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24.靳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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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銘:

他在一個平和的早上醒來。一睜眼,陽光正不急不徐的灑進來。

他習慣性的攏了一下胳膊,好像懷抱裏還睡著什麽人,卻只是感到了一陣疼痛,疼的他“嘶”了一聲。門外的胡怡聽到了動靜趕緊進來,一臉的焦急和關切在見到他醒了的時候,說的話不痛不癢:“喲,英雄,醒了啊?”

胡怡一向是刀子嘴豆腐心,自己的藝人她怎麽可能不心疼。這一點靳銘也明白,只是笑著給她打了聲招呼:“早啊怡姐”

胡怡抱著雙臂,坐到他床邊:“一聲早就完了?知道自己睡過去多少個早了嗎?”

“……”

“靳銘我告訴你,當時我簽下來你就是因為你是個專業的好演員,人品好專業技術好,也很懂事,但醫生說你上次暈倒時因為營養不好,血液供應不足。”胡怡看著他,“怎麽著,想減肥?”

“你說你現在也就摔斷一根胳膊,好歹沒傷著腦子,要是摔傻了,我拖著個傻子藝人,你說我怎麽辦?”

原來摔斷胳膊了,怪不得那麽疼。不過,他伸出另一只手笑著安慰胡怡:“就當放個假了唄,最近通告那麽多,趕得都很累了”

“放假?你想得美。導演說了,進度還是得趕,大動作給你找替身,露臉你自己上”胡怡冷哼一聲,“自個兒還不清楚嗎,延誤工時,人家不告你就不錯了,省省吧小子”說完一指頭戳靳銘腦門上。

靳銘輕躲:“哎哎,疼疼疼……”

胡怡白了他一眼:“疼啊,找你女朋友蘇苒去啊,做夢還在那兒叫叫叫,等你這個戲拍完你看我帶不帶你去看病……”說完踩著高跟鞋走了。

切,等我這個戲拍完,你猜我找不找得到蘇苒。

靳銘醒了,這是一個藏不住的消息。首先醫護人員會知道,其次對他掏心掏肺牽腸掛肚的粉絲群會知道,最後大導演就會知道。他本來還準備在醫院裏躺上一天,休息一下,結果導演一個友好而親切的慰問電話直接幫他把出院手續都給辦了。

唉。

助理、司機和胡怡拉著箱子走正門,簇擁著一個墨鏡口罩帽子大俠。一出門各路媒體蜂擁而上,拍照提問,閃光燈簡直要閃瞎人的眼睛。

胡怡在前面開路:“抱歉各位,我們靳銘胳膊上有傷,請讓一下不要擠到他好嗎,謝謝,謝謝……”

醫院保安出動,開出一道人墻,把中心人物送到了車上,車子一溜煙開走了,記者也漸漸散去。

十樓,靳銘靠在窗邊看著樓下的大陣仗,笑了。

這是他圈內好友顧廷教給他的手法,找劇組的替身戴上口罩墨鏡和帽子去應付媒體,來一個金蟬脫殼,最起碼可以為自己爭取到一份清靜。當然顧廷是為了和女朋友……們廝混,這個先不說。

他只是想可以自己走一走。

他穿著最普通的T恤,像一個感冒病人那樣帶著一次性口罩,穿過醫院長長的走廊。他打了個噴嚏,摸了摸口袋,慢慢的走去附近的藥店買感冒靈。

不像拍電視的時候字正腔圓的男低音,他說話帶上了濃重的本地口音。店員對他愛搭不理,掛著耳機聽歌:“三盒,二十”

他低頭找零錢,旁邊的一對夫妻拿著一瓶藥在那裏爭論。女人把藥放回去:“我不認為這個對她而言有什麽作用,醫生都說了,她不是傳統的病例……”

男人猶豫了一下,手扶在瓶蓋上:“可是,醫生也不確定她是怎麽了,我們總是要試一試對吧”

女人搖搖頭:“我們可以用其他的常規藥來試,這個太貴了……”

他插嘴問了一句:“這個藥多少錢啊?”

那對夫妻一楞,很顯然對突然出現的陌生人存了戒心。在一旁的店員懶懶的摘下耳機:“1200,這一瓶,這是進口的,特效藥。”

男人最後問了一句:“不能再便宜了嗎?”

店員聳了聳肩:“我說了又不算。”

那對夫妻嘆了口氣,搖了搖頭,準備離開。靳銘回頭:“請等一下”

他看不得這樣的場面。也許是自己曾經窮困潦倒,曾經看著父親因為一盒5塊錢的藥猶豫不決,和傲慢的店員商討價格,最後自己嘟噥著:“哎呀算了,感冒,抗一抗就過去了”離開,結果回到家母親差點高燒不治,而這也是母親下定決心離開父親的□□,之一。

也許什麽原因都沒有。

他只是見不得這樣的場面,尤其是1200對現在的他而言,不足掛齒。

那位父親執意要留他的電話,說以後有錢了會還給他。他搖搖頭:“能幫您一把,也算還了我一個小的心願了吧”他身邊的人他一個都幫不了,先是他的母親,再是現在連人都找不到的沈睡的蘇苒。

那位母親眼含淚水:“謝謝您,等以後苒苒醒了,我帶她去登門拜謝”

他只覺得耳邊“轟”的一聲:“您說什麽?”

女兒昏睡第第十個月了,蘇苒父母再一次帶著女兒從家裏趕來,到丹城最好的醫院覆查,盡管醫生告訴他們蘇苒的生命體征維持的很好,但由於為什麽昏睡依然是一個謎,所以醫生也不敢說最後會不會醒來。只是告訴了他們一些簡單的護理事項。

本來醫生是不欲告訴他們有相關的治療藥物的,因為病因不明,他們沒有辦法對癥下藥——其實即使病因明了,也很難做到靠藥物喚醒植物人。但是看到老兩口一臉的失望和焦慮,醫生又心有不忍,給他們開了一個藥單。其中起到主要作用的藥,1200一瓶。

兩口子本來是普通的工薪階層,靠基本工資加績效的工資結構生活,然而女兒病了以後,母親便辭掉工作專心陪護,全家只靠父親的基本工資和微薄的績效生活,1200一瓶的藥不是買不起,但這藥是個無底洞,三盒一療程,據說七八個療程都未必見好。他們正猶豫地時候,出現了一個奇怪的小夥子。他戴著口罩,為他們買了藥,還堅持要去看一看蘇苒。

非常的堅持。他們看著小夥子大大的眼睛,感覺下一秒,眼淚就要滴出來。

算了,既然是好心腸的人,看看又有什麽呢?

靳銘在推開病房門前,做了幾次深呼吸的調整,好像每次上臺前那樣。但這次,無論他如何調整,一顆心總是跳的厲害,跳的他甚至喘不過氣來。

快一年了啊。她在他的心裏陪著他,影響他,快一年了啊!而她現在就在這扇門後面,輕輕推開,就可以看到夢裏的人。

但是如果推開,那個人不是蘇苒怎麽辦。不,她是蘇苒沒錯,可如果不是他的蘇苒怎麽辦?如果她的臉是陌生的怎麽辦?

他感覺好像回到了學生時代,老師在臺上故弄玄虛的對著考試的答案:“同學們,這道題選……”

他推開門,蒼白又熟悉的的臉安靜的出現在他眼前。她閉著眼睛,一如她每次俏皮的索吻,一如她安靜的入睡,一如每個在他懷裏的清晨。

他趕緊跑出門外。在走廊沒人的地方,他摘下口罩,突然很想大哭一場。

這將近一年的感受、尋找和等待啊……

突然一只大手拍了拍他的肩,他擡頭,蘇苒的父親正看著他,眼睛裏是一樣的關切和心疼。蘇爸爸蹲下身子:“孩子,你是不是認識我們家蘇苒?”

“叔叔”他擡起頭,“我是她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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