋的長披風，腳上一雙帆布鞋，鞋底疑似還有磨破，頭上戴著一頂漁夫帽，眼帶大墨鏡，嘴巴上還蒙著一個大大的黑口罩。

這裝扮……我低頭看看自己，瞬間覺得她反而更像明星。

“摘下帽子和口罩。”我皮笑肉不笑地說：“既然敢約，就亮出身份，否則我馬上走。”

“別走！我真是你的忠實粉絲啊！”女孩著急道：“萌萌，你別誤會，我就是太喜歡你了，可我長得醜，怕汙了你的眼。”

“服務員，買單。”我懶得理這種爛借口，直接招手付賬。

“好好，我摘我摘你別走！”女孩跺腳，摘掉帽子，咬咬牙又取掉口罩墨鏡。

我盯著她的臉，楞了楞，脫口而出道：“不醜啊大姐，你哪醜了？”

面前的女孩子，五官標準，皮膚白皙，身材苗條，雖然跟絕美搭不上邊吧，但怎麽也不能說醜，在人類裏基本能算個中等偏上的小美女了，比我見過的大多數人類皮相都好。

“行了少廢話，你有什麽目的？”我不耐煩的問。

女孩子黯然一笑，扯了扯唇角：“我……沒有目的，真的只是仰慕你……還有我不是人類，我……也是熊貓。”

第 21 章

【21】

“噗——”我一口牛奶噴了出去，急切道：“什麽什麽，你再說一遍！”

女孩蔫噠噠道：“跟萌萌你一樣，我也是熊貓。”

我擦幹凈嘴角，抓住她的手腕，以妖元試探。

我去，真的是同類！我居然碰到了同類！

我不由又代入以熊貓的標準重新打量起她的長相，頓時就皺眉：“沒錯，你是我見過最醜的大熊貓了！”熊貓族天生貌美，搞不懂她是怎麽能平庸成這樣了。

“你是化人的時候被雷劈到臉，還是長期營養不良？”

“嗚哇——”花花被我刺激得一下子委屈地哭了，將口罩罩回臉上：“我、我就說……我給熊貓族丟臉……”

“算了算了，外表只是皮相，內心柔軟才重要。”我勉強安慰她，轉移話題道：“所以，你是聽到了有人用音吼找我，知道我是熊貓才來找我的？”

“嗯，”花花點點腦袋，抽抽搭搭抹眼淚：“我以前就是你的粉絲，那天我本就在附近，突然聽到了有人喚你，才知道你也是熊貓……我最崇拜的偶像和我竟然是同類！我高興壞了，立馬就想見你，卻一直找不到機會，這才上公眾平臺上喊話。”

“那你現在見了我，想要做什麽？”

花花揉揉紅腫的眼圈，忽然變得哀傷：“我快死了，所以想見你一面，了卻我的心願。”

我疑惑地上下打量她：“快死？你很健康啊，看起來剛成年，難道天命提前來了？”

“我殺了人。”花花低落地說。

“什麽！？”我大驚，看她這一臉柔弱，怎麽也不信她敢殺人。

花花眼淚又湧出來，抽噎著說：“我……和人類吵架，不小心化出真身，那個人就被嚇死了……”

“這……”呃，可以說很冤枉了，人類生來膽小，歷年來被妖精神鬼嚇死的人，遠比殺死的多很多。所以許多年前，祖神才定下規矩，任何非人類不許在人前現行，否則趕出人域。像花花這種直接把人嚇沒命的，是要以命賠命的。

很不公平，但無可奈何，人類一世只有區區幾十年，妖怪卻是成百上千乃至幾萬年。畢竟人是創造的據說最完美的物種，相對來說總會對他們更寬容一些。

所以通常來說妖怪們在人間走動都很謹小慎微，很少敢惹事。

“那你打算怎麽辦？”

花花神色憂傷：“我已經去妖管所投案自首了，主管的大人見我認罪態度好，主動投案，允許我再多活一個月，等讓我了卻心願，一個月後再行刑。”

“那你的心願是……”

花花吸了吸鼻涕看著我，一雙眼恢覆了神采：“那個……我想要和萌萌結婚，我想要一個妖侶。”

“噗——”我一口牛奶再次噴了出來。

花花戚戚然拉住我的手：“求求你了，萌萌，我是真的很喜歡你，想體驗一次嫁人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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