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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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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想要找出這蟲陣的破綻——可是該死的,這些蟲子全都長得一模一樣。

“別費力了,本神的蟲陣豈是你這等低劣走獸可以掙開的!”

安傾冷笑,目光看向萌萌,蔑視的表情中有了一絲真情流露:“怨就怨你不該惹怒我,逼萌萌和我反目……我被遺落在人間幾十萬年,好不容易成精,脫離本尊束縛,找到一個心儀的對象,本想著安穩過日子,縱然他只是一只走獸,我也不在意……”

我不喜歡她說“走獸”時的那種表情,就好像她是高高在上的神,而我們只是下等生物,如同人類裏的豬狗。

“你口口聲聲看不起走獸,其實,你還不如我們罷,你只是女蝸祖神的一根頭發,僥幸脫離成了物妖,卻非說自己還是女蝸——既不想被本尊找回,就大方做妖,東躲西藏,可謂又當又立。”我譏誚地道。

安傾臉色一變,被我刺激得一下子從黑網上飛起,身後的巨網立時也跟著拖長變大,連帶著躺在上面的萌萌都跟著滾了滾,差點就滾下地,被安傾手指一擡,甩出一串觸角蟲托住,送回到網上。

——我這才意識到,那張如同大床一般的黑色巨網竟是安傾的一頭長發,萌萌則是躺在了她的頭發上 。

“我就是看不起走獸,尤其是熊貓!”安傾嘶聲叫起來,眼神變得通紅:“可是,誰讓我喜歡他的!即便他是熊貓我也不在意,看見的第一眼就喜歡了!為了他,我不惜放棄偽裝,允許你們靠近,不斷地試探我的底線……呵呵,可是啊,你卻又來攪局,讓萌萌不再理我!”

“我沒有讓他不理你,”我大聲喊道,想辦法拖延住她:“其實萌萌與我說過的,他心裏很同情你,甚至幾次三番勸我不要針對你……”

在哪裏呢,一定有一根是關鍵!

可是該死的我把眼睛都看花了,也分辨不出不一樣。

“凝神,閉目,棄你眼,賜爾與我同目,我見即你見,我眼即你眼。”

冥冥中,有個聲音在耳邊響,仿佛做夢般,我閉上了眼,不再去看那些如同覆制粘貼一樣的觸角蟲。

一道白光從我腦中閃過,我的視野開始變得寬闊,無限放大,世界在我眼前變得很亮,也很慢,慢到我可以清晰看到每一個渺小的細節,包括地板上的每一粒塵埃的形狀。

從前我心心念念無論如何都尋不到蹤跡的天目,竟然在這一刻打開了,原來翊君這頭驕傲的孔雀沒騙我,熊貓真的擁有天目!

觸角蟲在我眼前放大,我看清了它們的結構,原來不是有很多只,一共就是一只,纏繞在一起,看起來像是很多。

而它的根源,就聯結在安傾耳後——一根頭發絲上。包括安傾腳下的那張大網,統統全部是一體的。

原來這就是關鍵,也是安傾的命脈所在!

只是那個角度太刁鉆了,以我的角度不好命中。

“ 牙匕,刺!” 念動法咒,召喚牙匕襲擊。

牙匕聽話地旋轉飛刺而去。

安傾慌作抵擋,未料牙匕卻不是射向她,而是擊向躺在巨網中昏迷的萌萌。

“既然他活不成了,那我便拿回我的法力,免得浪費。” 我冷然道。

“不要!”安傾嘶聲大叫,調動觸角蟲保護萌萌,圍成一張巨網將他裹住。

如此一來,我身上的蟲陣便散了。

我一個旋身,跳出來,翻身一躍到大網上,以牙匕抵在她的左耳。

“小瞧你了!”安傾憤怒地看著我,咬牙切齒道:“熊貓果然是很卑劣的物種。”

“呵呵,”我輕笑:“嫉妒使人醜陋,我們熊貓明明很可愛,全世界都為我們瘋狂呢,你這麽,要麽眼神有問題要麽是嫉妒,你選哪一個?”

安傾哼了一聲,扭了一下身體。

“別亂動,”我冷聲道:“我並不想殺妖,或弒神,你畢竟是祖神的一部分,從哪來回哪去。至於萌萌……強求沒什麽意義,我問過他是他不肯隨你走。”

“不,我不信。”安傾痛苦地道:“他明明喜歡我。”

我看她是真傷心,假裝同情地好意提醒道:“那你要不要喚醒他,親自問問他願不願意隨你走?”

安傾看了我一眼,淚眼朦朧地點了點頭。

我松開牙匕,退後一步。

安傾俯身,對著萌萌耳朵輕輕念了句咒,一只黑色觸角蟲從萌萌的頭皮中鉆了出來,消失不見。

萌萌眼睛顫了顫,悠悠轉醒。

我松口氣,上前欲將他拉起。

腳下突然傳來巨震,安傾飛身而起,猛地一甩頭發,巨網翻天覆地,我被震到地下,牙匕脫手掉落。

安傾將萌萌卷回去,交給觸角蟲看護,自己撿起匕首,朝我刺來。

“不要!”萌萌發出震耳欲聾的獸吼,那一瞬間,虛弱的他竟然掙脫了觸角蟲的桎梏,彈出長甲,朝著安傾直刺過去。

鋒利的熊貓甲貫穿心臟,安傾吐出一口鮮血,直直地倒了下去,牙匕跌落在我臉旁。

難以置信的表情在她絕美的臉上凝固。

萌萌也驚呆了,看著手上的血,不知所措道:“大,大元……”

我站起來,將他拉到身後,擋住他不讓他去看地上的血泊。

安傾躺在那裏,眼神眷戀不舍地追著萌萌,眼淚從她的腮邊滑落……我想,她是真的真的很難過,也是真的真的很愛萌萌。

“我輸了,”她傷心地說:“你是真的不愛我。”

第 19 章

【19】

“我輸了,”她傷心地說:“你是真的不愛我。”

她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枯萎,衰敗,如同一朵卷曲雕零的薔薇花。

萌萌如夢初醒,愧疚地看向安傾,將她從血泊中拉起:“對不起……”

“為什麽呀,”安傾靠在他的懷裏,眼淚如洶湧的河流,和血液混雜在一起:“為什麽你不選我……這世間何其大,卻容不下一根頭發,我不過是想你陪我,不要離開我,卻連這也得不到……太可笑了,我造人,是這天下的母親,賦予世間血肉和情感,卻不能擁有自己的孩子,和愛的人……”

也許是妖元將散,它的魂識有些錯亂了,開始胡言亂語。

不知何時,柳泛現身,拉起了萌萌。

安傾的眼神在觸及他的一瞬間變得驚愕,而後是痛恨:“是你,竟然是你……”

我見他來了,不知為何心裏安定上許多,上前問安傾道:“我有一個疑問,你既是蛇,為何不會冬眠,而且蛇沒有淚腺,演不了哭戲,你卻演得很好。”

“誰告訴你我們是蛇的!”安傾怨毒地道:“我們是蛙,女媧的名字就是由此而來的。”

原來如此!我恍然大悟,難怪她喜愛吃蟲子,也難怪我用盡一切辦法,無法誘她入睡,蛙的冬眠溫度是三四度,遠比蛇妖低很多。

人類文學真是太不靠譜了!

“你還有什麽話要講的,沒有的話我就準備收了。”我拿起斂妖瓶,準備把她裝進去。

“有!”安傾死死盯著柳泛,如同盯著自己的殺父仇敵:“可我只想對萌萌一個人說。”

柳泛皺了下眉,欲替萌萌拒絕,萌萌卻越過他走了過去。我覺得她也怪可憐的,被心愛的人捅刀,就沒阻止。

可就在萌萌蹲下去的一剎那,安傾突然雙目圓睜,長發用力甩出,纏上萌萌的脖子,用力一勒往自己身前一帶:“與其被利用,不如陪我去死吧!”

我和柳泛阻止不及,巨大的壓力已經使萌萌變了臉色。

“大,大元……”他痛苦地看著我,無聲地顫動唇瓣:“對不起……”

剩下的話他沒能再說出來,但我聽到了,他說:“我選你,這個世界和你,我永遠選你。”

眼眶一熱,眼淚瞬間砸了出來,我抓起牙匕,發了狠似地照著安傾一通劈砍,可是砍不動,我竟無法傷她分毫。

我的牙匕上能斷金,下能斬石妖,卻傷不到區區一根頭發!

祖神的力量,是何其強大,強大到普通妖物根本無法企及……我感覺到了絕望,萌萌已經被勒得現出了原形……

“我來。”柳泛握住我的手,將牙匕從我手中抽出,以防止我太激動傷到自己。

安傾緊緊勒著萌萌,聞言怨毒的眼神射向柳泛:“我知道你想做什麽,哈哈哈,我不會讓你如願的……”

“閉嘴!”柳泛猛地一擡手,一簇火苗憑空彈出,重重地打在安傾背上,安傾整個人都燒著了起來,空氣中發出濃重的焦臭味,以及和女人聲嘶力竭的淒鳴:“我詛咒你,我以女蝸□□義詛咒你們,永不能如願,熊貓永世為獸,永遠被屠戮……”

最後一句話沒有說完,她整個人被燒成了飛灰,消散在空氣中,最後當煙霧散盡,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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