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27.靳銘

關燈
靳銘:

那天他和蘇苒的父親交談了很久。他害怕讓這位伯父知道他和蘇苒這個離奇的故事,他害怕這位伯父會覺得是他是一個瘋了的小子而嫌棄他,但同時他又迫不及待的希望把他們的故事展示給蘇苒的家人,希望能夠得到他們的理解和支持。

這位父親和他一起坐在走廊的角落裏,聽他講了好久。這的確是一個瘋狂的故事,但是離奇之中卻又能讓人感覺到那麽真實。靳銘所說的那個女孩,她的一顰一笑,她的一言一行,他作為父親可以感覺出來,那就是蘇苒無疑。他問:

“你剛才說,你是做什麽的?”

“我是演員,伯父”他想到蘇苒的父親是普通工人,會不會認為演員都是靠不住的繡花枕頭——畢竟很多人對於演藝圈中人都有這麽一個標簽。他趕緊補充道,“就是一個普通小演員”

不管是普通演員還是當紅明星,都不可能有機會接觸到蘇苒的生活,更不可能胡編亂造出這麽多女兒生活的細節。盡管女兒就在自科院上班,但是他不得不承認有很多事情是科學無法解釋清楚的。他願意相信美麗的神話終於降臨在自己女兒的身上,可是……

“可是,小靳,我不想瞞你”他嘆了口氣,“醫生到現在都沒有辦法明確苒苒,她到底是為什麽突然昏睡,也沒有辦法對癥下藥。很有可能,很有可能……”他雙手撐著額頭,“就這樣躺一輩子了。我信你們的故事,又能怎樣呢?苒苒她這樣……”

靳銘從上衣口袋裏掏出一盒煙遞給蘇苒的父親。他不抽煙,但是處於應酬,總是隨身備著。而他註意到這位父親的手,指尖熏黃,和自己的父親一樣,猜他可能也是一個老煙民了,老煙民解壓的方式只有抽煙而已。可事實上,自從蘇苒生病後,這位父親就把煙癮慢慢的忍了下來,已經將近一年沒有碰過煙了。他接過煙,看了一眼盒子,鉑晶蘇煙,他伸手想拿出來,猶豫了一下,又把煙給了靳銘,起身道:

“走吧,咱爺倆去看看蘇苒”

蘇苒的母親正坐在一邊給蘇苒念書。她不知道從哪裏聽來的偏方,說是天天給病人念她喜歡的書,可以喚醒沈睡的人。蘇苒母親念的是蘇苒桌子上放的那本,《偷影子的人》,溫暖的小故事,可以觸動人最柔軟的弦。蘇苒閉著眼睛,羽睫在眼下留下一片陰影。這是他第一次正面的,近距離的直視她,溫暖的,近在咫尺的。他把她的手放在自己手裏,心裏的滿足和踏實逐漸從眼睛裏溢了出來。

蘇苒的母親點頭示意了一下,放下書輕輕地出去了,一時間病房裏只剩下他和蘇苒兩個人。他小心翼翼的坐在他身邊,貪婪的端詳著她消瘦但是依然如白瓷般的臉,像撫摸一件久聞一見的寶貝那樣輕輕地劃過他的臉頰,然後慢慢附身,在她小巧的鼻尖上一吻。他怕影響到她,原想碰一下就起來,但是當身體靠近,他卻突然不能自拔,繼續向下,噙住了她的雙唇。一時間,清涼的薄荷味混著熟悉的觸感席卷了他的全身。

就是她!就是她!

得到的狂喜讓他想要大笑,這一路走來卻又酸楚的想哭。他不敢輕舉妄動,甚至不敢有過大的動作,只是用額頭輕輕抵著她的額頭,其實全身的力氣都加在兩支撐起的胳膊上。他貪婪的嗅著這一份真實,輕輕地說著他的委屈和思念。

她真的很殘忍啊,就這麽突然的闖入他的記憶,卻又把他一個人丟棄在真實的茫茫人海。

她影響著他,改變著他,卻也在另一個世界消失,讓他失落,把他逼瘋。

現在她就在這裏,沒有了往日的機靈,囂張,甚至色瞇瞇的目光,也不能耍賴皮和大笑出聲。他說著說著笑了,扭了一下他的鼻子:“我不趁人之危,蘇苒,等你醒了,咱們把所有的帳好好算一算,再看我怎麽收拾你”

他好像看到蘇苒笑了,又好像只是一瞬間的幻覺。

蘇苒的父母回來了,帶了他的一份飯:“靳銘啊,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麽口的,隨便買了,喜歡吃就吃,不喜歡吃我們再去給你買。”

看得出這小夥子對於自己女兒的好,他們兩口自然不能虧待了人家,畢竟是個明星。

他笑了:“謝謝叔叔阿姨,我不挑的”他看了旁邊的蘇苒一眼。

我不挑吃的,我挑人。

按照他和胡怡之前說好的,胡怡幫他金蟬脫殼,他走回劇組,順便散散心,可是這一脫,竟然把靳銘給脫沒影兒了。一問才知道,竟然真讓他找到了那個蘇苒!

她一直以為這只是靳銘的幻想。

靳銘執意要留在醫院照顧蘇苒,胡怡只好耐心的勸:“你看,蘇苒的病房裏有其他的病號吧”

“沒有”靳銘說,“我把她轉到VIP單人病房了”

胡怡微楞,繼續勸:“那單人病房每天也得有護士進進出出的吧,你天天在那裏,萬一被人家發現,你成天被拍來拍去不要緊,你讓人家一家人怎麽辦?人家喜歡被打擾嗎?”

在胡怡的勸說下,靳銘回到了劇組,繼續拍還沒有拍完的戲。因為蘇苒這次來丹城是來覆查,之前她在丹城租住的房子也因為突發的變故而停止了租住,所以覆查結束之後蘇苒一家就要回去了。靳銘想方設法的勸說:“阿姨,丹城的各方面的條件還是要比其他城市好一些,在丹城住著有什麽突發狀況也會更方便一些啊”

“可是你知道的,她爸爸還要上班,單位不能請那麽長時間的假的”蘇苒的媽媽收拾著東西說。

“那最起碼,讓蘇苒留下來”靳銘看著蘇苒母親的眼睛,“如果您信任我的話,讓她留下來吧,讓她住在我家裏,我來照顧她。”

接下來的日子是靳銘有生以來過的最踏實的日子。他一直覺得自己是一只飄忽在天空裏的風箏,隨遇而安,無著無落,每天最早來到劇組,最晚回到家。因為在家裏實在是百無聊賴,更顯空虛,而在劇組好歹有些人氣兒。但是自從蘇苒在家了之後,他突然覺得,自己這只風箏被抓住了線,一到了晚上就迫不及待的往回收。陳薇薇有時候還會戲謔道:“喲,靳銘,最近怎麽走那麽早啊,約會呢?”

靳銘笑笑,沒說話。他的這個笑容落在陳薇薇的眼裏,幸福的要溢出來。她笑著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這是決定要在一起了啊,我是不是要準備份子錢了”

回家的路上,胡怡沒忍住,或過頭看著靳銘:“那個蘇小姐……你還真準備和這麽一個人在一起?”

她始終覺得荒謬且無法接受。靳銘某天突然想到的故人,魂牽夢縈後又莫名其妙的撿到,如果這是一個極有魅力的小姑娘也就算了,她見過一次,長睫毛白皮膚,長得確實不錯,但關鍵是她只是一個睡美人。美美的躺在那裏,卻連句話都說不了。靳銘照顧她可以,難道還要這樣和她過一輩子嗎?

靳銘只是低頭笑著玩手機,並不回答胡怡的話。他的疑慮表現在晚上的時候,他穿著睡衣,輕輕地把蘇苒抱在懷裏:“苒苒,快點醒吧,每天這樣看著你,我多受折磨你知道嗎?”

蘇苒好像能聽到,又好像只是做了一個噩夢,輕輕的皺了皺眉。他為這個反應驚喜萬分,忙把蘇苒的腦袋小心的兜在懷裏,輕輕地吻著額頭:“好吧好吧,好好睡吧,我等你,我不著急”

第二天本來是好不容易等來的空檔期,他帶著蘇苒去醫院覆查,已經有私人特護在那裏等著,走的VIP通道。他還沒來得及坐下給她擦擦臉,卻迎來了胡怡的電話:“特大消息,劉帝豪昨天晚上睡覺的時候,意外心臟病突發,死了!”

靳銘挑了挑眉。

“而且好像他死的時候別人都不知道,竟然是警方先發現的,撞開門進去的時候電視上還放著他和嫩模的視頻。雖然警察第一時間封鎖消息,可是當時看熱鬧的人很多,根本就封鎖不住,這死了就死了,也帶著自己的名譽下了地獄……”

他不知道為什麽,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一點也不意外,好像這一切已經發生在了過去,或者是之前冥冥之中的註定。他一身黑色西裝,捧著白色的萬壽菊,戴著墨鏡走進靈堂的時候一點悲喜都沒有。

劉帝豪的確是他的大學室友,但是兩個人的關系根本就不像外界傳言的那麽好,實際上兩個人的私交非常糟糕,在大學的時候劉帝豪就經常仗勢欺人,後來靳銘的事業有了起色劉帝豪又有意拉攏,但終究兩人的恩怨已經結的太深,而且他又沒辦法接受劉帝豪那種花天酒地、胡作非為的態度,所以兩人還是沒能稱兄道弟,甚至沒合作過一部戲。但是在媒體面前因為有室友的關系在,表面文章總是做得非常好——對兩人都好,尤其是對於靳銘而言,塑造了很好的仗義友善的形象。

因為劉帝豪實在是劣跡斑斑。

而且在圈內,劉帝豪睡遍模特圈的消息也是人盡皆知。而且和大學的時候一樣,睡過的女孩都會留下影像資料,用來威脅她們。無奈劉家有背景有勢力,盡管大家都知道他的行徑,卻沒有人敢把他怎麽樣。畢竟在大學的時候他就逼死過女生,卻至今安然無恙。

靳銘冷著臉走出靈堂。一出靈堂,媒體立刻圍上來:“靳銘,好兄弟劉帝豪去世,對你而言有什麽影響嗎?”

“聽說警察在劉的住處找到了很多女性的不雅視頻,你作為好兄弟,對這件事是否知情呢?”

他冷著臉不說話,他不喜歡別人把好兄弟摜在他和劉帝豪身上——盡管在媒體面前他們一直是這樣做戲的。

胡怡看出來他的不悅,連忙伸手開路:“不好意思各位,靳銘現在需要安靜……”

記者卻根本不會在意你的感受:“靳銘,你的好兄弟劉帝豪……”

這是一個小姑娘。她一張口,一種熟悉的味道撲面而來。全程黑臉的靳銘破天荒的摘了墨鏡,低頭問她:“你吃的什麽?”

小姑娘沒反應過來:“啊?”

“你是吃了什麽嗎?”靳銘註意到自己的失態,連忙調整,“有一種香味……”

“哦”小姑娘俏皮的伸出舌頭,“薄荷糖啊”

夢裏的味道和現實的想法沖撞在一起,他好像突然明白過來什麽,再也顧不得什麽風度,快速的擠出人群。

他回醫院,雇來照顧蘇苒的女傭趴在桌子上睡得正香,病床上卻已經空無一人。他突然覺得害怕,連忙搖醒了女傭:“蘇苒呢?蘇苒呢啊?”

因為一般不會發生什麽事——一個熟睡的人能發生什麽事?所以女傭從來都是靠睡覺打發閑暇的時光,讓靳銘這麽一搖嚇得話都說不利索了:“蘇小姐……我不知道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